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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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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承諾

她有機會離開的。

華溯摟著自己師尊, 摩挲著她光潔的脊背,百無聊賴地撩床幔上的流蘇玩,勾一下, 飄一下。

外面早已天光明亮, 他估算了下時辰,思考是多陪師尊一會,還是去叫烏楚做些吃的?正想著的時候, 懷裏的人輕輕動了動, 睜開了雙眼。

“師尊?你醒啦。”他湊上去, 盯著她惺忪睡眼, 心情實在好得不行。

“嗯?”泠霜剛開了個口, 卻發覺自己嗓音沙啞,幹澀難言。

華溯立刻閃身去了桌邊, 倒了盞潤喉的水遞來,連看她仰頭飲水的動作都覺得極其合他心意。

“還要嗎?徒兒再去倒一杯!”

泠霜緩緩搖頭:“不要了。”

華溯聽著瞬間思緒亂飛,昨夜師尊也是說了不知多少句“不要了”, 可仍舊被他置若罔聞地鬧了半宿,直到後來再喊不動了, 只能一雙玉臂松松地攬住他, 天將明時才得以安睡。

泠霜見他的模樣便猜到了他在想什麽,微紅著臉把杯子塞給華溯,盡力一推,“我要換衣裳, 你快走。”

華溯蹲在床邊不甘不願地看著她:“師尊好無情,不喚夫君也罷, 怎麽連聲阿洄都不肯喚了, 徒兒昨晚未叫師尊滿意嗎......”

泠霜忍下心底的郁氣, 溫聲道:“阿洄,我想換衣裳。”

華溯“噌”的站起來,“我給師尊挑一件。”

很快,他便拿來一條淡紫煙羅裙,他知曉她不喜歡張揚,儲物戒裏準備的盡是泠霜從前習慣了的顏色。

“我去端些吃食來,師尊等我。”

華溯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後,便快步離開了寢殿,他其實很想留下了給師尊換衣裳,甚至學著凡間男女那般描妝畫眉點胭脂,不過日子還長,可以慢慢來。

至於烏楚的事情,今日就與她說清楚,一只會做飯的妖而已,師尊如今已成了他的人,夫妻之間,不該有這樣多的誤會。

華溯走後,泠霜換好衣裳,坐在妝鏡臺前一下下地梳著自己的長發,神情空白而木然。

腰背和雙腿都酸痛得近乎動不了,但一顆心更是備受煎熬。

昨夜借著那壺添了藥的酒液,她和華溯行燕好之事,雖然明白早晚要發生,可仍是......

她意識清晰也好,混沌迷茫也罷,都不能改變此結局了。

或許,從仙門大典的“初遇”,從她點頭收華溯入門下開始,一切便已經是錯的了。

日覆一日的禁錮和榻上親密正一點點地摧折她的意志和神思,她開始習慣華溯的觸碰與親吻,習慣他動情時的強勢與霸道,習慣他清新幽淡的氣味,可是,她也已經許久沒有見到這一方天地以外的世界了,沒吹到外面的風,沒聞到露華峰那棵月華樹的花香。

盡管這裏寬闊而華美。

為什麽會這樣呢?華溯口口聲聲說愛她,可她不懂愛,更不懂這樣的愛。

泠霜放下玉梳,從妝匣裏挑出華溯雕刻的蓮花紋簪,簡簡單單挽了個發。

做完這一切,她步履緩慢地走到窗邊坐下,默默地看一地零碎落花,陽光照在身上很暖,連頭發絲都曬得微微發燙了,從前在明月峰上,她練完劍也會找一處僻靜地方曬太陽,長恒便會在不遠處微笑地陪她。

可師父羽化而去,一切都不在了。

華溯隔著老遠便看到了她的側影,不由得加快腳步。

“師尊!”他跑到殿中,在她身邊坐著,把食盒裏的湯羹端出來,試了下溫度,隨後舀起一勺,餵到泠霜唇邊。

“師尊,烏楚的事非我有意欺瞞,我怕他留在宗門徒生是非,再者,我希望師尊眼裏只看得見我,別被不相幹的人奪去了目光。”

他又舀起一勺。

“師尊若要因此怪我,我也接受,但為何與他私下聯絡,暗中傳遞消息呢?”

他想了很久都沒能想明白,這二人是如何在他眼皮子底下知道了彼此的。

“我......”泠霜咽下甜羹,斟酌地答道,“阿洄,我和他悄悄傳遞消息,只是因為生氣你對我有所隱瞞,想、想故意氣一氣你而已,我沒有別的打算。”

華溯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輕笑一聲:“師尊到底怎麽聯系上他的?”

“沒有聯系,這次是我猜出來烏楚在此,所以趁你出去的時候悄悄給他留了信,叫他來見我,想看看你吃驚的表情罷了......”

她觀察一番,拉住華溯的袖擺,“阿洄,明明帶烏楚來是好事呀,他可以給我做很多吃食,你明明是一份好意,這樣為我著想,我很開心,真的不必瞞我的。”

華溯挑挑眉:“真的嗎?”

泠霜重重點頭,怕他不信,又撐著桌子想傾身親親他,剛站起來,腰肢便傳來痛意,令她輕輕地哼了一聲。

“師尊?”

華溯連忙扶住,輕柔地抱在懷中,“可是不舒服?我這裏有些藥,給師尊用一用吧。”

泠霜沈默地低下頭,靠在男人胸前,無聲嘆息:“......好。”

他明明可以用靈力替她緩解一下的,方便不說,見效也快,可偏偏要弄出什麽上藥來,圖謀什麽,不言而喻。

剛穿上沒多久的紫裙一層層落在腳邊,纖細羞怯的影子很快被另一個高大身影擋住,熾熱的掌心將藥膏捂得融化,貼上她的肌膚,打著圈兒按揉。

“這裏痛嗎?徒兒多搽些藥。”

“嗯,好些了。”

“這裏呢?還有這。”

“不是......那裏不痛的,阿洄,你別——”

“怎麽會不痛,諱疾忌醫要不得,師尊快把手拿開,讓徒兒仔細瞧瞧。”

“華溯!”

“嗯,師尊。”

帳間盡是連綿不絕的藥香,泠霜將頭埋在柔軟的錦被裏,雪嫩的肌膚上還殘存晶瑩的膏體,長發松散,那枚蓮花簪也不知去了何處。

華溯俯下身來輕吻她的後頸,他衣冠齊整,腰上掛的玉佩懸在半空,泠霜淡淡瞥了一眼,收回目光。

“師尊生氣了嗎?我明日讓你見見烏楚好不好?”

讓她見烏楚?

泠霜僵硬地勾了勾嘴角,頷首。

能見到烏楚也好,哪怕是華溯在場,也能讓她掌握些情況,觀察一下烏楚的妖力足不足以在她的指導下打開結界。

她不會永遠困在這美麗牢籠裏,她有機會離開的。

越快越好。

意志一旦開始被消磨,便會逐步沈淪深淵,再不得出,唯有暫借幾分難得的清醒,為她自己搏一搏出路。

夜晚,華溯繼續留了下來,自己和師尊解開了誤會,正是繾綣情濃之時,自當多多粘著,這回師尊起初還有些生澀,讓他進退不得,但哄上一會,便好多了。

“師尊怎麽像水做的一般?”他用指腹拂去泠霜面上的淚痕,卻見她紅著臉不肯答話。

床幔上的那根流蘇顫個不停,殿外星夜清寂,滿庭月色。

第二日,華溯履行諾言,帶來了烏楚。

這裏泠霜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見到外人,她強行抑制住自己的激動,生怕被看出半分。

華溯的手若有若無地搭在她腰上,像是在宣告著什麽。

“道君!”烏楚也很是興奮,跑到泠霜膝前,“我終於見到你啦!”

“你做的糕點很好吃,”泠霜含笑著誇讚他,“住得習慣嗎?可有好好修煉?”

烏楚道:“一切都好,修煉也沒落下,我已經——”

不待他說完,泠霜便接了話:“那很不錯。”

烏楚想起了他與泠霜之間的“秘密”,又看見道君身側坐的那個男人,心中開始緊張。

他應該演得很好吧?他不會讓道君被為難吧?

他雖然只是一只小妖,但也在堂堂幽都少君手底下討生活,甚至能被選出來送給少君的師妹,自然早練就一套察言觀色、揣摩人心的習慣,道君和她的小徒弟之間,太不對勁了。

他還可以說些什麽呢,既不暴露二人的秘密,又能幫到道君,道君上次與他約定見面卻未能成功,眼下華溯盯得緊,要怎麽辦......

泠霜忽然開口:“烏楚,有空做碗冰酪來吧,我許久沒嘗到了。”

烏楚會意:“好!我記住了!”

華溯聽著二人對話,不知怎麽的,心底有些莫名的煩躁,揮揮手便叫烏楚回屋去了。

“師尊怎麽突然要吃冰酪了?”

泠霜故作生氣地戳了戳他,“我從前帶你去人間玩,吃過了什麽?”

他恍然大悟,連忙抱住她賠罪:“是徒兒的錯,都忘記了這一遭,師尊別生氣。”

因為兩次吃冰酪都被不知哪冒出來的臭狐貍給打擾了,害得他光記恨狐貍精去了,反而疏忽關鍵,實在不該。

“你不許碰我。”

師尊果然生氣了,美人嗔怒雖生動,但快些哄好才是要緊事。

“師尊,我豈敢忘記呢?師尊帶我去人間玩我心裏可開心了,此生不忘啊!”

泠霜扭著身子推開他,“別碰我,你今晚不許上榻。”

“這怎麽行呢,師尊。”

泠霜眸光瀲灩地瞪他,話音裏暗含委屈:“那你說該如何罰你,居然連這樣的事都不記得......”

“師尊拿鞭子抽我一頓吧?我絕對一聲不吭。”

她沒有靈力,便是竭力揮鞭,於華溯而言也不過是不痛不癢的小情趣罷了。

“不要。”她目光落到他腰間掛的玉佩上,“我記得這個東西你戴了很久了,不如就給我吧。”

華溯一楞,竟如此簡單?於是當即解下,塞到泠霜手中。

“師尊收了我的好東西,可不許生氣了......”

泠霜默默捏著,這玉佩他常年隨身帶著,應該沾染了物主的靈力吧?破開結界之時,或許能派上用場。

“嗯,我不生阿洄的氣了。”

【作者有話說】

啊大概快要寫到我期盼很久的溫潤如玉白切黑男二了[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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