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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長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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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長恒

“......殺了他。”

在焦灼地等待了十日之後, 司潛終於查到了些許用得上的線索。

他盯著眼前信箋上的幾個字,百思不得其解。

華溯沒有前去魔界,反而在帝囷山常住。為何會是這裏?帝囷山於華溯而言, 難道有什麽重要的意義嗎?

來不及深思, 他當即和阿甄打了個招呼,隨即禦劍加速前往昆侖洲。

連綿山河在腳下飛快延伸著,風聲呼嘯而過, 司潛一路未歇, 終於得以站在了帝囷山山腳下。

遙遙望去, 山中古木叢生, 靜謐清涼, 偶有幾只鳥雀掠過,鳴聲振林。

他毫不猶豫地入山, 細細搜尋,從天明尋到天黑,晨光熹微時, 方才發現異常之處——有陣法。

長劍出鞘,攜漫天靈力, 強勢地斬開重重偽裝, 一座座華美精致的宮殿展露在眼前,亭臺高閣,玉階長廊,花樹交錯, 宛如人間仙境。

他握著劍往裏走,捕捉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飛身而去。

在而殿中的泠霜與華溯聽到了外界的巨響, 神色大變, 一驚一喜,劍勢如芒,化作耀眼的金光掠向二人。

泠霜迫不及待地往殿外跑,卻被鎖鏈所束,脫身不得。

是師兄,她絕對沒有猜錯,是師兄來了!

師兄找到她了。

華溯眉目冷然,抓緊她的金鏈拖回身邊,輕聲問道:“師尊,你不會跟他走的,對嗎?”

泠霜掙紮著甩開他,“華溯,你囚我於此,罪不可恕,還盼著我留在此處陪你?快松手啊!”

“師兄!師兄——”

司潛趕到時,看到的便是一幅幾欲令他心碎的場景,小師妹被金鏈所束縛,困在那人身側,淚眼朦朧,渾身顫抖,手腕上是暧昧又恥辱的痕跡。

“師兄!”泠霜聲音顫抖,“......殺了他。”

他當即一劍揮向華溯,被他側身躲開,剎那間隕墨上手,華溯被那一聲“殺了他”刺得痛徹心扉,招招狠厲,將司潛纏得難以分神。

濃郁的魔氣在四周翻湧著,又轉化為精粹的力量,令華溯的修為愈發強大,司潛心中暗暗震驚,許久不見,這個小輩居然已經有了不遜於他的實力,進步之快,令人咂舌。

他不戀戰,只一心救下泠霜,正要抽空去替泠霜斬開鎖鏈時,驀地肩頭劇痛,隕墨已然襲來。

耳畔是泠霜一聲聲的“師兄”,司潛心急如火,忽有一枚冰涼而柔軟的東西落在了他的鼻尖。

二人纏鬥的動作停了下來,隨後是第二枚、第三枚......

寂靜的天地間,遽然雪落。

聖潔純凈的無瑕之色自長空飄下,帶著幽幽雪香,天地蒼茫,塵世浩渺,有一人自雲端而來,白發勝雪,金眸璀璨若熾陽,眉心那道繁覆玄奧的神紋倏忽一閃。

司潛手裏的劍“哐當”掉在地上。

那人行過二人身側,至殿中,指尖輕劃,金鏈斷裂。

泠霜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甚至以為自己已入夢中。

那人彎下腰,溫柔地將她抱進懷中,雪發垂落,她好似聞到了很淡的花香,就像那漫山的月華樹,悠悠地將她籠罩著。

隨後,他看向了僵持的二人,平靜的眸中閃過殺意。

“不行!絕對不行!別沖動。”空中似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制止了他的動作。

雪發之人看向司潛,眼神示意,不待他有所反應,四方白雪飄舞,他乘風而上,消失在世間。

泠霜躺在他懷中,一刻也不敢眨眼,琉璃般的淚融在風中,下方似有人在喚她,聲嘶力竭,求她別走。

長恒。

她的長恒師父,他回來了,他沒有死。

“別哭,”長恒屈指拂走她的淚痕,“跟師父走。”

“誒呀,好了好了,放到我這來吧!等會要過天地陣,她受不住的。”

泠霜這才擡眸望去,他們正迎風而上,身旁是一只通體雪白的九尾狐,巨大的身軀如一團軟綿綿的雲霧,長恒輕哼一聲,將她送到狐貍的背上。

四面八方的狐貍毛幾乎將她淹沒,又軟又溫熱,極具安全感。

“還記得我嗎?霜霜?”

長恒擰眉:“你怎麽也這般喚她?”

“當然是跟你學的了啊!”說著,狐貍轉了頭看著泠霜,“到底記不記得我嘛?”

泠霜失笑,悄悄抓著他的狐貍毛,心中一點點安定下來,“我記得你,小九。”

“我那次實在沒辦法,但帝君又擔憂你的狀況,我只能裝成狐貍精與你相見,”他抖了抖身子,清清嗓子,“我乃最漂亮、最厲害的一只九天靈狐,晚月,霜霜快數數,我可是有九條好看的大尾巴?”

泠霜眨了眨眼,感到不可思議:“帝君?”

長恒飛來她身邊,輕輕揉了揉她的發絲:“等會與霜霜解釋,好嗎?”

“好。”

風忽然變得淩厲,一道無形巨陣鋪展開來,堅不可摧的法則之力阻擋著泠霜的前去,晚月背著她,九條狐尾密不透風地護著,扛住阻力,硬生生沖了進去,而長恒見她平安,也放心跟來。

“呼,可算進來了。”晚月喘著氣,“若是讓你帶著,估計得更難進呢,這法陣真是的。”

“好了,放她下來。”長恒擡手,牽著泠霜下了狐貍背。

周圍廣闊無邊,仙氣縹緲,繚繞的靈霧之後,是光華流轉的殿宇,仙鶴神鳥穿雲展翅,鳴聲悅耳。

“師父,這是......”

長恒牽著她往裏走,“這是神界。”

泠霜止住了腳步,擡眸看他:“師父怎麽會在神界?”

他無奈一笑,“先跟師父進去,都會告訴你的。”

晚月走在二人身後,他也換回人身,秀美而俊俏,仿佛一個風流優雅的貴公子,步履翩翩。

泠霜只好跟著長恒,一路走進了最高最恢弘的殿閣中,上面寫著厚重的“玄霄宮”三字。

入內後,長恒先握起了她的雙腕,掌心微微用力,那禁錮了她漫長時光的鎖仙環便化為齏粉消散,通體靈力開始在經脈中流淌,滋養著每一處。

她驚喜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忍不住道:“......謝謝師父。”

擁有力量的久違感覺,太讓人激動了。

“師父不是故意瞞你的,抱歉,霜霜。”長恒看著她,嗓音裏帶了幾分憂傷。

“我是神界長恒帝君,五百多年前,因著一些意外,不得不以劫身入世,然後遇見了你。”

“後來歷劫結束,人間實在容不住我,法則時時刻刻都壓制我的身體,我不得不返回神界,只能暗中照拂你一二,但許多事,仍舊有心無力,天道對我的約束太強了。”

“還記得那只鸚鵡嗎?”

泠霜眸光一亮:“師父的原身是鸚鵡嗎?”

“這、這倒不是。”長恒猶豫著,不知該如何解釋。

晚月聞言,替他解答了:“那只鸚鵡身體裏,有你師父的萬分之一神魂,盼著必要時候能繞開天地法則保護一下你,但因為太少了,所以極其不穩定,時而聰慧時而呆笨的。”

“至於你師父的原身......”他賣了個關子,“有機會再告訴你。”

泠霜想起了她在明月峰屋子裏發現的那枚玉片,長恒,相裏氏,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聯系呢?

“師父,你知道我的家人們嗎?”

提起這個,長恒眉目一冷,但對她已經溫柔含笑:“霜霜想問什麽?”

泠霜將那枚玉片從儲物戒裏取出,放在掌心,伸到那二人面前。

晚月湊過去一瞧,倒吸一口涼氣:“這東西你怎麽沒毀幹凈?”

泠霜意識到其中怕是覆雜重重,又聯想到師父口中那“因著意外”,以劫身入世的事,不由得蹙起眉。

“這......”長恒一眼瞥去,苦笑著搖頭,“原來在這裏等著師父呢。”

“師父,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拉著泠霜坐下,娓娓道來:“你的記憶,是我故意抹去的,本意是盼著你平安開心,將過去拋到腦後,誰知......”

誰知他竟有這般疏漏,讓她瞧見了相裏氏的信。

“你本是相裏家的血脈,也是相裏家贈予新任帝君的賀禮。”

此言一出,泠霜微微睜大眼。

“相裏氏自古有溝通神界之能,充當人界與神界的唯一樞紐,我承接帝君位後,他們便將身懷琉璃心的你,作為賀禮,送給我......”

想起了那年偶然見到的小女孩,倔強又美麗,這就是獨屬於他的“禮物”。

長恒面色有些怪異,握拳掩唇輕咳,“後來卻認為你生而無情,且不願接受他們的安排,處處忤逆,因而、因而惱羞成怒,廢去你的修為,準備取走琉璃心便將你逐出。”

“我知曉時,你已經從家族逃離,不知去往何處,於是我只能......只能盡誅相裏氏,為你報仇。”

泠霜聽到他盡誅相裏氏時,已然大駭,剛剛的話語中,不難看出天地規則對他的壓制,這般張揚地殺了一個家族,會有多麽重的懲罰?

“別擔心,”長恒看出了她的擔憂,安慰道,“我入世,便是懲罰。”

“再見你時,已是多年後,在扶桑洲,前往昔日相裏氏的路上,你的師兄在那將你帶回。”

時隔多年,他終於重新遇見了那個相裏泠霜。

然後,以收徒之名,留在身側,直至回歸神界。

【作者有話說】

終於寫到文案上的劇情了,要換個地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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