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關燈
第 18 章

嚴家莊園名下的一處私宅內。

此刻,宅子內燈火通明,所有傭人都在進進出出,表情隱秘,十分忙碌。

而角落裏的那處房屋此刻正爆發著激烈的信息素狂潮,味道大的能熏暈人,不但外面有重兵把守,而且正有一聲聲非人的慘叫從裏面傳出。

黃麗雅嫌惡地擋著鼻子,看著眼前被鎖在籠子裏形容淒慘的低等omega,身著羽衣的巫醫正割開他的手腕,將刀子插進他的心口,殘忍地放著血。

這個身材矮小的omega顯然並沒有太大的反抗能力,只能驚恐又不甘地怒吼著,看著生機迅速從自己體內流失,鮮血順著身下的巨型凹槽流向房屋中心的那張床,不斷匯聚成一方暗黑色的血窪。

黃麗雅望著眼前這一幕,眼裏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是不耐煩地問道:“還要多久?”

“稟夫人,加上這只沒有覺醒腺能的陰性omega,一共用了十只omega做血肉溫養靈床,才讓大少爺的血竭之癥稍有緩解,可大少爺泡在這血肉溫床裏也只是治標,不能治本,這幾只是遠遠不夠的,要想徹底穩定下來,起碼還要99只omega的心頭血供大少爺吸收才行。”負責治療的巫醫平靜地說道,仿佛他們討論的不是上百條人命,而是上百顆雜草一樣。

黃麗雅不甚在意地揮揮手:“盡管去找就是了,錢不是問題,只要隨便給點錢,那些窮人就會大把大把地搶著把他們的孩子賣給我,抓幾個低等陰性omega還不簡單?”

“是,夫人。”

“媽,我好痛啊,媽,快救救我!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躺在血肉溫床之中,渾身都浸染著血液的嚴易痛苦地哀嚎著,只是他半個身子都已經潰爛,不住地往外流著膿水,渾身散發著惡臭,腺體因為融合產生激烈的排斥,像是要活生生從頸部鉆出來一樣,不時劇烈顫動,又浸泡在血海裏,表情猙獰,猶如厲鬼現世一般,讓人看了不免膽寒。

黃麗雅聞言焦急地呵斥,又像是給自己一記定心丸道:“不許胡說!媽不會讓你死的,媽一定會救你的,你放心,只要再找那些低等賤民過來,只要給他們足夠的錢,你就不會這麽痛苦了,只要放幹了他們的血,再用巫師大人的秘方調養身體,你很快就能好起來的。”

嚴易叫得淒慘又恐怖:“媽媽,你快去找啊!我要痛死了,我受不了了!”

黃麗雅見大兒子這副慘樣,終究是後怕地回想起了一些事,當初,嚴粲突然失蹤,回來時卻變成了廢人一個,當時她幾乎急瘋了,最有希望的小兒子被廢,這幾乎斷絕了他所有的念想,好在,那時候有個巫醫找到她,自稱是巫神教的,聲稱可以讓大少爺分化成高級omega。

病急亂投醫的黃麗雅根本顧不了這麽多了,她本來就是用不正當的手段上的位,這些年為了繼承家族到處打點,早已和其他幾房反目成仇,若是這次兩個兒子沒一個能分化成高級omega的話,那麽她黃麗雅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想到這她毫不猶豫地問道:“要怎麽做,還請巫教大人賜教。”

巫師全身籠罩在黑色鬥篷裏,聞言用陰寒的聲音道:“這個嘛,可能需要二少爺的一些腺體樣本。”

“要拿什麽你盡管去拿,反正他也沒用了,留著也是浪費了,還不如給他哥。”黃麗雅毫不猶疑地道。

那時候剛剛被救回來的嚴粲還不知道,原以為脫離了虎口的他沒想到又進了更深的深淵。

有時候至親之人的利用比陌生人都要狠十倍。

思緒從遙遠的回憶裏拉出來,黃麗雅看著又陷入後遺癥的大兒子,不免心頭煩躁。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終歸是不適應的,哪怕融合的再好也有裂縫。

“夫人,其實要想根治大少爺的血竭之癥還需要一味藥引。”

“什麽藥引?”黃麗雅心裏略感不安,皺著眉頭問道。

“血親之人的心臟!”

“什麽?”黃麗雅略有些慌亂,但很快她就鎮靜了下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好好調理大少爺的身體,盡量讓他少吃苦,藥引的事不許告訴任何人。”

而後走到另一邊問管家道:“二少爺去哪了你知道嗎?”

管家道:“回夫人,二少爺走的時候吩咐過不要人跟著,就只帶了阿原,說是去朋友家借住幾晚,具體去哪沒問。”

“廢物,給我馬上把他找回來!”黃麗雅怒道。

嚴粲啊嚴粲,你不要怪媽媽狠心,誰讓你已經徹底廢了,沒有你大哥有福氣呢?你已經是個廢人了,但媽媽就只有你大哥這一個希望了,反正你活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不如就成全媽媽和你大哥吧,黃麗雅眼裏光滅不定,握著手裏的定位器,眼神極其狠戾。

深夜的海平面極其寧靜,月光照落在小船上,仿佛披上一層月紗。

封奕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嚴粲懷裏,嚴粲面無表情地盤腿坐著,任由封奕的頭枕在腿上。

封奕眨了眨眼睛,腺體處傳來火辣辣的痛感,雖然有所緩解,但還是有些損傷過度,看來短期內他是用不了腺能了。

想到這他索性安擔地在嚴粲懷裏蹭了蹭,享受這難得的靜謐時光。

“醒了就給我起來,滾一邊去。”嚴粲冷淡的聲音響起。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嚴粲的腿又軟又香,簡直是一種享受。

“……我腿麻了。”忍了又忍,嚴粲終於忍無可忍地說道。

封奕笑著的臉一僵,連忙起身,心疼地揉了揉嚴粲的腿,確實已經僵硬了,想來不知道被昏迷的他枕了多久了,封奕越想心裏越感動,真是太討厭了,為了他居然甘願忍受這麽久的腿麻,真的愛他已經愛到如此地步了嗎?

封奕不免眼泛淚花地看著嚴粲,心裏不爭氣地又酸又軟,簡直化成了一團棉花。

嚴粲瞇著眼看著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封奕,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你要是休息好了的話,不如想想怎麽去玄冥島,不然我們在這船上要被太陽烤成魚幹了。”嚴粲冷淡地提醒道。

“哦對,差點忘了正事。”封奕停止撒嬌,正色起來查看著四周環境。

“小然,小然你醒醒!”李面焦急的聲音從船的另一側傳來。

封奕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樣子,起身過去看了看,凝重道:“不太妙,他的恢覆能力好像被什麽東西阻礙了,現在不僅沒有恢覆,身上的傷口都在惡化,這些可都是致命傷,這樣下去不出半個時辰,他就會化成一灘血水。”

“要怎麽樣才能救他?”李面問道。

“為今之計必須要盡快趕到玄冥島,不能再拖了,雖然不清楚具體的辦法,但既然是他們玄貓的聖島,那就一定會有辦法讓他恢覆。”

茫茫大海中飄著的木船就像是一粒塵埃,別說趕到玄冥島了,對於迷失方向又諸多病號的他們來說能讓船動起來都算厲害。

李面沈默:“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嗎?”

“有,”封奕也沈默了一會,才繼續說道:“用腺能催動禁物打開蟲洞,這樣瞬間就能到達,不過代價就是輕則殘廢,重則死亡,禁物的反噬比想象的可能要嚴重的多。”

“不用說了,把禁物給我。”

“可是……”

“沒有可是!”李面打斷道,眼裏似乎有些濕潤,帶著一股狠勁:“我這條命本來就是他的,三年前我就該為他豁出去的,可我太在乎臉面和家族,在乎世俗和倫理,以至於總是權衡利弊反覆猶豫,所以才會害得他一個人離開淪落至此,這次我終於能為他做些什麽了,我這條命又算得了什麽?”

李面的眼神好像有股烈焰在灼燒,甚至透過他封奕好像看到了許多年前的自己,頓了頓,終究是沈默地點了點頭。

黝黑的天空壓得很低,海水變得漆黑如墨,看不見任何東西,沒有一點浪花,也沒有一點活物的氣息。

黑水不斷侵蝕著一座海島的海岸線,島上全是參天茂密的巨樹,遮天蔽日,只是同樣詭異的是,沒有聽到任何一點鳥獸蟲鳴,依舊是沒有活物。

一片死寂。

忽然,周遭的空氣開始扭曲變化,不斷地翻轉,絲絲的火花開始憑空出現,然後從上方十幾米的高空忽然出現一個半人高的黑洞,幾個人接連從裏面掉了出來,在空中翻轉了好幾下才險而又險地落地。

“李面,你他媽的會不會開蟲洞,哪有人把出口設在十幾米的高空的,你是想摔死我們嗎?”封奕咬牙切齒地罵道。

李面懷中接著木然,面對指責充耳不聞,只道:“這裏就是玄冥島嗎?你快說怎麽才能救他?”

懷中的木然已經只有氣若游絲了,封奕暗罵了一句,剛想說些什麽。

就見抱著木然的李面仰頭跪倒在地上,忽然噴出一口鮮血,接著昏迷了過去。

嚴粲淡定地伸手一攬,又接住了後遺癥發作站不住腳暈過去的封奕。

面無表情看著這躺了一地的病號,感覺到深深的頭疼。

只是漸漸的,他也感到深深的困倦襲來,這片樹林似乎有什麽魔力,讓人不自覺地放下警惕,眼皮不由自主地開始閉上,不一會兒,嚴粲也暈倒在了原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