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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舊情新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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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舊情新愛

“不會還要洞房吧?”

白越當然不能說不願意, 她爽快的答應。

於是兩人就開始布置新房,最終考慮王二的人族身份,兩人決定在月裳的洞府旁邊, 搭建一座小木屋。

本來白越想用法術變一座木屋, 簡單布置一下,隨便應付過去,還不知道成親到底能不能破局呢, 她不想浪費時間做無用的事。

尉遲旸卻堅持要親手搭建小木屋, 還要親手布置婚房。

白越覺得少年經過這兩千年的囚困, 精神好像出了點問題,

雖然看起來很正常, 但偶爾她回頭,總能發現他在看她, 用一種粘稠又隱晦的不明眼神盯著她。

白越覺得怪怪的,反正也不差這幾天,就由著尉遲旸搭房子。

尉遲旸已經極力隱忍了, 但他總會不由自主去找白越的身影,仿佛眼睛有自己的意志, 一會兒看不見她, 他就心慌。

在白越沒來之前,尉遲旸被赤雪困在青峰山兩千年。

這兩千年,山裏四季變化如常,就是沒有任何人煙, 連動物都沒有,就像是一副靜止的山水畫。

但時間又是真實存在的, 他身上的衣服逐漸破爛, 頭發胡子指甲不斷生長, 卻又沒工具打理。

實在太長,尉遲旸便用鋒利的石片割掉一截,磨掉太長的指甲。

衣服就沒辦法,實在風化的不像樣子,他就只能用樹葉串起來勉強蔽體。

好在山裏沒有任何人,就只有他一個人,克服羞恥倒也習慣了。

最難熬的是孤寂。

尉遲旸性子算沈靜的,非常有定力和耐性,但也被這兩千年的孤寂野人生活快要逼瘋了。

能堅持沒瘋的唯一念想就是白越,他知道她肯定會來,但時間會很久很久之後。

於是,他每個月都會用石片刻一個小木人,當做白越來陪伴自己,也用來計算時間。

兩千年,一年十二個月,他總共刻了兩萬四千個白越。

終於等到她出現了。

真正見到她的那一瞬間,尉遲旸有種恍如隔世,宛若做夢的感覺。

他站著沒動,生怕自己是在做夢。

當她回過頭來看著他笑的時候,尉遲旸心裏仿佛有什麽東西沈沈的落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以後是無法離開這個女人了。

如果一個人,成為另一個人困境中唯一的信念支撐,而且這個困境持續了兩千年。

不,加上第二世犁地的那五百年,總共兩千五百年。

那不管以前兩人是什麽關系,他愛上她,都是理所當然的事。

甚至,這種感情超越了愛,而成為了精神支柱。

-

整整用了三個月,尉遲旸才搭好小木屋,說是小木屋,其實是一棟兩層木質小樓,還有小院子。

院子周圍的籬笆上爬滿綠汪汪的牽牛花,院子裏,他還栽種了白越很喜歡的月季花。

後面還有一塊地,他種了幾樣白越喜歡吃的菜。

成親的這天傍晚,天邊晚霞很應景的鋪滿整片天空,火一樣燦爛的霞光倒映在少年秀美漂亮的剪水眸中。

像兩簇絢爛彩光,點亮了他眸中的漆黑。

按照這時候的習俗,兩人是在黃昏時分換好喜服,開始舉行儀式。

儀式很簡單,就在院子裏插了三柱香,算是祭拜天地。

插香的時候,尉遲旸還想著,這天地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白越的祭拜。

按照上古的傳說,創世神族可是萬物之祖,她誕生的時候,還沒有天地呢。

“想什麽好事呢?偷偷笑。”白越換好一身紅嫁衣,有點不自在,便打趣她的新郎。

“成親不是好事嗎?”尉遲旸眼中笑意漸濃。

他走過來,從白越手中拿過鑲滿珠翠寶石的鳳冠,小心給他的新娘戴好,然後,蒙上紅蓋頭,牽住了她的手。

兩人肩並肩跪在點燃的香燭前,恭恭敬敬的拜了天地。

然後,面對面,夫妻對拜。

禮成的那一刻,白越心中有種奇怪的感覺,這不是月裳和王二成親。

是她和尉遲旸成親。

姻緣是種奇怪的關系,毫無關系的兩個人,通過姻緣成為了這世間最親密的關系。

尉遲旸伸手牽住她手,扶著她起來那一刻,白越突然就不孤單了。

她有了一個屬於她的人。

那種仿佛亙古以來深入骨髓的孤寂感終於消散。

尉遲旸握著白越的手,面上平靜,心裏一點也不平靜。

半年前,他率領十萬魔將殺上九重天時,只想讓這天地傾覆,萬物寂滅,所有人都去死。

他絕沒想到,那個阻攔他滅世,親手挖出他魔骨的女子,有一天會成為他的妻子,成為他的信念支撐,他漆黑世界裏唯一的光。

他一點也不後悔當初用魔瞳吞噬她一魂,要不是她失去記憶,如何會願意跟他這個魔頭成親。

尉遲旸牽著白越的手,往新房走去的路上,他一直側著頭,凝視著他的新娘。

她蒙著蓋頭,身形纖瘦嬌小,卻有著比任何人都強大的力量。

如此強大的她,以後是他的人。

他的。

少年心中悸動難忍,幹脆彎腰伸手抱起了他的新娘。

“啊——你幹什麽?”白越嚇了一跳,人已經到了少年的懷抱中。

白越想掀蓋頭,被尉遲旸制止。

“別動,我抱你進屋。”

他有力的臂膀托著她的背和腿彎,大步抱她走上臺階,進了房內。

“不會是還要洞房吧?”白越有點忐忑,心怦怦跳。

“你不願意?”尉遲旸忍著笑意,調侃道,"和我洞房,你又不吃虧。"

“願意肯定是願意,不過我不想頂著月裳的身份,也不想在這破陣裏。”白越辯解。

蓋頭下的臉頰有些發燙。

平時嘴上占便宜就算了,真動真格的,她還是有些慌。

“那是說,出了陣,你就願意洞房?”尉遲旸笑了聲,把白越放下來,讓她坐在床邊。

“不是你一直不願意嗎”白越調侃回去,“你比貞潔烈婦都貞潔,拉一下手跟殺了你似得,天天黑著臉,好像我是個女.流.氓。”

尉遲旸沒說話,定定地望著床邊坐著的新娘。

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道:“對不起,以前是我對你有偏見。”

那時候,還不知道她的好。

也或者,他其實一直知道她是好的,是正義的,光明的,善良的。

她是神。

而他是魔。

所以才不敢和她有任何交集,他自慚形穢,怕她發現他的真面目後鄙夷厭惡他。

“道什麽歉,以後好好對我,不許再擺臭臉鬧脾氣。”白越笑著伸手拉住了新郎的手。

“嗯。”尉遲旸攥著的手在新娘溫熱柔軟的手心,慢慢松開。

他彎腰單膝跪地,掀起了她的蓋頭,仰視著他的新娘。

今天的白越挽起了頭發,畫了淡淡的妝,本就清美柔婉的面容,煥發出比平日更耀眼的神采。

像是月圓夜,那一抹從窗外投落進來的月光清輝。

像是天地間第一抹光,驅散了黑暗。

白越溫柔望著她的新郎,有種奇異的感覺在心裏蔓延。

她不知不覺伸手,撫上新郎秀美絕倫的臉頰,跟他對視。

這世間最浪漫的莫過於,這個人是她的。

久久的凝望,結束在突如其來的眩暈中。

和當初被拉進夢陣一樣,猛烈的眩暈後,白越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她就回到她的房間。

眼前,赤雪捂著胸口,彎腰噴出一大口血,本就瓷白的臉上迅速失去了血色,蒼白如紙。

他緩緩站直,淺茶色的瞳眸仿佛失去了光彩的琉璃,悵然地望著白越。

夢陣裏度過了三千年,白越還有些意識恍惚,她坐在凳子上,手肘撐在桌子上托著臉,和赤雪對望。

“我們,以前到底是什麽關系?”白越道,“我到底是什麽人?”

“你真不記得我了?”赤雪勾起薄唇,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種混合著自嘲和失落的神情,“小火這個名字,你真的毫無印象?”

赤雪雖然是問句,但他黯然的眼神中並無疑問,在夢陣中,他已經知道白越不是裝不認識,而是真的失憶了。

白越搖頭,“半年前,我在一座山裏醒來,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

“小火,是你三萬年前,來青丘游玩,給我取的小名。”

“你說我像一團燃燒的火焰,是這世間最燦爛奪目的色彩。”赤雪望著白越,眼中的悵然逐漸被深邃的沈寂取代。

像是他的眼底裝著深淵,吞噬了所有情緒。

“我的母親是上一任青丘狐王,她雖生下我,卻從不愛我,我只是她延續種族使命的工具。”

赤雪垂下眼,用平淡如水的語調講他的母親。

“她修無情道,一生的目的就是守護青丘,做一個合格的狐王。”

“她對任何人都無情,包括她自己。”

“三萬年前,我剛成年,她就死在妖淵動亂中,用她的生命維護了青丘兩萬多年的和平。”

室內柔和的燈光落在青年淺茶色的濃長睫毛上,像泛著碎金的蝴蝶翅膀,遮擋住他眼底的情緒。

“妖淵是什麽地方,為何總會動亂?”白越想起在夢陣中,赤雪說過,他和月裳的父親,就是死在妖淵動亂中。

赤雪擡頭看向白越,盯著她看了很久,才道:“妖淵是上古時期惡妖兇獸的匯聚地。”

“在上古洪荒時期,天地間還沒有人族,只有神魔,神死之後,靈氣逸散,使萬物有了靈,便有了妖族。”

“魔死之後,同樣使萬物沾染魔性,便有了惡妖和兇獸。”

“後來為了保護脆弱的人族,神便將那些四處作惡嗜殺成性的惡妖和兇獸困在青丘境內的一處深淵,賜青丘天狐族半神血脈,永世鎮壓妖淵。”

“我們是最強大的妖族,但其實就是神的工具,子子孫孫都是看守妖淵的獄卒。”赤雪擡眼笑了。

那笑裏沒有笑意,只有無盡的幽怨和嘲諷。

“還要承受詛咒的苦果,歷情劫,相愛不得相守,子孫後代都要嘗盡求不得的痛苦。”

“不管你信不信,我沒騙你,我們確實有過婚約。”赤雪淡淡道,“你答應過我,要為天狐族解除情劫的詛咒。”

“但現在看來,你要食言了。”

“婚約跟解除詛咒有關嗎?”白越皺眉,“如果有關,你放心,雖然婚約作廢了,但解除詛咒這件事,我會解決的。”

“你想如何解決?你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你連詛咒從何而來都忘了,如何能解?”赤雪冷笑。

“如果有其他辦法,你三萬年前也不會想出和我成親的辦法來破解詛咒。”

“我在夢陣中想盡了辦法,你無論如何也不能愛上我,這詛咒如何解?”

“還有一個辦法!”門突然被一腳踹開,一身黑衣的尉遲旸寒著臉走進來,“你死了就自動解除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寫的好慢,六個小時就寫了這麽多[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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