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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志習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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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志習劍

天光透過窗欞,楊凜星悠然轉醒。意料中的頭痛並未襲來,周身反倒縈繞著一種松快的暖意。她滿足地伸展了一下四肢,慵懶地掀開眼簾。

待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昨夜零星的記憶碎片驟然拼湊——她猛地從榻上坐起,動作急得讓眼前瞬間漫開一片黑霧。

可她沒時間管這個了,因為她居然看見自己屋內的地板上活生生躺了三個大男人!

沒有一絲一毫的羞愧與震驚,她只想趕緊看清這三個男人的臉!

眩暈感逐漸消失,她定睛一看,這三個男人居然——

就是自己的三只小靈獸。

她兩眼一閉,又把自己給縮了回去。

昨天晚上的事兒她沒有完全忘記,但也只有一些零散的記憶。比方說,自己耍酒瘋故意惹沈靈澤生氣……

等等。

沈靈澤哪兒去了?

正這樣向著,就聽見房門“吱呀——”被打開的聲音。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來人顯然刻意放輕了動作,生怕驚擾了滿院的清夢。然而一縷熟悉的香氣卻搶先飄了進來——那是府裏王嬤嬤特有的手藝,熱騰騰的肉包子香味。

楊凜星的肚子非常合時宜的發出了一連串鳴響。

……

要命了,怎麽就這麽忍不住呢!她鴕鳥似的把頭蒙了起來,裝作丟人的不是她。

腳步聲再次響起,到了離床邊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沈靈澤壓低了嗓音問道:“楊…凜星,你醒了?”

楊凜星本想裝睡,奈何肚子實在是餓了,想了想沒必要委屈自己,於是便爬了起來。

她發出一陣熙熙攘攘的動靜,以此來回應沈靈澤的問題。

沈靈澤剛好站在一個看不見床的轉角處,聽到聲音,他露出一抹淺笑,低聲道:“早飯已經備好了,楊姑娘起身用點。”

說完,他便走了出去,留給楊凜星單獨的空間好整理一番。

三只小靈獸各個都睡得蛇仰馬翻,楊凜星踮著腳,跳來跳去,才能避免踩到他們。

等她來到前廳時,沈靈澤一襲白衣坐於桌前,如新月染就的衣袂在微明中泛著清輝。他垂眸凝視著膝上的長劍,劍身映出他低斂的眉目。

執劍的指節分明如玉,握著素白絹布緩緩推過劍刃。

他似乎極愛這把劍,每日早晚都要擦拭好幾回。

衣如雲間雪,劍如寒潭月,人如嶺上松。

她帶著恬靜的笑意走到桌前,俯身拉開凳子準備坐下——潔白的鞋履上,一道顯眼的灰印映入眼簾。

楊凜星:“……”

你有空擦你那把劍,怎麽沒想著把自個兒鞋子擦一擦呢!

楊凜星臉色微訕,假裝什麽都沒看見的吃肉包。

只要她看不見,這印兒就不是她踩的。

沈靈澤將劍放在一旁,關心道:“可有什麽不適的地方?”

楊凜星剛將整個包子塞進嘴裏,兩頰撐得圓鼓鼓的,說不出話來,只能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拼命搖頭,像只趕秋囤貨的小倉鼠。

沈靈澤笑容愈發深了,他替楊凜星倒了一杯熱茶,囑咐她慢些吃,別噎著。

楊凜星捧起茶水送到嘴邊,心中腹誹道:“你當我小孩子呢。”

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

等到放下碗筷,她突然對沈靈澤甩出一句驚雷:

“我要學劍術。”

沈靈澤短暫的錯愕過後,下意識地便想要拒絕,話到嘴邊卻還是換成了問句:

“為何?”

楊凜星垂下眼眸,回憶自己當時身陷刀疤男刀下時的那種恐懼和無力感,讓她在當下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把刀落向她的脖頸。

若非翎光化出真身,替她殺了那賊人,她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可正是因為這樣,害的玉璃和翎光耗盡靈力,整整昏睡了月餘。

她想清楚了,她要習劍術。即便是這輩子也達不到沈靈澤那樣的水平,也至少要有能夠自保的能力。

沈靈澤勸道:“習劍並非一朝一夕之事,更何況刀劍無眼……”

楊凜星打斷他:“刀劍無眼,可我不是有你嗎?”

聞言,沈靈澤一怔。

楊凜星笑道:“沈老師——不會讓我受傷的對吧?”

-

這是楊凜星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孤闕,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令人震撼。

劍鞘的白玉觸手生溫,劍柄在日光的映射下仿佛被蒙上了一層清雅的瑩光。不似一把劍,更似一種藝術品。

楊凜星道:“你把劍給我,只用一根木棍,就不怕我傷到你嗎?”

沈靈澤輕笑一聲,道:“只要技藝在身,哪怕只是草木,也可威力無窮。”

他腕底枝幹倏然翻轉,枯枝如電直取石桌。只聽“叮”的一聲清響,白瓷茶盞應聲迸裂,碎玉般濺了滿階。

楊凜星震驚的瞪大了雙眼。

乖乖。

那根棍子還沒有她小拇指粗呢!

她深吸一口氣,盡力擺出了一個像樣的姿勢,道:“那我要來了。”

沈靈澤弓腰俯身,做出“請”的姿態。

楊凜星手腕輕轉,孤闕慢悠悠地向前遞去,對面的沈靈澤甚至未曾移動腳步,只微微偏身,劍鋒便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十幾個回合下來,她攻得認真,他卻始終如春風拂柳,化解得毫不費力。

她忽然收勢,“啪”的將孤闕收回劍鞘,瞪圓了眼睛看他:“沈靈澤!你根本沒用全力,就在這兒逗我玩兒是不是?”

沈靈澤眼底的笑意終於漾開,如投入靜湖的石子,漾起層層漣漪。他並未否認,手腕一轉,將木劍反手收至背後,溫聲道:

“若我用了全力,你此刻怕是連劍都握不住了。”

他向前一步,目光掠過她因薄怒而泛紅的臉頰,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縱容:

“你初學劍術,重在意不在力。我若認真與你對招,你除了挫折,什麽也體會不到。”

見她還鼓著腮幫,他伸出未持劍的手,輕輕拂開她額前被汗水沾濕的發絲。

“不過,既然你想見識……”

話音未落,他身影微動。楊凜星只覺眼前一花,甚至未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腕間便是一麻,孤闕已然脫手,“哐當”一聲落在青石板上。

而他,仍站在原地,仿佛從未移動過分毫。

“現在可滿意了?”他含笑望入她驚愕的眼底,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實力。

楊凜星怔怔地望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心,腕間那點輕微的麻意還未散去。

她猛地擡頭,眼底的怒氣已被驚愕沖刷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不甘與恍然的覆雜神色。

“…你!”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方才那一瞬,莫說招架,她連他的動作都未曾看清。若他心存歹意,此刻她早已……

沈靈澤彎腰拾起地上的孤闕,遞還到她面前,語氣放緩了些:“現在明白了?習劍非是兒戲,須得循序漸進。”

楊凜星接過孤闕,沈默片刻,忽然仰起臉,目光灼灼地盯住他:

“剛才那招,怎麽做到的?”

這下輪到沈靈澤微怔了。

她向前逼近一步,眼中燃起他從未見過的、近乎執拗的火焰:“教我。”

不是請求,而是要求。

沈靈澤看著眼前這張倔強的臉,忽然低笑出聲。他原想護著她慢慢來,卻忘了她骨子裏從來就不是甘願被護在羽翼下的雀鳥。

“可以。”他頷首,隨即手腕一翻,木劍如靈蛇出洞,速度卻放得極緩,“看好了,手腕要這樣發力,腳步需配合……”

沈靈澤教的認真,楊凜星也看的仔細。幾輪練習下來,楊凜星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些許關竅。

她興致勃勃:“我們再試一次!”

沈靈澤再次拾起了木劍,這一次,他明顯要比之前用力許多。

正當二人全都投入到這場“對決”中時,身後傳來了大驚小怪的呼叫聲:

“啊——!!凜星大人,沈大哥,你們在幹什麽!”

楊凜星聞聲,註意力出現了稍許不集中。就這樣一個微小的破綻,沈靈澤手中的木劍就以直直地向她刺來。

那一瞬,玉璃和翎光身體中又再次出現了狂熱的躁動,他們的雙目驟然充血,如同猛獸般呲起獠牙——只要沈靈澤手中的那把木劍刺傷楊凜星,下一秒他就會被這兩只靈獸徹底撕碎。

好在,沈靈澤手腕輕轉,木劍的尖端便已指向了自己,他在距離楊凜星一步距離外停了下來。

“玉璃!翎光!”

楊凜星猛地回身看去,之間玉璃和翎光都用手按壓著心臟,痛苦的蜷縮在了地上。

“怎麽會這樣——?!”看著他們異常痛苦的神色,楊凜星的臉瞬間褪了血色。

沈靈澤和青訣連忙將他們二人扶到了屋內。良久,他們的思緒才從方才的暴亂中恢覆過來。

“阿璃,翎光,你們感覺如何?”楊凜星眉頭緊擰,眼眸中滿含擔憂。

“沒事,凜星大人……”玉璃原本紅潤的嘴唇眼下毫無血色,“方才,方才突然……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天一樣……”

翎光比起玉璃要沈穩許多,雖然並不好受,但仍強撐著做得筆直。

沈靈澤沈吟片刻,說道:“難道是因為……方才我的劍指向凜星的緣故?”

聞言,青訣細長而又深邃的眼眸下,快速閃過一抹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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