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變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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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變聚會
冬季的晚上，才八點天空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星星點點的路燈在黑夜中看起來像黑空裏的繁星，照得院子明亮無比。
孟瑞芝推開小院的玻璃門，屋外的冷空氣一下子湧了進來，也把客廳裏的油煙散出去。
她坐在客廳門口發了一會楞，轉著輪椅回頭的時候，才發現姜岫已經把菜盛上桌了。
只是怎麽夠到餐桌又是一個問題。
孟瑞芝率先敗下陣，她讓姜岫把菜舀出一部分放到茶幾上，她去茶幾那裏吃。
姜岫看著因為他第一次做飯，所以糊了大半，只剩下半盤本來就不多的菜，沈思了幾秒後，選擇了另一種簡單的方法。
他徑直走到孟瑞芝跟前，在對方疑惑的目光裏彎下腰，手臂穿過膝下和背脊，稍微一使勁把她從輪椅上抱了起來。
“抱緊我。”
孟瑞芝驚呼還沒出口，就聽見姜岫近在咫尺發出的薄唇微張，出聲提醒，她立馬下意識地伸手攬住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餐桌配套的椅子都是軟底，所以她坐久了也不會痛。
孟瑞芝坐下後還有些不自在，在椅子上不安地動了動屁股。
她看著桌上的鯽魚豆腐湯和旁邊的小炒牛肉，目光落在對面眼底隱隱含著希冀的姜岫臉上，如他所願般開口誇讚，“看著不錯。”
“謝謝。”姜岫緊繃的肩膀一松，伸手把她的碗那過來舀了一碗鯽魚湯，然後推了過去，“多喝點湯。”
孟瑞芝接過湯，看著奶白的魚湯上漂著幾根蔥花，說了聲謝謝後低下頭抿了一口。
味道居然還不錯？！她眼睛一亮，又張口喝了半碗。
姜岫看她的反應就知道好喝，心情陡然松了下來，順手給自己也盛了一碗，還沒喝就聽見磁環陡然響了起來。
看見來電人之後，他眉頭一皺，然後還是點了接通。
幹練的女聲猛地從話筒裏傳了出來，“回家了沒？！”
聽見女人的聲音時，孟瑞芝頓了一瞬，隨後如常地低頭喝湯佯裝聽不見。
“姐，你非要在我吃飯的時候打來嗎？姜岫無奈的聲音響起。
是姜嶠？孟瑞芝眸光一閃。
“哦，那不好意思。”姜嶠絲毫不帶歉意的道歉，然後忽然話題一轉，“在吃什麽？”
姜岫把餐桌拍了發過去，沒過兩秒，就聽見對面毫不客氣的大笑，姜嶠語氣嘲笑，“你自己做的？你是想毒死自己嗎？”
姜岫臉上一哂，眼神不自然地掠過對面的孟瑞芝。
“說認真的，明晚回來，我去接你。”姜嶠語氣陡然一轉，冷硬道。
姜岫臉色瞬間沈了下去，他壓著嗓子說了聲抱歉，拉開椅子後起身離開，轉身去了旁邊的書房。
孟瑞芝擡頭看著他的背影，垂頭攪了攪冒著熱氣的魚湯，忽然覺得碗裏的魚湯也沒剛才那麽香了。
夜深人靜的晚上，淩晨三點，姜岫醒了之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他幹脆起身，隨手拿著床頭櫃上的盒子開門出去。
客廳裏靜悄悄的，姜岫穿著棉拖鞋踩在地板上也沒有聲音，他熟悉地繞過客廳的障礙，準備去外面的小院。
然而他的手剛搭上玻璃門的把手就頓住了。
視線中，女人背對他坐在院子，盈盈月光灑在她身上，在地上倒映出大致的身影輪廓。
“睡不著？”
背後突然響起的清冽男聲嚇了孟瑞芝一驚，她搭著輪椅的扶手轉頭，看見門口站著的人，也驚住了，隨後目光往下，落在他手裏的紙盒上。
“你……還沒戒煙？”
姜岫手指收緊，他幹脆把煙盒放進包裏，走了下來。
“偶爾一次。”
他轉身在院子修葺的石凳坐下，手臂擱在輪椅背後的握手上，目光沈沈地望著她。
孟瑞芝笑了笑，“還是少抽點，抽多了死的早。”
姜岫聽了，低頭清淡地笑了，隨即向她頷首，直接道：“你這樣多久了？”
“什麽？”
“我說，你這樣失眠多久了？”見她裝傻，姜岫又耐心地重覆了一遍。
孟瑞芝楞住了，她搖頭，腦子裏飛快地想著說法，“我只是，只是突然……”
“佐匹克隆。”他語氣嚴肅地打斷她，看見她驟然楞住的面孔，手指頗有耐心地點著桌子。
“幫你收拾東西時發現的，同時發現的還有精神心理科的就診單。”
孟瑞芝嘆息，沒想到他都知道了。
她也不再隱瞞，自從滑雪場出事，她就整晚整晚地睡不著覺，只要一閉眼，隊長和小隊裏的那些人就會出現在她眼前。
所以孟瑞芝趁著姜岫不在的時候上樓看了心理科，讓醫生給她開了藥。
然而佐匹克隆雖然對失眠管用，她卻開始陷入另一種困境當中。
每天晚上，她只要一睡著就會開始做夢。
夢裏全是隊長和隊裏的那些人，在夢裏，他們和記憶中的模樣大相徑庭，每個人都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站在床邊指責她拋下他們擅自逃跑。
夢裏的畫面飛速變化，一會是他們並肩作戰，抵抗喪屍群，一會是隊長拿著小臂長的針頭朝她走過來，不顧她的反抗，面無表情地刺進她的血管，掙紮之下，她用隨身的小刀劃破了隊長的臉。
孟瑞芝表情一會驚恐，一會沈默，她似乎思考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只是上次出事後，覺變少了而已。”
她扯了個不算謊的謊，失眠是事實，不過她真正害怕的另有其事。
為了防止自己再夢見那些事，她甚至放任自己繼續失眠下去，所以才會在今晚碰見了半夜起來抽煙的姜岫。
姜岫聽出了她不想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他眼眸失落了一瞬，但還是提醒她，“藥都是有副作用的，吃多了容易記憶錯亂和產生幻覺。”
“我知道了。”
“對了，娜娜回來了。”姜岫調轉心情後，突然說出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姜岫拉著孟瑞芝陪他去超市買水果飲料，準備中午吃飯的時候喝。
兩個人一夜未睡，孟瑞芝坐上副駕駛的時候還有些懵，她揉了揉沈重的眼皮，耳邊姜岫在說他晚上必須要回家，所以年夜飯提到中午來吃。
“好。”孟瑞芝點頭，昨晚聽見姜嶠的話時她就有了這樣的準備。
磁環上丁時茂嚷嚷著娜娜回來了，問她在哪裏，他要接她一起去找娜娜。
孟瑞芝看見消息，頓了頓，然後如實地告訴她最近住在姜岫家裏。
丁時茂：“……”
對面沈默了幾秒，忽然爆發出一陣連環call過來，磁環響的孟瑞芝措手不及，差點沒拿穩掉下地。
她拿眼悄悄瞧姜岫，見他沒註意自己，心一橫掛了電話。
被掛斷後的丁時茂不停給她發消息，似有她不回就一直發下去的趨勢。
她突然頭痛起來，懊悔早知道不講實話了。
孟瑞芝組織好語言，一口氣把前因後果都給他說明了，丁時茂這才罷休。
然而還沒等她放心，丁時茂就突然宣布要帶著娜娜來找她吃年夜飯。
下一秒，宋熙突然也插了進來，直白地提出中午會帶酒過來。
等等等等？
孟瑞芝腦子一晚沒睡本來就轉得慢，現在這情節是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就都來姜岫家了？！
“怎麽了？”姜岫餘光中發現她臉沈得厲害，開口詢問。
孟瑞芝突然心虛得厲害，她眼神往他身上瞟了幾眼，然後把丁時茂和宋熙的話念了出來後，索性閉上眼睛等姜岫的回答。
姜岫目光直視前方，聽見後，思考了兩秒，隨後自然而然地答應了，“好啊，人多也熱鬧，我等會打電話再加幾道菜。”
他接受的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快，讓孟瑞芝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啊，他們都太沒有禮貌了，來你家都不跟你說一聲。”
“沒關系，跟你說也是一樣的。”姜岫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在她驚訝的眼神中開進超市的停車場。
這兩天是波斯卡星年味最濃的時候，還沒走進超市，迎面而來的就是門口的一堆掛滿桔子的果樹，和擺滿系著彩帶的枯樹枝的角落。
進了超市後，首先瞧見的就是好幾排陳列著的碗筷組合，方便客人過年聚餐時家裏準備的不夠。
孟瑞芝眼神從正在碟子貨櫃前挑選的人身上掠過，心裏喟嘆，原來無論在哪個星系都改變不了人們過節聚餐的習俗。
她剛這樣想，結果下一秒姜岫就推著她停在了剛才選碟子的這人旁邊，溫聲道：“家裏盤子不夠了，買幾套回去。”
“哦……好。”
姜岫頗有耐心地拿了幾套花樣不同的盤子挑選，不時地遞給她看一眼。
“這個吧。”孟瑞芝隨手指了一個圖案看著比較簡約的。
他們沒逛多久，買了點水果飲料就回去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酒店定的餐送了過來，孟瑞芝坐在客廳裏，看著姜岫指揮著酒店的工作人員來來回回地往裏面端菜。
白色工作服的最後一名員工端著菜進門時，身後的大門口忽然冒出來一顆金色腦袋，緊接著成年女人的臉從外面露了出來。
女人的身形雖然已經成年，但動作和行為仍然像小孩，她正好奇地往屋裏面打量，眼珠咕嚕嚕一轉，落在客廳正中間坐在輪椅上的孟瑞芝身上。
她沖孟瑞芝咧開嘴一笑。
“娜娜。”孟瑞芝向她招手示意她過來。
丁時茂穿著駝色大衣在門口晃了一陣，等酒店的人都走了之後才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站在門口換鞋，眼尖地瞧見了裏頭坐在沙發上的娜娜腳下的鞋子，著急地喊了一聲，“她還沒換鞋子！”
他這麽一提醒，孟瑞芝低頭才註意到娜娜還穿著長靴，她拍了拍娜娜的手臂，又指著丁時茂，示意她過去。
娜娜看她態度堅決，這才不情不願地起身過去。
“她父母呢？“姜岫洗了葡萄出來，看見只有他們兩個過來。
“叔叔阿姨說我們年輕人聚會，他們不想打擾。”丁時茂自在地順手拿了幾個葡萄，站在客廳裏觀察起房子來。
“房子挺貴的吧？”他站在窗戶前，打量了一下小院外的擺設，問道。
孟瑞芝端著一盤剝好的袖子放在茶幾上推向娜娜，聞言驚訝地感嘆，“還有丁大少爺覺得貴的？”
丁時茂回頭瞪了她一眼，“我們有錢人又不是傻的！”
孟瑞芝無所謂地聳肩，正想回懟兩句，剛巧門鈴響了，她看了眼還在廚房忙著弄菜的姜岫，毫不客氣地沖丁時茂開口，“去開門。”
門外的果然是宋熙，她手裏拿著一提啤酒，高興地沖裏頭的他們舉起來晃了晃。
“來就來，還客氣什麽。”丁時茂接過啤酒，自然的仿佛像在他家一樣。
宋熙回頭白了他一眼，然後一下子就註意到了顯眼的金頭發娜娜，她走過去坐在她旁邊，好奇地問：“你現在能說多少話？”
娜娜歪著腦袋看著出聲的宋熙，機械地點頭，“你好。”
宋熙臉上的笑容一滯，仍不死心地又開口，“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嗎？”
說完，她立馬滿懷希冀地盯著娜娜的反應。
然而娜娜眉頭緊皺，似乎把她的話在腦子裏翻了幾圈，然後還是點點頭，“你好。”
宋熙臉色瞬間繃不住了，她擡頭迷茫地看著圍過來的三人，“這是……治成了覆讀機？”
但她看見了孟瑞芝嘴角憋著的笑容，瞬間反應過來自己是被整蠱了，立馬朝她撲了過去，隔著毛衣撓癢，直到孟瑞芝笑得快岔氣了然後求饒才停下。
她把手搭在她腰上，威脅道：“快說怎麽回事？”
姜岫站在她們身後，笑著解釋，“是我們鬧著玩的。”
說完，他讓娜娜開口說話，娜娜再次開口時，眼裏沒了剛才的迷茫，變得清醒起來。
“你好，我是娜娜。”她向宋熙伸出手，口齒清晰道。
宋熙不確定地回握，她點頭，“你好，我是宋熙。”
丁時茂開口打圓場，“好了，都洗洗手準備吃飯吧。”
趁著洗手的間隙，宋熙又不放心地問了一遍娜娜的情況。
孟瑞芝伸手扯下毛巾擦拭，她語氣淡淡，“還沒完全恢覆，李福說過完年還要送回去做檢查。”
“那現在怎麽回來了？”
“因為快到姚青和首都研究院約定的時間了。”她低眸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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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客廳門口發了一會楞，轉著輪椅回頭的時候，才發現姜岫已經把菜盛上桌了。
只是怎麽夠到餐桌又是一個問題。
孟瑞芝率先敗下陣，她讓姜岫把菜舀出一部分放到茶幾上，她去茶幾那裏吃。
姜岫看著因為他第一次做飯，所以糊了大半，只剩下半盤本來就不多的菜，沈思了幾秒後，選擇了另一種簡單的方法。
他徑直走到孟瑞芝跟前，在對方疑惑的目光裏彎下腰，手臂穿過膝下和背脊，稍微一使勁把她從輪椅上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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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瑞芝驚呼還沒出口，就聽見姜岫近在咫尺發出的薄唇微張，出聲提醒，她立馬下意識地伸手攬住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餐桌配套的椅子都是軟底，所以她坐久了也不會痛。
孟瑞芝坐下後還有些不自在，在椅子上不安地動了動屁股。
她看著桌上的鯽魚豆腐湯和旁邊的小炒牛肉，目光落在對面眼底隱隱含著希冀的姜岫臉上，如他所願般開口誇讚，“看著不錯。”
“謝謝。”姜岫緊繃的肩膀一松，伸手把她的碗那過來舀了一碗鯽魚湯，然後推了過去，“多喝點湯。”
孟瑞芝接過湯，看著奶白的魚湯上漂著幾根蔥花，說了聲謝謝後低下頭抿了一口。
味道居然還不錯？！她眼睛一亮，又張口喝了半碗。
姜岫看她的反應就知道好喝，心情陡然松了下來，順手給自己也盛了一碗，還沒喝就聽見磁環陡然響了起來。
看見來電人之後，他眉頭一皺，然後還是點了接通。
幹練的女聲猛地從話筒裏傳了出來，“回家了沒？！”
聽見女人的聲音時，孟瑞芝頓了一瞬，隨後如常地低頭喝湯佯裝聽不見。
“姐，你非要在我吃飯的時候打來嗎？姜岫無奈的聲音響起。
是姜嶠？孟瑞芝眸光一閃。
“哦，那不好意思。”姜嶠絲毫不帶歉意的道歉，然後忽然話題一轉，“在吃什麽？”
姜岫把餐桌拍了發過去，沒過兩秒，就聽見對面毫不客氣的大笑，姜嶠語氣嘲笑，“你自己做的？你是想毒死自己嗎？”
姜岫臉上一哂，眼神不自然地掠過對面的孟瑞芝。
“說認真的，明晚回來，我去接你。”姜嶠語氣陡然一轉，冷硬道。
姜岫臉色瞬間沈了下去，他壓著嗓子說了聲抱歉，拉開椅子後起身離開，轉身去了旁邊的書房。
孟瑞芝擡頭看著他的背影，垂頭攪了攪冒著熱氣的魚湯，忽然覺得碗裏的魚湯也沒剛才那麽香了。
夜深人靜的晚上，淩晨三點，姜岫醒了之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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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靜悄悄的，姜岫穿著棉拖鞋踩在地板上也沒有聲音，他熟悉地繞過客廳的障礙，準備去外面的小院。
然而他的手剛搭上玻璃門的把手就頓住了。
視線中，女人背對他坐在院子，盈盈月光灑在她身上，在地上倒映出大致的身影輪廓。
“睡不著？”
背後突然響起的清冽男聲嚇了孟瑞芝一驚，她搭著輪椅的扶手轉頭，看見門口站著的人，也驚住了，隨後目光往下，落在他手裏的紙盒上。
“你……還沒戒煙？”
姜岫手指收緊，他幹脆把煙盒放進包裏，走了下來。
“偶爾一次。”
他轉身在院子修葺的石凳坐下，手臂擱在輪椅背後的握手上，目光沈沈地望著她。
孟瑞芝笑了笑，“還是少抽點，抽多了死的早。”
姜岫聽了，低頭清淡地笑了，隨即向她頷首，直接道：“你這樣多久了？”
“什麽？”
“我說，你這樣失眠多久了？”見她裝傻，姜岫又耐心地重覆了一遍。
孟瑞芝楞住了，她搖頭，腦子裏飛快地想著說法，“我只是，只是突然……”
“佐匹克隆。”他語氣嚴肅地打斷她，看見她驟然楞住的面孔，手指頗有耐心地點著桌子。
“幫你收拾東西時發現的，同時發現的還有精神心理科的就診單。”
孟瑞芝嘆息，沒想到他都知道了。
她也不再隱瞞，自從滑雪場出事，她就整晚整晚地睡不著覺，只要一閉眼，隊長和小隊裏的那些人就會出現在她眼前。
所以孟瑞芝趁著姜岫不在的時候上樓看了心理科，讓醫生給她開了藥。
然而佐匹克隆雖然對失眠管用，她卻開始陷入另一種困境當中。
每天晚上，她只要一睡著就會開始做夢。
夢裏全是隊長和隊裏的那些人，在夢裏，他們和記憶中的模樣大相徑庭，每個人都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站在床邊指責她拋下他們擅自逃跑。
夢裏的畫面飛速變化，一會是他們並肩作戰，抵抗喪屍群，一會是隊長拿著小臂長的針頭朝她走過來，不顧她的反抗，面無表情地刺進她的血管，掙紮之下，她用隨身的小刀劃破了隊長的臉。
孟瑞芝表情一會驚恐，一會沈默，她似乎思考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只是上次出事後，覺變少了而已。”
她扯了個不算謊的謊，失眠是事實，不過她真正害怕的另有其事。
為了防止自己再夢見那些事，她甚至放任自己繼續失眠下去，所以才會在今晚碰見了半夜起來抽煙的姜岫。
姜岫聽出了她不想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他眼眸失落了一瞬，但還是提醒她，“藥都是有副作用的，吃多了容易記憶錯亂和產生幻覺。”
“我知道了。”
“對了，娜娜回來了。”姜岫調轉心情後，突然說出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姜岫拉著孟瑞芝陪他去超市買水果飲料，準備中午吃飯的時候喝。
兩個人一夜未睡，孟瑞芝坐上副駕駛的時候還有些懵，她揉了揉沈重的眼皮，耳邊姜岫在說他晚上必須要回家，所以年夜飯提到中午來吃。
“好。”孟瑞芝點頭，昨晚聽見姜嶠的話時她就有了這樣的準備。
磁環上丁時茂嚷嚷著娜娜回來了，問她在哪裏，他要接她一起去找娜娜。
孟瑞芝看見消息，頓了頓，然後如實地告訴她最近住在姜岫家裏。
丁時茂：“……”
對面沈默了幾秒，忽然爆發出一陣連環call過來，磁環響的孟瑞芝措手不及，差點沒拿穩掉下地。
她拿眼悄悄瞧姜岫，見他沒註意自己，心一橫掛了電話。
被掛斷後的丁時茂不停給她發消息，似有她不回就一直發下去的趨勢。
她突然頭痛起來，懊悔早知道不講實話了。
孟瑞芝組織好語言，一口氣把前因後果都給他說明了，丁時茂這才罷休。
然而還沒等她放心，丁時茂就突然宣布要帶著娜娜來找她吃年夜飯。
下一秒，宋熙突然也插了進來，直白地提出中午會帶酒過來。
等等等等？
孟瑞芝腦子一晚沒睡本來就轉得慢，現在這情節是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就都來姜岫家了？！
“怎麽了？”姜岫餘光中發現她臉沈得厲害，開口詢問。
孟瑞芝突然心虛得厲害，她眼神往他身上瞟了幾眼，然後把丁時茂和宋熙的話念了出來後，索性閉上眼睛等姜岫的回答。
姜岫目光直視前方，聽見後，思考了兩秒，隨後自然而然地答應了，“好啊，人多也熱鬧，我等會打電話再加幾道菜。”
他接受的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快，讓孟瑞芝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啊，他們都太沒有禮貌了，來你家都不跟你說一聲。”
“沒關系，跟你說也是一樣的。”姜岫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在她驚訝的眼神中開進超市的停車場。
這兩天是波斯卡星年味最濃的時候，還沒走進超市，迎面而來的就是門口的一堆掛滿桔子的果樹，和擺滿系著彩帶的枯樹枝的角落。
進了超市後，首先瞧見的就是好幾排陳列著的碗筷組合，方便客人過年聚餐時家裏準備的不夠。
孟瑞芝眼神從正在碟子貨櫃前挑選的人身上掠過，心裏喟嘆，原來無論在哪個星系都改變不了人們過節聚餐的習俗。
她剛這樣想，結果下一秒姜岫就推著她停在了剛才選碟子的這人旁邊，溫聲道：“家裏盤子不夠了，買幾套回去。”
“哦……好。”
姜岫頗有耐心地拿了幾套花樣不同的盤子挑選，不時地遞給她看一眼。
“這個吧。”孟瑞芝隨手指了一個圖案看著比較簡約的。
他們沒逛多久，買了點水果飲料就回去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酒店定的餐送了過來，孟瑞芝坐在客廳裏，看著姜岫指揮著酒店的工作人員來來回回地往裏面端菜。
白色工作服的最後一名員工端著菜進門時，身後的大門口忽然冒出來一顆金色腦袋，緊接著成年女人的臉從外面露了出來。
女人的身形雖然已經成年，但動作和行為仍然像小孩，她正好奇地往屋裏面打量，眼珠咕嚕嚕一轉，落在客廳正中間坐在輪椅上的孟瑞芝身上。
她沖孟瑞芝咧開嘴一笑。
“娜娜。”孟瑞芝向她招手示意她過來。
丁時茂穿著駝色大衣在門口晃了一陣，等酒店的人都走了之後才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站在門口換鞋，眼尖地瞧見了裏頭坐在沙發上的娜娜腳下的鞋子，著急地喊了一聲，“她還沒換鞋子！”
他這麽一提醒，孟瑞芝低頭才註意到娜娜還穿著長靴，她拍了拍娜娜的手臂，又指著丁時茂，示意她過去。
娜娜看她態度堅決，這才不情不願地起身過去。
“她父母呢？“姜岫洗了葡萄出來，看見只有他們兩個過來。
“叔叔阿姨說我們年輕人聚會，他們不想打擾。”丁時茂自在地順手拿了幾個葡萄，站在客廳裏觀察起房子來。
“房子挺貴的吧？”他站在窗戶前，打量了一下小院外的擺設，問道。
孟瑞芝端著一盤剝好的袖子放在茶幾上推向娜娜，聞言驚訝地感嘆，“還有丁大少爺覺得貴的？”
丁時茂回頭瞪了她一眼，“我們有錢人又不是傻的！”
孟瑞芝無所謂地聳肩，正想回懟兩句，剛巧門鈴響了，她看了眼還在廚房忙著弄菜的姜岫，毫不客氣地沖丁時茂開口，“去開門。”
門外的果然是宋熙，她手裏拿著一提啤酒，高興地沖裏頭的他們舉起來晃了晃。
“來就來，還客氣什麽。”丁時茂接過啤酒，自然的仿佛像在他家一樣。
宋熙回頭白了他一眼，然後一下子就註意到了顯眼的金頭發娜娜，她走過去坐在她旁邊，好奇地問：“你現在能說多少話？”
娜娜歪著腦袋看著出聲的宋熙，機械地點頭，“你好。”
宋熙臉上的笑容一滯，仍不死心地又開口，“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嗎？”
說完，她立馬滿懷希冀地盯著娜娜的反應。
然而娜娜眉頭緊皺，似乎把她的話在腦子裏翻了幾圈，然後還是點點頭，“你好。”
宋熙臉色瞬間繃不住了，她擡頭迷茫地看著圍過來的三人，“這是……治成了覆讀機？”
但她看見了孟瑞芝嘴角憋著的笑容，瞬間反應過來自己是被整蠱了，立馬朝她撲了過去，隔著毛衣撓癢，直到孟瑞芝笑得快岔氣了然後求饒才停下。
她把手搭在她腰上，威脅道：“快說怎麽回事？”
姜岫站在她們身後，笑著解釋，“是我們鬧著玩的。”
說完，他讓娜娜開口說話，娜娜再次開口時，眼裏沒了剛才的迷茫，變得清醒起來。
“你好，我是娜娜。”她向宋熙伸出手，口齒清晰道。
宋熙不確定地回握，她點頭，“你好，我是宋熙。”
丁時茂開口打圓場，“好了，都洗洗手準備吃飯吧。”
趁著洗手的間隙，宋熙又不放心地問了一遍娜娜的情況。
孟瑞芝伸手扯下毛巾擦拭，她語氣淡淡，“還沒完全恢覆，李福說過完年還要送回去做檢查。”
“那現在怎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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