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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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少年
華溯沒有來尋她嗎？
泠霜紋絲不動, 毅然搖頭：“華溯，我們不能這樣。”
遠處的男人冷冷一笑，似有嘲意：“不能怎樣？不能和師尊上榻嗎？師尊現在來說這些, 沒覺得可笑？”
“華溯, 及時止損吧，我們、我們——”
“師尊，自己走回我身邊。”
泠霜後退一步：“不。”
華溯再沒了耐心, 長劍在手, 直接架上烏楚的脖頸, 劍鋒閃過一道寒意：“師尊不來, 我就殺了他。”
“華溯！烏楚何其無辜！你為何要牽連到他！”
“助你逃離我身邊, 也不算無辜了。”
泠霜疲憊地扶著一片的巨石，微微喘息, 清澈的淚光在眼底閃動：“阿洄，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吧......”
“師尊快些選, 要麽乖乖回來，要麽看我殺了他。”
正當她猶豫之時, 烏楚攔著劍鋒赫然叫道：“道君快跑！縱是他把我砍成八段, 我們少君都有的是辦法把我撈回來！你相信我們少君——快跑快跑——”
“不要管我——”
泠霜咬了咬牙，細碎的淚珠溢出眼眶，她盯著那二人看了一下，當即回頭, 用自己最大的力氣向外跑去。
等她出去了，解開鎖仙環, 就可以找師兄來救他。
她不能再回到那裏了。
山路崎嶇難行, 她一路奔跑躲藏, 鉆進了一個石洞裏平覆氣息，衣裳又臟又破，雙足酸痛，精疲力竭。
好在，華溯未曾追來。
泠霜休息了一會，聽著水聲找到了溪流，彎腰掬了些水飲下，溪水冰涼甘冽，她大口吞咽著，又摘了幾顆野果補足體力。
夜幕降臨時，她終於跑出了困她的牢籠。
山下不遠處是一座寧靜樸素的小城，她踉踉蹌蹌地走了進去，城裏街頭的店鋪大部分都已關閉，飄著極淡的未散去的煙火氣，偶爾能見到模糊的燈光。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想找找看城中可有修士，能幫一幫她。
至今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逃出來了，逃離了華溯身邊，呼吸到了自由的風，雖然一身狼狽，但激動難掩。
腦中昏昏沈沈的，泠霜步履緩慢，倏然聽見身後不遠處有個詫異的聲音。
“哎喲！這大晚上的，怎麽有個小姑娘在外面啊？”
她回頭，看見一位拄著拐杖的老婦人緩緩上前，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面露憐惜：“你是從哪裏來的？快進屋喝口熱水吧。”
泠霜感受到她身上和善的氣息，輕輕點頭。
老婦人的屋子很簡陋，她煮了盞熱茶送到泠霜手中，問道：“你是外地來的吧？怎麽弄得這樣淒慘？不會是遇上了什麽惡人吧？”
泠霜喝了茶，身子也暖起來，她擦去臉上沾的灰塵，露出瑩白的肌膚，為了安全起見編了個借口，稱自己外出游歷路過此處遭了匪徒，財物盡數被搶去了，所以才落得如此境地。
“我想問問......城中可有修士，最好是那種熟悉煉器的修士？”
老婦人給她添了茶，語氣無奈：“我平日也只敢在門前走走，修士什麽的，這如何得知啊，估計是沒有的，人老了，實在沒力氣管這些......你若著急，往前頭走走看，那裏白天會熱鬧些。”
“好，我明白了，多謝您。”
泠霜說著，便要起身告辭，她摸了摸自己全身上下，連一樣財物都沒有，只能揪下腰帶上一顆小小的明珠作為答謝。
老婦人連連推辭，甚至想收留她一夜，她只將明珠放在她粗糙溫熱的掌中，起身離開。
她不敢拖延，鎖仙環越快解開越好，留在那裏，萬一華溯追來，又要牽連無辜了。
繞過幾條黑乎乎的小巷，泠霜找到了老婦人所提及的位置，這裏燈火明亮許多，有一兩間客棧仍然開著門，幾個路過此處的旅人正坐在堂中暫作休息，而斜對面，恰是一家掛了“煉器閣”牌匾的小樓。
她心中頓時一喜，峰回路轉，竟然真的能遇上修士，而且還是個器修！
泠霜立刻朝那走去，靠近了，隱約還能聽見裏面“叮叮當當”地煉器聲，門前堆了幾根斷折的刀劍，銹跡斑斑的，屋內有個人影。
她輕輕叩門。
“誰啊？”一個帶著少年氣的聲音響起，隨後木門從內拉開。
“仙長，深夜前來，實在打擾了，不知可否——”
“你是有事想讓我幫忙吧？先進來先進來！”
泠霜道謝之後，隨他進了屋，少年給她端了杯水來，笑瞇瞇地道：“我這裏沒什麽好東西，將就一下。”
她這才看清少年的相貌，俊朗朝氣而不失乖巧，笑起來時兩頰上有淺淺的酒窩，讓人心生親近之感，他衣著簡陋，一襲粗布麻衣，不似尋常修士般高潔優雅，袖口還沾了不少泥水，手臂上有一道極深的疤痕，應是煉器時留下的。
屋子裏的環境有些破舊，墻上的長明石一閃一閃的，桌上點了燭臺，時不時跳出一朵燭花，而少年煉器的爐子旁還放了一枚秀氣雅致的瓷瓶，裏面的花微微發黑，被煉器爐的熱氣熏得枯敗了。
一切都簡單而溫馨，手裏的熱茶溫暖了冰涼僵硬的指尖，泠霜的肩頭終於一松，心跳也逐漸平覆。
她終於有了幾分逃離華溯的真實感。
“你等等呀，我去把客人托我打的劍鞘制完，過兩日就得交貨了，我要抓緊些。”
“好。”泠霜溫聲應下。
屋子裏又響起了“叮叮當當”的清脆聲，她枕著手臂趴在桌上，疲憊又安心。
很快就可以回宗門了吧？可以見到師兄和鸚鵡了，真好。
“姑娘可是累了？我這裏還需要不少時間呢，上面有一間客房，雖然小了些，但我常常收拾，十分整潔，你可以暫時休息，若需要幫助，明日再說，來得及嗎？”
客房？
泠霜警惕起來，註視著他道：“我......來得及。”
少年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卻不見惱怒，耐心地向她解釋：“姑娘莫怕，我們萍水相逢，也算緣分一場了，何況我修為低微，只能靠手藝謀生，無意於生事，我看你衣裳雖破舊，但絕不是凡品，想必出身尊貴，等解決完眼下的困難，應該有人會來接你吧？”
她垂下眼睫，輕聲道：“抱歉，我只是......”
“無妨，姑娘去休息吧。”
泠霜的確累得睜不開眼，長時間的逃跑讓她身心俱疲，向他道謝後，腳步輕緩地上樓了。
客房狹小安靜，飄浮著幽幽木香，給足了她安全感，泠霜稍作梳洗，鎖好門窗便沈沈睡下。
當清早的陽光照在窗牖上時，她仰著頭，深吸一口氣，疲憊感已經全然散去。
華溯沒有來尋她嗎？或是說他放棄了，放下了這段本不該繼續的感情。
無論是哪種，她都得快些將鎖仙環解決掉，返回宗門。
泠霜下了樓，少年已經起來了，正在收拾著準備開店，臺子上放了一柄流光溢彩的劍鞘，他指著桌上的木盒子道：“我去買了些米餅，姑娘嘗嘗看，這可是我們這的特色呢。”
“好，多謝你了。”
等聯系上了師兄，定要讓他好好謝一謝這個周到又細心的少年。
米餅有一股純粹而樸實的香氣，泠霜兩手捧著，一口口細細嚼著，這是久違的人間的味道。
她真的逃出來了。
少年忙完了自己的事，走到她身邊，關切地問道：“昨晚住得還習慣嗎？”
“一切都好，”泠霜笑著看他，“謝謝你。”
少年頗為不好意思，撓撓頭，繼續問她：“姑娘昨日，是有何處需要幫忙？”
泠霜放下米餅，伸出自己的雙手：“仙長可以替我將此物取下來嗎？”
“這是、這是......”少年湊近了端詳，又上手捏了捏，研究了半晌，大為吃驚，“這不會是傳聞裏的鎖仙環吧？”
“是的，有辦法取下來嗎？”
少年眉間一片愁雲：“唉，難辦......讓我想想。”
泠霜心知不能催促他，即使萬分焦急，也只能默默等候。
若無法打開鎖仙環，那麽宗門距離此地何其遙遠，她沒有靈力，走上多少時日才能抵達。
“我腦中有個模糊的方法，但不知能否成功，你可願讓我一試？”
泠霜自是欣喜：“當然可以！”
“那我今日先準備一下材料，有的東西得重新熔煉，明日試試幫你解開。”
說完，他又轉身拿了幾樣鐵料去了那爐子旁，敲擊聲在屋子裏回蕩著。
“姑娘，”少年忽然停下手中動作，“你現在可是不太方便露面人前？”
泠霜驚異於他的心思細膩，但不知該怎麽敘說自己的事，只勉強一笑道：“我的確遇上些麻煩......”
“姑娘上樓躲一躲吧，無妨的。”
他沒有多問，只是溫和地對她笑了一下，十分善解人意。
泠霜心中有似有暖流湧過，她怔怔地答應：“好。”
她確實不能總暴露於人前，華溯隨時都會找來，任何一個見過她的人都可能透露她的行蹤，她不能被發現。
“明天早上，我替你解鎖仙環。”少年承諾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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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自己走回我身邊。”
泠霜後退一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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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溯！烏楚何其無辜！你為何要牽連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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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霜疲憊地扶著一片的巨石，微微喘息, 清澈的淚光在眼底閃動：“阿洄，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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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出去了，解開鎖仙環, 就可以找師兄來救他。
她不能再回到那裏了。
山路崎嶇難行, 她一路奔跑躲藏, 鉆進了一個石洞裏平覆氣息，衣裳又臟又破，雙足酸痛，精疲力竭。
好在，華溯未曾追來。
泠霜休息了一會，聽著水聲找到了溪流，彎腰掬了些水飲下，溪水冰涼甘冽，她大口吞咽著，又摘了幾顆野果補足體力。
夜幕降臨時，她終於跑出了困她的牢籠。
山下不遠處是一座寧靜樸素的小城，她踉踉蹌蹌地走了進去，城裏街頭的店鋪大部分都已關閉，飄著極淡的未散去的煙火氣，偶爾能見到模糊的燈光。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想找找看城中可有修士，能幫一幫她。
至今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逃出來了，逃離了華溯身邊，呼吸到了自由的風，雖然一身狼狽，但激動難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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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問......城中可有修士，最好是那種熟悉煉器的修士？”
老婦人給她添了茶，語氣無奈：“我平日也只敢在門前走走，修士什麽的，這如何得知啊，估計是沒有的，人老了，實在沒力氣管這些......你若著急，往前頭走走看，那裏白天會熱鬧些。”
“好，我明白了，多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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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幾條黑乎乎的小巷，泠霜找到了老婦人所提及的位置，這裏燈火明亮許多，有一兩間客棧仍然開著門，幾個路過此處的旅人正坐在堂中暫作休息，而斜對面，恰是一家掛了“煉器閣”牌匾的小樓。
她心中頓時一喜，峰回路轉，竟然真的能遇上修士，而且還是個器修！
泠霜立刻朝那走去，靠近了，隱約還能聽見裏面“叮叮當當”地煉器聲，門前堆了幾根斷折的刀劍，銹跡斑斑的，屋內有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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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一個帶著少年氣的聲音響起，隨後木門從內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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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霜道謝之後，隨他進了屋，少年給她端了杯水來，笑瞇瞇地道：“我這裏沒什麽好東西，將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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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的環境有些破舊，墻上的長明石一閃一閃的，桌上點了燭臺，時不時跳出一朵燭花，而少年煉器的爐子旁還放了一枚秀氣雅致的瓷瓶，裏面的花微微發黑，被煉器爐的熱氣熏得枯敗了。
一切都簡單而溫馨，手裏的熱茶溫暖了冰涼僵硬的指尖，泠霜的肩頭終於一松，心跳也逐漸平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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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又響起了“叮叮當當”的清脆聲，她枕著手臂趴在桌上，疲憊又安心。
很快就可以回宗門了吧？可以見到師兄和鸚鵡了，真好。
“姑娘可是累了？我這裏還需要不少時間呢，上面有一間客房，雖然小了些，但我常常收拾，十分整潔，你可以暫時休息，若需要幫助，明日再說，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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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姑娘去休息吧。”
泠霜的確累得睜不開眼，長時間的逃跑讓她身心俱疲，向他道謝後，腳步輕緩地上樓了。
客房狹小安靜，飄浮著幽幽木香，給足了她安全感，泠霜稍作梳洗，鎖好門窗便沈沈睡下。
當清早的陽光照在窗牖上時，她仰著頭，深吸一口氣，疲憊感已經全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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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霜下了樓，少年已經起來了，正在收拾著準備開店，臺子上放了一柄流光溢彩的劍鞘，他指著桌上的木盒子道：“我去買了些米餅，姑娘嘗嘗看，這可是我們這的特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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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逃出來了。
少年忙完了自己的事，走到她身邊，關切地問道：“昨晚住得還習慣嗎？”
“一切都好，”泠霜笑著看他，“謝謝你。”
少年頗為不好意思，撓撓頭，繼續問她：“姑娘昨日，是有何處需要幫忙？”
泠霜放下米餅，伸出自己的雙手：“仙長可以替我將此物取下來嗎？”
“這是、這是......”少年湊近了端詳，又上手捏了捏，研究了半晌，大為吃驚，“這不會是傳聞裏的鎖仙環吧？”
“是的，有辦法取下來嗎？”
少年眉間一片愁雲：“唉，難辦......讓我想想。”
泠霜心知不能催促他，即使萬分焦急，也只能默默等候。
若無法打開鎖仙環，那麽宗門距離此地何其遙遠，她沒有靈力，走上多少時日才能抵達。
“我腦中有個模糊的方法，但不知能否成功，你可願讓我一試？”
泠霜自是欣喜：“當然可以！”
“那我今日先準備一下材料，有的東西得重新熔煉，明日試試幫你解開。”
說完，他又轉身拿了幾樣鐵料去了那爐子旁，敲擊聲在屋子裏回蕩著。
“姑娘，”少年忽然停下手中動作，“你現在可是不太方便露面人前？”
泠霜驚異於他的心思細膩，但不知該怎麽敘說自己的事，只勉強一笑道：“我的確遇上些麻煩......”
“姑娘上樓躲一躲吧，無妨的。”
他沒有多問，只是溫和地對她笑了一下，十分善解人意。
泠霜心中有似有暖流湧過，她怔怔地答應：“好。”
她確實不能總暴露於人前，華溯隨時都會找來，任何一個見過她的人都可能透露她的行蹤，她不能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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