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噗通噗通

關燈
第34章 噗通噗通

牽牽手,抱一抱,說不定就有了感覺。

白越來了之後, 尉遲旸終於不用天天循環犁地了。

就像是時間終於開始流動,他有了更多賺錢選擇。

“錢是你教鎮上的酒館釀酒換來的?那以前怎麽不去換?”

白越躺在尉遲旸破爛茅草屋唯一的木板床上,聽他講來錢的路子。

“以前賣了沒用, 不管做什麽都沒用, 一覺睡醒,什麽都沒了。”

尉遲旸躺在地上的草席上,頭枕著胳膊, 一縷月光從墻上的破洞漏進來, 落在少年陰沈沈的臉上。

“有人在故意整我, 讓我逮住他, 非擰掉他腦袋不可。”

白越沒搭腔, 心知整他的人肯定是赤雪。

過了會兒,她才問:“上次你說, 在月裳的記憶裏,赤雪無法出現,也探查不到我們的動靜, 那他現在是不是也來不了青峰鎮?”

白越是逃婚出來的,她總覺得赤雪不會就這麽算了, 說不定已經追來青峰鎮。

“不一定, 上次小樹林他無法出現,是因為那次除了你,所有人都死了。”

“這次青峰鎮有很多村民和鎮民,說不定他會混進來。”尉遲旸微微瞇眼, 捏碎手邊一塊碎木頭。

片刻後,他又問:“你跟他到底怎麽回事?真是你舊情人?扁毛畜生你也能下去嘴?”

尉遲旸很不屑的點評。

“我怎麽知道呢?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了。”白越轉頭側躺著, 和少年面對面。

“你不喜歡狐貍?那我之前變成狐貍, 我看你玩得挺開心的。”

她眨眨眼, 笑著調侃,“還是只喜歡我變成的狐貍?”

尉遲旸看她一眼,慢慢移開目光,擡起手臂搭在眼睛上,仿佛那點漏進來的月光晃了眼一樣。

半晌,他才“嗯”了聲。

然後轉過身,背對著白越,含糊道:“睡覺,困了。”

白越笑了笑,過了會兒,又問:“你是不是真的不恨我了?”

少年沒回答,仿佛睡著了。

白越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又“嗯”了一聲。

“那就是說,我們冰釋前嫌,過去的事翻篇了,以後好好過日子,不許再跟我擺臭臉。”

尉遲旸又“嗯”了一聲。

白越這才放過他,閉上眼,很快睡著了。

尉遲旸轉過頭來,就見簡陋的木板床上,白衣女子面容清麗柔和,唇角微微揚起恬淡的笑意,仿佛正在做什麽好夢。

他坐起來,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恍惚間,仿佛窗外柔和的月光灑進了心裏,他心裏有種軟軟的,說不出來的情緒在一點點滋生。

像是一顆種子落進了心田,正悄然拱出一點嫩芽。

伸手捏了捏白越垂落床邊的手指,少年想著明早要先去鎮上買張舒服的床。

第二天一早,白越醒來時,尉遲旸已經不在茅草屋裏。

她出去了一趟,見他也沒去犁地,不知道去哪兒了。

想到自己是來報恩的,白越沒管他,彈指間用法術讓破敗的院子煥然一新。

三間茅草屋變成了三間嶄新的磚瓦房,地面鋪上青石板,裝上氣派的朱漆銅環院門。

又在院子裏打了口井,廚房米面肉蛋全部裝滿,書房兩排大書櫃,文房四寶擺在簇新的書桌上。

臥房裏,嶄新的拔步床,嶄新的棉被,還有嶄新的衣櫃,裏面掛滿各種流行的書生衣衫鞋帽。

布置完,白越又去村子裏最氣派的地主家看了眼,按照地主家的布局,又給院子裏增加了一排廂房,還有十幾只雞鴨。

等尉遲旸趕著馬車從鎮上拉著新買的木床回來,差點認不出自己家了。

“你怎麽……動用法術了?”他望著嶄新氣派的大院子,還有院子裏煥然一新的磚瓦房。

“我不是來報恩的嗎?”白越也看見少年拉回來的新木床了,“你從哪兒又弄來錢了?”

“賣給鐵匠鋪一份煉鐵秘術。”他還順便給自己打了把刀。

-

有了錢,日子立即就好過多了,尉遲旸不再種地,把地賣給了鄰居,又換了十兩銀子。

他在清水鎮開了個書畫鋪,幫人寫信畫畫,順便做點木雕賣,生意竟然很好。

白越說是來報恩的,實際上什麽都不用幹,尉遲旸自己就把日子過好了。

少年依舊不喜歡人多,在後堂寫寫畫畫,做做飯,餵餵雞鴨,種種菜。

前面招待客人和算賬的事由白越負責。

兩人好像又回到了燕京開店的那些日子,鄉村版的。

如此過了兩個月,天氣已經從盛夏轉為初秋,還是毫無破陣的跡象。

“你還沒愛上我?”

晚飯後,尉遲旸牽著白越的手,兩人在村外小道散步培養感情。

“我很努力了。”白越也納悶,“到底還缺什麽契機呢?”

尉遲旸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不說話。

對上少年隱晦不明的目光,白越莫名有點心虛,她移開目光,又重覆了一遍,“我真的很努力了。”

“那是我的錯嘍。”尉遲旸松開手,往前走了兩步,背對著白越,“我現在真懷疑,你當初非要纏著我成親,根本不是看上我。”

“你記憶裏,月裳和李四都幹了什麽?”白越急忙打岔。

尉遲旸沈默,過了會兒才回過頭看向白越。

“沒幹什麽,李四很古板保守,狐妖剛化形很單純,頂多像我們這樣,牽牽手,抱一抱。”

其實,這兩人連手都沒牽過,要不是過於古板保守循禮,李四也不會被侍郎父女算計,為了孩子辜負了月裳。

但是白越又不知道,還不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我這也是為了盡快破陣,尉遲旸這麽跟自己說。

“還抱了?”白越看向尉遲旸,打量著他寬厚結實的胸膛,然後移開目光。

“要試……試試嗎?”尉遲旸十分鎮定的問,“我這也是為了盡快破陣。”

他解釋的一本正經,如果不是低沈語調裏透出微不可查的緊繃,白越還真就信了。

“試試吧,不然怎麽辦呢,說不定就有感覺了。”白越看著少年。

他垂下眼,長長的睫毛輕輕的顫動,月光朦朧了他俊美的容顏,在他身後拖曳出長長的身影,雖然裝的很無所謂,但心裏不知道多緊張呢。

白越突然笑了,打趣道:“你別慌,就抱一下,不幹什麽。”

笑完,她投入了少年寬厚的懷抱裏,胳膊輕輕的圈住了他的腰。

其實她也有點慌,但不想被他發現。

少年身形高大,白越身形纖瘦嬌小,腦袋剛剛到他脖子,側著頭,耳朵正貼著他心臟。

就聽“噗通噗通”,少年的心臟跳的像擂鼓。

他的身軀也很緊繃,熱的像個不斷升溫的火爐,像是以前從沒和女子如此親近過。

白越以前也沒有這種經驗,她覺得自己臉燙燙的,心裏有種無法形容的悸動。

恍惚間,她腦中浮現盛夏的夜晚,少年滿身大汗繞著她跳舞,把他汗濕的長衫脫下來扔到她頭上。

那種陌生的,濃烈的,不同於女子的強烈男性氣息籠罩過來的瞬間,她似乎心跳停了一瞬。

當時她只是掃了一眼少年精壯結實的身軀,就趕緊移開目光,不敢多看。

此刻,她抱著他,隔著薄薄一層單衫,少年人血氣方剛的熱氣熨燙著她的臉。

白越聽到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的,和少年的心跳混在一起,此起彼伏,交融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楚陽,我好像真有點喜歡你了。”白越輕聲說。

少年“嗯”了一聲,垂在身側的手搭上了她後背,輕輕的環著他。

“以前不喜歡嗎?”他問。

“以前也喜歡,但不一樣,以前是找個搭子解悶,現在是……”白越沒往下說。

以前是當牢頭,憐惜一個命運淒慘的美少年。

現在,有點感覺這是個男人,雖然年紀有點小,但能讓她臉紅心跳的男人。

這種感覺挺新奇的,她不排斥,還有種隱秘的期待。

“是什麽?”尉遲旸在她頭頂輕聲問,“說話說清楚。”

白越沒說,隔著單薄的衣衫,在他心口輕輕落下一吻。

然後掙脫少年的臂膀,從他懷裏跑了出來。

白越覺得自己好像變年輕了,像個小女孩一樣,有種雀躍的心情,讓她很快樂。

她一邊跑,一邊笑,回頭看向少年時,他呆呆站在原地,好像還沒回過神來。

即使隔著衣衫,那柔軟的,溫暖的觸感落在心口,仿佛一枚烙印,穿過衣衫皮肉,烙在了他心間上。

尉遲旸無法形容那種心悸到窒息的感覺,他覺得自己魂魄仿佛都飄了起來,好半天才落下來。

那個吻像是靈泉,灌溉著他心間的嫩芽,頃刻間,嫩芽瘋長成林,深深紮根在他心間。

他朝著她追了過去,衣衫上仿佛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清香,風一揚,空氣中都是她獨有的清香。

尉遲旸很快追上白越,牽住她的手,兩人慢慢往回走。

白越看了看四周黑沈沈的夜,環境並無變化,他們還在這個節點。

“為什麽不變?這次真不賴我,觸發的契機肯定不是愛上你。”

白越急忙推卸責任,她真的心動了。

“可能是晚上看不出來,先回去睡覺。”尉遲旸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放慢腳步,隨著白越的步伐,慢慢走。

第二天,環境依舊沒變化,他們還在青峰鎮小山村裏。

只不過一打開院門,一條鞭子就抽了過來,尉遲旸急忙躲閃,臉側還是被鞭尾掃中,白皙的臉上頓時多了一道猙獰血痕。

“小火!”白越驚叫一聲,急忙上前擋在尉遲旸面前,“你怎麽找來了?”

“我娘子跑了,我能不找嗎?”白衣的青年目光冷漠如冰,緩緩從白越臉上移開,轉到黑衣少年臉上。

他的目光也從冰,變成了冰錐,如果能動用法術,只怕立即就有無數冰錐朝著尉遲旸刺去。

"你娘子?誰?"尉遲旸擡手擦掉臉頰的血痕,黑沈沈的目光盯著眼前的白衣青年。

雖然頭發不是紅色,但這張臉,他不會忘,就是那個狐妖。

把他和白越困在夢陣的什麽狗屁狐王。

赤雪沒有回答尉遲旸的問題,他目光又移向白越,“你就是為了這個小白臉逃婚的?”

“赤雪,自己騙自己有意思嗎?”白越不想再演戲了,她直接叫破赤雪的身份。

如果他有本事讓一切清零重新開始,她就陪他耗,看他有多少法力繼續維持夢陣。

夢陣,其實就是幻陣。

維持如此龐大覆雜的幻陣,需要耗費大量法力,就算赤雪是青丘狐王,法力再通天,也總有山窮水盡的時候。

“阿越,你終於不演戲了。”赤雪冰冷的目光漸漸黯然,他勾了勾唇角,垂下目光。

唇角的那點笑意淒涼又寂寥。

“你是不是從來就沒入戲過?”赤雪擡眼,迎著清晨的柔和光線,看向面前的白衣女子。

她身後是初升的朝陽,光芒萬丈,普照大地。

給世間帶來光和熱,從不曾為任何生靈停下過腳步,哪怕他們狂熱的追逐它。

“對啊,我一直都是白越,不是月裳。”白越道,“所以,你現在能醒了嗎?”

“一千五百年,我把你強留在身邊,付出了我能付出的一切,你就不曾有過一絲絲動容?”赤雪上前兩步,站在白越面前。

“沒有。”白越回答的毫不猶疑,“所以我無比確信,我跟你從無婚約,不管是夢裏還是夢外。”

她雖然喜歡美色,但不會愛上赤雪這樣的人。

如果真的有的話,必定跟愛情無關。

“那為什麽他可以?”赤雪看向被白越護在身後的黑衣少年,他的眼神倏然從黯然變得兇戾。

“他是魔修,吞噬了月裳的靈魄,你忘了你的身份,怎能跟邪魔為伍?”

赤雪說完,手中銀鞭揚起,毫不留情的抽向尉遲旸。

“我現在就殺了他!”

他的鞭子靈活的像是活物,繞過白越,纏住尉遲旸的胳膊,狠狠一抽,竟然把尉遲旸直接甩了出去。

“誰殺誰還不一定呢!”尉遲旸一個翻滾從地上躍起,拔出腰畔的佩刀就沖過來劈向赤雪。

“就是你這妖怪,讓我在這犁地犁了五百年!”

想到上一世一千年的逃亡和這五百年的苦力,尉遲旸刀刀狠辣,毫不留情,淩空躍起一刀斬下。

赤雪冷笑一聲,身影一閃,快如鬼魅般躲過尉遲旸的刀,同時手中的銀鞭抽向半空中少年的腰。

這一鞭,力道猛的能抽斷碗口粗的樹,尉遲旸要是被抽中,腰能被抽斷。

他長刀及時絞住銀鞭,同時身子側滑,反手一帶,把赤雪拽的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這五百年,天天犁地,他有的是力氣。

而這妖怪,好像被此處夢陣限制無法動用法力,只能跟他拼武藝。

雙方都不能動用法力,只能拼體力和武技,這場架就打的很有看頭。

白越確定赤雪無法動用法術後,就拿了包瓜子,坐在墻頭看兩個絕世美男打架。

兩人是往死裏打,都對對方恨之入骨,打起來也都不留手,白越看的津津有味。

一包瓜子嗑完,兩人都掛了彩,頭發散亂,衣衫破爛,總的來說,還是尉遲旸占上風。

他體型比赤雪壯實,力氣也大,拿的又是特制的刀。

赤雪手中銀鞭本來是特殊材質煉制的上品法器,但到了這夢陣中,被限制降級,成了普通的銀絲鞭,幾番纏鬥,已經被尉遲旸斬成幾截。

沒了銀鞭,赤雪臉色一沈,沖著門外拍了拍手,院門外立即沖進來二十多個彪形大漢。

白越:“……”

白越:“哎,赤雪你怎麽不講武德,打不過就算了,喊這麽多幫手想幹什麽?”

“跟這種邪魔,講什麽武德!”赤雪掏出帕子擦掉唇角的血跡,招手一揮,一群人便沖上前圍住尉遲旸。

“夫人不用擔心,人再多為夫也不懼!”尉遲旸環視這群虎視眈眈的大漢,心裏突然一動,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赤雪用的是惡霸的身份,所以能召集眾多大漢圍毆他。

那麽,這裏肯定是就是破陣的契機。

【作者有話說】

男主開竅後,攻擊力超強的。[壞笑]

明天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