凡煙小說

第52章 落清

關燈
第52章 落清

他要將師尊搶回來,一筆筆,慢慢算賬

可話一出口, 他旋即生出悔意。

太沖動了,太早了。

不應該這樣的。

泠霜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回頭:“您、您在說什麽?”

但是已經說出, 便難以收回了, 長恒堅定地看著她,繼續道:“泠霜,做我的帝後吧。”

“與我共掌玄霄宮, 我的神位、權力、壽元, 都與你共享, 我也對著上蒼天道承諾, 惟傾此生所有, 讓你平安快樂。”

帝後,不就是帝君的妻子嗎?長恒要......娶她為妻?

泠霜已經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結結巴巴地說:“師父,你、你知道我不貪圖那些東西的,修為與壽元, 我可以、可以自己苦修,權力我也——”

長恒撫上了她的臉頰, “萬一你身隕, 難道要留我一人嗎?霜霜,師父不能沒有你,我等了許多許多年,這樣漫長孤寂的歲月, 從前不覺難熬,可遇見你後, 便不一樣了。”

“龍族壽數無窮無盡, 如果我未曾遇到泠霜, 原本萬萬年於我亦如彈指,可若得而覆失,何其殘忍。”

“便如瞽者未見光明,便不覺黑暗可怖。”

泠霜眼中不知不覺蓄滿了晶瑩的淚,她仿佛被牽著心緒,勾著神思,恍惚間,薄淚滾落在長恒指節上。

她輕輕抹上長恒的手指,怔神片刻。

“長恒,我們、我們不能......”

不能什麽呢,池水中相依的景象猶在眼前,哪怕是為了幫一幫他,可事已至此,且還是她自願前去。

泠霜猶豫道:“可是,帝後是你的妻子啊......夫妻,不應該是因著互相心生愛意,才走到一起的嗎?”

長恒輕聲對她說:“吾愛唯你一人而已。”

泠霜以為自己聽錯了,臉上一片空白,身後的白發神尊又說了一次:“......我只愛你。”

“我、我......”泠霜本能地想要逃避,被禁錮在他懷中,縹緲的雪香拂來,卻又讓她習慣性地感到安心。

“霜霜,你只需說願意與否,沒事的。”

她願意做長恒的妻子,玄霄宮的帝後嗎?或是準確地說,她愛長恒嗎?一如他愛她那樣。

泠霜不明白。

她搖搖頭:“我不知道。”

“好,那我可以等你,霜霜給我一個靠近你的機會,好嗎?”

泠霜眨了下眼:“師父的意思是......”

長恒攬著她的腰肢,掌心溫厚,“你排斥我這樣嗎?這樣擁抱你,會讓你覺得不適嗎?”

“不會的,長恒,我不覺難受。”

他話間帶了笑意:“那就行。”

“師父,你如何確信,你是、是愛我的呢?”

“愛由心而生,無需確信,泠霜,你對師父是怎樣想的?”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可以沒有你,這算是我的愛嗎?”

長恒慨嘆著,溫和地註視泠霜的眉眼:“愛是不能失去,是最重要,但這兩樣卻不能等同於愛。”

她的修行與劍法都是他親手所教,如今,不過是教她些別的,沒什麽不同。

說完,他牽起她的手下榻:“走吧,晚月等下來看看你。”

泠霜的臉忽然浮起幾分紅潤:“他、他知道了我們的事嗎?”

“沒有,我不會隨意告訴別人的,狐貍只是閑得慌,逛到玄霄宮來陪你玩罷了。”

......

魔界之中,華溯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裏的短刃,餘光瞥向座下的眾人。

“乘嘯。”他輕笑著開了口。

乘嘯渾身一怔,當初被魔主“賞識”的喜悅早已早這些日子裏一點點消耗殆盡,魔主這般喊他,準沒好事。

“屬下在!”

“去......”華溯轉動短刃,鑲在刀鞘上的寶石閃閃發光,昳麗的眉眼間布滿陰郁,“給神界送第二封信。”

乘嘯硬著頭皮道:“......是,不知主上想對神族說些什麽。”

“叫她快點回信......我日日都等,等得好著急......上次拋下我,我又好疼啊......”

師尊明明看見了那封信,卻故意不理會,只當作沒看見......怎麽可以這樣。

乘嘯又打了個哆嗦,這樣行事瘋癲的魔主真的能帶領他們重回萬萬年前的輝煌,壓神界一頭嗎?

見他許久沒個動作,華溯不由皺眉:“還不快去。”

他太想師尊了,想得抓心撓肝,輾轉反側,雖然她那樣讓自己傷心,那樣無情。師尊現在正在做什麽呢?一定是在玄霄宮裏。

這麽久了,師尊身側又有了別的男人,不過那是她的師父,他們二人之間不會有什麽的,師尊恪守法理,不願接受與他之間的師徒背倫,自然也不會與長恒發生什麽。

她總是獨坐高臺,還未見她偏私偏愛過何人。

真好,師尊只能留在他身邊,他要將師尊搶回來,一筆筆,慢慢算賬,好好報覆她。

哦,還有那只與長恒一同去人界的狐貍......華溯忽地想到什麽,猛然一驚。

師尊素日裏最愛那類嘴甜聰明的毛絨畜生......狐貍可不就是渾身白乎乎的毛發嗎?去人間吃冰酪那次,他就體會到了。

不行的,師尊絕不可以喜歡那只蠢狐貍,他連忙朝殿中問道:“神界可有一只白毛狐貍?”

“自然有的,魔主,狐族毛發分為白、紅、黑、棕等數種顏色,魔主是想要拔了狐貍毛做毯子嗎——”

“不,”他坐直身子,“本座是問,和玄霄宮走得近的那只。”

“哦哦,帝君座下的九天靈狐啊,那狐族名喚晚月,相貌俊俏美麗,待人風度翩翩,不知勾了神界多少女仙的芳心......啊,男仙也有不少暗中效仿他的,意圖——”

華溯當即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地往外走去。

他身懷雙重血脈,出入神界,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只是麻煩些罷了。

玄霄宮或許難以靠近,但見一只狐貍,小事。

師尊,他的師尊,會躲在他懷中羞得臉紅,會主動親吻他的師尊,他要光明正大地再次出現,將她從眾人面前奪走,讓天上地下都知道,她和自己有關。

知道他沒死,師尊會是什麽表情呢?她夢中那樣哀傷愧疚,這一回,肯定會對他好的,會願意和他在一起的。

他們明明年少時身側就只有彼此,那段歲月裏,師尊像美麗脆弱的琉璃,依賴他,感激他,眼裏只有他。

他與師尊的紅線,在很早很早前,便已深深系下了。

......

神界的日子很寧靜,泠霜住在玄霄宮,有時練劍,有時與長恒對弈,自從長恒對她剖白情意後,泠霜躲了他幾日,最後架不住那雙溫柔卻藏著脆弱的眼眸,慢慢吞吞地回到他身邊。

“是不是我那天的話......給了霜霜壓力?”

泠霜連忙搖頭:“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長恒而已。”

長恒輕輕地笑了一聲,朝她攤開掌心示意,“來。”

她遲疑了片刻,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畢竟從前也牽過師父的手,如今,大概也可以吧。

“走,前些日子說好的,要釀仙桃酒,”長恒低眸望她,“霜霜難道要讓我一個人去嗎?”

“怎麽會讓你一人?那......走吧。”

仙桃酒釀制起來很容易,二人先去挑桃子,擇最飽滿、汁水充沛的,忙碌半晌,終於選好了一筐。

長恒去取釀酒的泉水,泠霜在原地等他,須臾,卻見晚月搖著扇子笑瞇瞇地走來,身後還跟了個容貌陌生的人。

“霜霜要釀酒呀?到時候記得請我嘗嘗哦,”他懶洋洋地在樹下躺著,指著隨他而來的人,“他叫落清,是我的故友,你來時他恰好閉關突破,所以沒能帶來見你。”

“落清”的目光悠悠飄來,忽而翹了翹嘴角:“我也可以同晚月一般喚你嗎?”

霜霜,神界的人竟然這樣喚她。

好親密啊......幸好他過來了,不然還不知道此事呢。

他混入神界時,正想給自己尋個能方便行走的身份,便正好趕上晚月的好友出關,於是毫不猶豫地把那落清打暈塞回洞府,讓他好好睡一覺。

用別人的名字別人的相貌,還是好不習慣啊。為了能見一見師尊,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師尊如從前一般,什麽也沒變,不過更開心了些,身上......還多了些長恒的氣息。

泠霜被那水霧般的目光凝得不禁蹙眉,旋即又覺失禮,這可是狐貍的好朋友呀,只好揚起一抹笑,道了聲“可以”。

“落清”向她靠近了幾步,秀美的長睫輕輕扇動著,“霜霜,我想吃桃子。”

晚月:“......啊?”

泠霜心中莫名緊張,立刻隨意從手邊拿起個桃子塞給他,不自覺地轉頭看向自己身後,盼著長恒快點回來。

明明從未見過落清此人,為何有一種熟悉之感?

晚月連忙上前用折扇敲了敲“落清”的肩頭,“哎,你初次見她,不給見面禮就罷了,怎麽還跟她討吃的?”

“落清”不緊不慢地咬了口仙桃,汁水沾濕了他櫻色的薄唇,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瑰麗之美。

“我自然有禮物送給......霜霜。”

師尊。

晚月好奇道:“什麽東西,拿來瞧瞧。”

“落清”的指尖覆上儲物戒,隨即將那東西捧到泠霜面前,無辜地眨眨眼。

師尊應該會喜歡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