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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聘宮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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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聘宮衛

楊凜星一說要跟著去,那在場的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玉璃嚷道:“那我也要去!我不和凜星大人分開!”

翎光沒有說話,但他堅定的眼神已經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青訣自顧自地吃著菜,不知為何他今日表現得好像格外疲憊。司祁看了眼風故知,只見他臉上雖然沒出現什麽大表情,手指卻無意識地藏在桌面底下來回摩梭。

少頃,他淡笑著說:“星兒,你們可知此時前往瀛禦國會遇到些什麽?”

楊凜星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分析道:“眼下我們已經配出了醉紅的解藥,丹心的供應問題也得到了解決……但是,要救南方部族,光有解藥是不夠的,我們得將瀛禦國人完完全全的從這片土地上趕出去,讓他們這輩子都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她說這段話時,眼眸中似燃燒著烈焰,鎮人心魄,讓人挪不開眼。

“這兒有你在,我很放心。”楊凜星朝風故知笑了笑,“勞煩你先守著城內的百姓,等我們凱旋而歸。”

風故知定定地看了她許久,才不緊不慢地吐出一句話:

“我們星兒真是長大了。”

楊凜星垂下眼眸,她本就是大人,不過機緣巧合重長了一回。有些道理,她甚至要比風故知更加明白。

“既然如此,我也沒什麽意見。”風故知側頭看向沈靈澤,“還望沈公子能護佑星兒,不要讓她受傷。”

沈靈澤聞言,只是淡然卻鄭重地向風故知微一頷首:“分內之事,不敢有失。”

風故知輕笑一聲,“既然商量好了,大家也別幹坐著,繼續吃飯吧。”

風故知那句“繼續吃飯吧”讓席間凝滯的氣氛稍稍緩和,但這頓飯終究在一種各懷心事的沈默中匆匆結束。

三日後,一切準備就緒。

們根本不可能通過正規渠道進入高度戒備的瀛禦國,唯一的途徑,是穿越被稱為“噬骨林”的邊境險地。

噬骨林橫亙在兩國邊境,這裏沒有路,只有盤根錯節的古木、終年不散的毒瘴和深不見底的沼澤。選擇從這裏穿越,無異於九死一生,但這也是唯一能避開瀛禦國邊境守軍眼線的路徑。

沈靈澤在前開路,手中長劍不時揮砍開攔路的荊棘藤蔓。楊凜星緊隨其後,沿路灑下新配好的驅獸粉,警惕地註意著腳下的泥沼和可能出現的毒蟲。玉璃緊緊拉著她的衣角,驅獸粉的味道熏得他小臉煞白,但他也知道此處危機四伏,所以強忍著沒發出一點聲音。翎光斷後,他的腳步最輕,如同幽靈,時刻留意著身後的動靜。

林間彌漫著腐爛和甜腥的氣味,那是積年落葉和毒瘴混合的味道。好幾次,他們險些陷入偽裝成草地的沼澤,全靠沈靈澤驚人的反應速度和楊凜星對地質的細微觀察才化險為夷。夜間,他們不敢生火,只能輪流休息,聽著遠處不知名野獸的嚎叫,緊繃的神經幾乎從未放松。

經過三天兩夜不眠不休的艱難跋涉,當他們終於看到噬骨林邊緣,以及遠處瀛禦國境內低矮的山丘時,所有人都已是滿身狼狽,衣衫被刮破,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卻愈發銳利。

在靠近第一個瀛禦村莊時,他們伏在草叢中觀察了許久。最終,沈靈澤獨自潛入村莊,片刻後,他帶回了幾套瀛禦平民常穿的粗布衣服和一些幹糧。

“我們扮作從南部山區逃難來的流民。”沈靈澤沈聲道,遞給大家衣服,“就說家鄉遭了山匪,親人都沒了,準備去都城投奔遠親。”

這個身份背景簡單,不易深究,而且流民混亂,便於隱藏。楊凜星用隨身攜帶的草藥進一步改變了四人的容貌,讓膚色更暗沈,甚至做出了一些類似苦難留下的“傷痕”。其中最麻煩的其實是玉璃,他年紀小,容貌紮眼,性子又跳脫。最終,她被打扮成一個小藥童,臉上也抹了好幾層灰,被楊凜星嚴令禁止隨意開口說話。

他們丟棄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物件,只帶了必要的武器和楊凜星的銀針、藥材,這些東西在流民身上也可能出現。

混入流民隊伍後,他們沿著塵土飛揚的道路,朝著瀛禦國內陸方向艱難前行。沿途所見,瀛禦國等級森嚴,關卡林立,對身份文牒的檢查極為嚴格。他們不敢靠近大城鎮,只能繞行偏僻小路,夜晚往往露宿荒野。沈靈澤和翎光則承擔了尋找食物和水源的重任。

在一次短暫的休息中,他們聽到其他流民低聲議論,提到了“礦山”和“征役”。據說瀛禦國正在大規模征調勞役,尤其是身體強健者,送往某處秘密礦山,但去了的人,很少能回來。

沈靈澤和楊凜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這或許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們合法進入瀛禦國控制嚴密區域,並且可能接觸到其核心秘密的機會。雖然危險,但比起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這更像是一個明確的突破口。

“我們去應征。”沈靈澤壓低聲音,做出了決定。

楊凜星看著他和翎光,點了點頭。要混入敵營,獲取信任,必然要付出代價。前路莫測,但他們別無選擇。

沈靈澤的計劃進行得出乎意料的順利。在下一個流民聚集的關卡,瀛禦國的征兵官果然在粗暴地拉壯丁。沈靈澤和翎光憑借遠超常人的體魄和冷靜的氣質,幾乎立刻就被挑中。楊凜星憑借對草藥的基本認知,謊稱懂些粗淺醫術,也被一並征召,負責處理勞役中的常見傷病。玉璃則因為看上去年紀小,沒能被選中,被勒令跟隨其他老弱婦孺前往附近的村落安置。

趁著官員背過身去,玉璃迅速化為了蛇神,順勢爬進了楊凜星的衣袖中藏匿了起來。只不過日後,他也只能在無人處才能顯出人形了。

他們被編入一隊新的勞役,押送往傳聞中的秘密礦場。楊凜星因為個頭上比一般的男人矮小,所以被安排在隊伍的最後面。她默默盤算著後續的計劃,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像風一樣傳進了她耳中:

“聽說了嗎,國主派人來為樂姬公主公開遴選近身護衛,不論出身,唯才是舉。”

“唯才是舉,咱們也沒那個才啊!瀛禦國那麽多習武好手,這種美差哪裏輪的上咱們。”

“哎,是啊。聽聞輝夜公主不光長得美,性子也極好,對待下人從來都是和顏悅色,讚賞有加……若是能去侍奉這樣的公主,不比在這兒隨時會送命強一萬倍!”

“噓,好了,別說了,頭兒看著呢。”

一句粗狂的怒吼從隊伍的前方傳來:“都給我老實點!不要交頭接耳的!”

那兩名男子迅速低下頭去,默默跟隨在隊伍的身後。楊凜星暗自琢磨著剛才他們的對話,心中閃過一個大膽的計劃。

沈靈澤和翎光因表現“優異”,已被單獨帶走進行“重點關照”,而彼時,楊凜星正在簡陋的醫棚裏分揀草藥,好在還有玉璃陪在她身邊。

潛入公主身邊,不僅能接觸到瀛禦國最頂層的權力圈子,獲取情報的層級和速度將遠超在礦場底層掙紮。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但機會稍縱即逝,她恐怕來不及與沈靈澤他們商議了。

楊凜星向來是個行動派,電光火石之間,她就做出了決斷。

她借口需要去領取更多止血草,迅速離開了醫棚,混入了前往遴選地點的人流之中。

遴選設在營地不遠處的一個演武場。塵土飛揚,人聲鼎沸,各色想要一步登天的青壯擠滿了場地,空氣中彌漫著汗水和躁動的氣息。考核簡單而粗暴:石鎖測力,長跑耐耗,最後是抽簽決定的徒手格鬥。

楊凜星心下凜然。她的武功在沈靈澤、翎光這等高手面前本就不值一提,如今從這一堆壯漢中脫穎而出,難度極大。力量測試,她勉強舉起中等石鎖,混在人群中毫不不起眼。耐力長跑,她憑借意志力咬牙堅持,也僅是中游。真正的難關在格鬥。

她的對手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瀛禦士兵。對方顯然受過系統訓練,招式大開大合,力量剛猛。楊凜星根本不敢硬接,只能憑借比常人稍快的反應和靈巧的身法不斷閃避、游走,場面極為難看,引得周圍一片噓聲。

“躲什麽躲!是個男人就上來打!” 對手不耐煩地吼道,一拳猛擊她面門。

楊凜星暗道:“我本來就不是男人,不躲難道站著給你打嗎。”

楊凜星瞅準他力道用老、下盤微浮的瞬間,本想用一招巧妙的身法切入其內側,絆倒他。這是她事先想好的“巧計”——不硬拼,以技取勝。然而,她低估了對方沖撞的慣性,也高估了自己在刻意壓制真實實力下的精準度。

她腳步一滑,切入的角度偏了半分!非但沒能絆倒對方,自己反而被那壯漢收勢不及的肩膀狠狠撞中!

“嘭!” 一聲悶響,楊凜星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踉蹌著向後倒退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沒有狼狽地摔倒,但喉頭已湧上一股腥甜。

場邊頓時爆發出更大的哄笑聲。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

“滾下去吧!”

“娘們兒嘰嘰的真不像個男人!”

那壯漢得意地晃了晃拳頭,看向考官席。

楊凜星的心沈到了谷底。失敗了。巧計不成,反露破綻。她甚至能感受到負責選拔的軍官那冷漠而不耐煩的目光,仿佛下一刻就要揮手讓她離開。

就在考官準備宣布結果,她也準備黯然退場的那一刻,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慵懶嬌蠻的聲音,從演武場一側華貴的車駕中傳了出來:

“等等。”

霎時間,全場寂靜。所有目光,包括那位軍官,都恭敬地轉向那輛垂著紗簾的馬車。

紗簾被一只白皙的手輕輕掀開一角,露出半張精致卻難掩傲氣的少女面龐。正是瀛禦國唯一的公主——輝夜公主。

她的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勉強站直身體、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痕的楊凜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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