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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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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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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下著雨,紀念看向窗外,又轉身,在鞋櫃旁換了雙高跟皮靴。

電梯直達負一樓,車子自動駕駛過來接紀念,紀念等了一會兒,兩分鐘後開車出去小區外,一路直行,最後右轉。

接著,似曾相識般,只不過,再踏出電梯,來到的就是這次他們初中同學聚會的飯店了。

裏面人聲鼎沸,面孔們都顯得既熟悉又陌生,沒有人主動迎她,紀念找了一圈,正好,發現有一桌有她叫的出名字的、並且還有空位。

“周老師。”紀念拉開椅子,班主任應聲回頭,頓了下,直到她坐下,才恍然大悟,“你是,紀念是吧!”

“紀念?”

“嗯。”

“我去!紀念!我都沒認出來!”

“好漂亮的紀念?我咋看著不像了???”

“臥槽你說什麽呢b哥?!”

...

紀念撫平短裙、放好包,落座之後,人群就圍了上來,甚至還有別的桌上的老同學們,周老師也拉下一把椅子坐下,挨她很近,先後掃視了一圈她的衣著打扮還有名貴包和手機,才和她聊今天聚會的事。

“紀念,怎麽過來的?”

“開車。不遠,就在附近三公裏。”

“你住在這附近?!自己的房子?”問話的音量明顯提高了不止一個八度。

像丟進湖裏的石子,一圈又一圈,引來無數水波一樣,更多人註意到了這裏,移步過來。

紀念點點頭,下意識地觀察,沒想到只是眨眨眼,身體就自己鎖定到了一張依然在“漣漪”中中突出閃亮的臉上。

肖響原本舉著酒杯,和他們的班長聊著天。

當年最有出息的人現在還是最有出息,班長去讀了播音專業,大學畢業就進入市電視臺,六年過去,高升進省、負責省市一下各類的廣播項目。

但臉差一些,

班長和肖響站在一起的話,總是會被“張冠李戴”,肖響不止一次被錯認成那個頗有臉面的十三班的人才。

紀念停住視線,肖響揣著兜,不近不遠、瀟灑地站著,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在擁擠中得到剛好適合他通過的“小路”,同樣也看著紀念,皺了皺眉,似乎在回憶?

可還沒等紀念確認,班長不知道看到什麽,就先放大瞳孔快步朝紀念走了過來,撥開人群主動要和紀念握手。

“紀念!又見面了,剛好,告訴你,你的片子已經通過審核了!”

班長環顧一周,向大家介紹:“哎!朋友們,紀念啊!”

“她現在是自媒體人,全網兩千多萬粉絲,我敢保證你們肯定還關註過她的賬號,她不出鏡,但是她賬號下面拍的視頻前段時間還被央視轉發拿去用了...”

......

班長孜孜不倦地說著。

這家飯店,紀念之前有來過不少回,很貴,很有特色。

不知道是不是來過太多次,多到她都已經有了分毫不差的直覺,動了動腿,伸直,下一秒,無數華麗的服侍生們便端著茶水從一個地方穩健地過來,統一開始敬大家。

班主任擺手拒絕不要,但看見茶水旁的點心,沒忍住問了句,服侍生笑著說那是裝飾,還有半小時才開餐,他只能連道不好意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然後,服侍生再專門來到紀念身邊,躬身向她打招呼,播報天氣。

“紀總,春雨細小,但是連綿,總是下一整天,所以我們還是在大廳放了免費的傘,和各種鞋襪,不知道您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

這個,鞋,襪,就是特色。

紀念讓她不用這樣,說是“紀總”、屬實擡高自己了,紀念只是也在這裏開業起來前出過一部分錢而已,服侍生就應聲離開,留下紀念,再重新回到老同學們的“懷抱”裏,從此徹底成為新的中心。

“紀念?!”

紀念還是又看見了肖響的臉,並沒有刻意的、但眼睛自己過去了,肖響重新和她撞上視線,儼然換了個表情,神色裏是由衷的羨慕和喜歡,當然,還有些呆。

和初中時,紀念看他,就一模一樣。

清澈的“愛戀”,只有自己知道,沒留下任何痕跡。

紀念抿了抿唇。

-

“紀念,你那個時候也暗戀過肖響吧!”

“嗯。”

“但現在不了。”

“現在暗戀錢。”

“哈哈哈哈,真會開玩笑!誰不喜歡錢,我還明戀呢!”

“紀念,你結婚了嗎?應該沒生孩子吧,雖然二十八了,但還看著很年輕,生了孩子一般狀態不會這麽好,那可是錢都堆不出來的!”

“沒有。”

“我連男朋友都沒有。”

“但我生了兩只小貓,叫紀遇香,還有紀曉霖。”

“貓??什麽貓什麽貓?”

“奶牛德文、藍金漸層,”紀念低眉,看了一眼手機,在想要不要把照片翻出來給他們看看,“因為我其實一直都想要貓,從我初中時起。”

“其實剛剛我更想說,我生了一堆鞋子,比想要貓更早,我小學的時候就有想過要一雙特別好的鞋子。”

“生鞋子嗎?有點意思。”班長笑笑,說起了方言。

在西南邊,“鞋子”,和“孩子”的方言讀音是一模一樣的。

川話這幾年很火,大家都get到了這個點,笑作一團,紀念無比認真地解釋著為什麽,也不知他們聽進去沒,但雖然中心是紀念,她一個人的想法總比不上很多人的想法。

沒多久,有人建議:

“哎?!肖響,反正你現在也單身了,要不和紀念試試!”

“紀念,你的暗戀要有結果了哦,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啊!太般配了!”

“別這樣。”肖響揚起嘴角,用指腹蹭了蹭鼻尖,微微低頭,既高興、又不適。

紀念這才確認了他們都沒有在聽她認真講去的話,蹙了蹙眉,不過很快又松開。

“我現在不了。”她重覆。

“什麽?”

“我現在不了,”紀念緩緩說,“我暗戀錢。”

“...”

“紀念,我們好久不見。”

肖響望著她沈默片刻,然後張開臂彎,準備將紀念摟進懷裏。

他自信張揚,從小到大,多的是女孩兒喜歡他,紀念也說了,曾經暗戀,所以,他有這個底氣。

“不,你不是我喜歡的。”

“......”

“你單身,而且只暗戀過我吧?”

“嗯。”

“那這算什麽呢?”肖響繃著臉。

紀念立了一會兒,並沒有被指責後該有的愧疚和卑微,反倒擺出一幅“好吧,我就知道”的姿態,但已然接納,聳了聳肩,輕松道:“我剛剛正在說呢,可是你們都沒有仔細聽見。”

......

宴席頓時冷下來,冷得像冬夜的雨一樣刺骨,眾人沒想到紀念能這麽掃興。

沒人再繼續說話,熱鬧戛然而止,紀念擡眼,望見一片有意義的目光,低頭。

“…我在那個片子裏,用了一個我自己寫的文案。”

那個剛剛班長提到的片子,剛過審那個。

又過了一會兒,紀念先挑起話頭,她看向班長。

靜謐的、足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麽大的包間,開著中央空調,溫度剛剛好,屋外,電梯又從負一樓上升、打開,來人身上裹著春雨的絲絲凜冽,腳步匆匆,卻橫沖直撞地一把推開包間房門放跑了裏面適宜的空氣。



有人被這動靜吸引過去,但不是紀念。

“...紀念”

“紀念,紀念!”

“紀...”

“?”

“哇???!.....”

大家眼生生看見沖進來的陌生人直奔紀念那邊,然後半蹲下側臉親了紀念唇邊,瞬間炸鍋了,“蹭蹭蹭”地站起來不少,還把碗筷都打翻,劈裏啪啦跟放鞭炮似的。

紀念聞到熟悉的氣味,連吻都是熟悉的,但當著這麽多人,她一時間有些生氣,瞪大眼慌亂站起來,用了有史以來最大的音量:

“...哥!”

被她叫做“哥”的人一聲不吭,拽著她轉身離開丟下喧嘩,回到紀念的房子,又將人推進臥室。

“哥!”紀念已經消氣了,但因為害羞,大聲提醒俞之行。

他們不是親兄妹,兩個家庭重組之後,紀念的媽媽和俞之行的爸爸一直沒扯證,而且才湊合到一起過了兩年,就吵架鬧翻了分居。

俞之行是演員。

紀念被他從後面抱上床重壓著放倒,俞之行的胸口貼著她的頭發她的背,一手抱著她的腰,一手摁住她的膝蓋彎兒。

“又拿我練習?體驗派?”紀念臉頰發燙。

俞之行沒有回應,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響起,接著紀念中長靴裏白色蕾絲襪上系著的蝴蝶結飄帶就無規律地晃動了起來。

俞之行不熟練,探索的時間很多,紀念紅著臉抓緊他的胳膊,偶爾會不受控制用指甲掐進去深挖,不舒服了,就合上腿不讓俞之行繼續了。

但絲毫沒有要反抗的意思。

……

“哥..”

“秀秀是個甜妹來著,她一般都說疊詞。”俞之行低聲。

“......”

“哥哥…”紀念抓緊被子。

“乖。”俞之行掐進紀念的肉裏,用手勾了勾紀念膝蓋下褪去半截的蕾絲襪,拉緊、提起,幫她穿好。

“你沒並好腿吧?”俞之行說,接著環腰的手用了用力,紀念吃痛,不成樣子地哼了幾下,讓他快出去點,尾音都帶了火氣。

俞之行:“不行,秀秀喜歡我深、邃的眼眸。”

“這個劇本上寫了?”

“當然,你不是也看了嗎?”

“......”

紀念哪裏記得清楚,又不是她要去接這個電影。

-

“念念。”俞之行終於演完戲,紀念任他擺布,被洗幹凈放平坐好,俞之行則頭靠上她的大腿主動膝枕,心滿意足。

“念念,同學聚會開心嗎?”

——現在是家人之間的聊天,俞之行問。

紀念臉頰微紅,心還撲通撲通跳著,整個人有點懵,嗓子啞啞的,“嗯?”了一下。

俞之行:“同學聚會,見到你當年暗戀的人了嗎?”

...

見到了,見了一半兒。

紀念想回應,卻張不開口,因為呆著呆著,剛要動動嘴唇說話,在浴室裏的畫面就溢了出來。

紀念小時候有一點窮,性格也比較安靜內斂,所以整個讀書期包括青春,只做了學習這一件事,沒有那麽多精彩的校園精力和感情生活。

不過談起暗戀,她真有過。

肖響很帥,人很好,在她喜歡上他的第二個周,就和班裏另一個比較安靜內斂的女孩兒在一起了,因此她為期一周的暗戀結束。

肖響有了女朋友之後,紀念有過很短暫的遺憾,但後來在集體生活中不刻意地觀察,也發現了其實肖響並不是她初見他時想象中的樣子。

她的暗戀,她的喜歡,與其說是少女的春心萌動,不如說是那個時候她對光鮮生活的渴望和追求。

就像她希望自己能有一雙很好的鞋子。

“。”

紀念默了默,還是叫出了俞之行的名字,問出了想問的問題。

“哥。”

“劇本裏也有寫、秀秀在浴室用嘴幫你嗎?”

“當然。”俞之行撒嬌,往紀念腿間拱了拱,含笑回答。

“...”

“哥。”

“你去劇組,演戲的時候,最後那一下也會抱得這麽緊嗎?”

“當然。”

“......”

因為是家人,紀念才會不計任何全身心地幫俞之行,不管是多離譜的條件,但只能是俞之行,是這個中途加入,但是幾乎陪伴了她整個痛苦“暗戀期”的俞之行。

“哥。”

“嗯?”這回是俞之行啞著嗓子了。

“我本來,想告訴他們,那個片子裏我自己寫的文案。”

“就在星軌完成之後的下一秒。”

“是那句話嗎?”俞之行累得犯困了,輕柔好聽的音色逐漸消散在夜裏。

雨早就停了,城市道路空無一人,街邊的屋檐偶爾還會掉下來幾滴雨水匯成的碎片式的長線,從這邊墜落,到那邊淌開,點綴波紋裏的粉白花瓣。

“嗯。”紀念晃晃腳。

“…是什麽來著?”俞之行徹底困宕機了,說完這句之後,合眼睡去。

“是那個。”紀念回。

她將手放在俞之行的胸口上,輕輕地。

明明和俞之行沒有血緣關系,但他們仿佛真的是這世界上最親、最親的兩個,紀念又牽他的手。

血液流通到一起,仿佛就能看見他睡去後遇見的夢境,紀念喜歡這種感覺。

那句話,那個她寫在星軌之後的文案,也是她哥告訴她的,紀念珍藏在很多角落。

哥哥說。

祝你接納、追逐,然後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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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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