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關燈
第 17 章

金場,此刻所有人都跪伏在大廳中,因為空氣中殘留猩紅素留下的影響而本能地對前方坐在王座上的人生出恐懼臣服的心。

而李二李四這些李面的手下因為被猩紅素植入大腦,已經徹底喪失了理性,此刻的他們只是遵從單一命令的某種野獸,眼中只有原始殺欲。

他們眼中沒有瞳孔,只有被血色染紅的眼白,手中拿著刀刃,虎視眈眈地盯著被圍困在角落中的來到這條船上的客人。

這些人正是在金場玩樂的一群達官貴胄,此刻他們睜大著恐懼的眼,滿眼的憤怒和不甘。

“餵,你憑什麽囚禁我們?你知道我是誰嗎?”人群中一個禿頂的胖男人叫囂著喊道,也因為有他出頭,下面的聲音越來越大,逐漸多出許多不滿的聲音。

“就是小子,你算老幾啊,憑什麽這麽對我們?是不想活了嗎?”

“再不放人你一定會後悔的,來人,我要給聯邦調查局打電話!”

“你知道這裏有多少你惹不起的人嗎?還不放人?”

嚴韞單手揉了揉鼻梁,似乎頗為頭痛,聞聽此言,睜開了布滿血絲的眸子,眸中暴虐森寒,嗓音冰寒的讓人從腳底冒出一股涼氣:“你說什麽?”

剛剛的信息素似乎夾雜了點別的什麽,讓他不小心中了招,如今看來,倒像是某種暫時壓制腺體的東西。

他無法再催動猩紅素,腺體一發力就疼痛難忍,連帶著全身都開始染上難以言明的疼痛。

很好,他的阿粲如今也會和外人一起來對付他了。

那個禿頭男人色厲內荏,還想質問,突然聲音一頓,接著整個人眼睛瞪的死大,眼裏都是驚恐,仿佛遭受了什麽極為恐怖的事,眼珠子越來越突,好像馬上要掉出來一樣。

他極其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喉嚨,但是仍有鮮血從他指尖溢出,接著他的眼珠忽然在眼眶中炸開了,血塊和肉漿四散開來,頭就像是沒有支撐一般十分幹脆利落地掉在了地上,滿地都是汩汩流淌的鮮血,死不瞑目。

那些站在他身邊的客人見到這幅詭異的情形都嚇得後退好幾步,場上頓時騷亂不堪,人群一陣驚慌尖叫。

嚴韞瞇了瞇布滿血絲的眼,向著前方看去,遠處熟悉的信息素撲面而來,顯示著其主人強大的實力。

嚴韞艱難地起身,第一次臉上帶上了尊敬的色彩,微微低頭道:“父親”。

一道輪椅聲響起,大門打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衣著考究,一絲不茍,戴著副金絲邊眼鏡,臉上有著些許皺紋,不過他的半張臉卻像是被燒傷了一般全是傷痕,形容可怖,猶如厲鬼。

在他面前不自覺就會低下頭來,安於順從,那張臉上有著一對鷹一般異常敏銳兇狠的眼睛,讓人不自覺的就想到暗夜裏的毒蛇,致命又陰寒。

老人冷淡地點了點頭,眼神環視四周,見周圍沒有人再敢冒頭,便收回了目光,問道:“怎麽樣?抓到了嗎?”

嚴韞毫不遲疑的請罪下跪道:“讓他們跑了,是我沒用!”

老爺子嚴華神色波瀾不驚,只是空氣中隱隱有些炙熱和不安,下一秒,十幾個人頭還沒反應過來就幹脆整潔地一齊齊根落地,眼裏的驚慌和恐懼還來不及收回去。

這些都是剛剛聲討發出質疑的人。

下方的人驚恐不已,嚇破了膽看著這一幕,不敢再有任何動作,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失手的原因,我不想聽見類似心軟這種話。”嚴華看著嚴韞,眼中卻沒有父子柔情,而只有冷漠和公事公辦。

“因為……嚴粲,他也在那夥人裏。”嚴韞咬著牙說道。

無論發生什麽,他都不能傷害阿粲。

“呵”老爺子譏笑一聲:“還真是讓我失望,這麽個廢物你卻當個寶一樣捧起來,嚴韞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抓個畜生都抓不到,我還能指望你什麽?”

嚴韞不敢反駁,面對父親他總是有著本能的畏懼,當下關心道:“是,父親,您的心臟……”

“快要不行了……”嚴華咳嗽了幾聲,此刻才終於顯露出老態:“所以我需要玄貓的心臟做藥引,上次讓他跑了,這次我帶你親自抓他回來,走吧。”

“給你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這次,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是,父親。”

二人踩著一地鮮血和屍骨走了出去,留下幾個猩紅素控制的傀儡看著剩下的人。

人群中的一位老人顫抖著看著遠去的二人,盯著輪椅上的老人怔怔出神:“他,他莫不是那位英雄?”

“老李,你說誰?”

“就是上次母體宗老們集體外出,星球被入侵時燃燒壽命延長防護罩時間爭取他們回來的那位啊,他竟然還活著?”

“居然是他,可距離那次入侵已經過了一百多年了,他怎麽可能還活著?”

“也許,發生了什麽我們想不到的事情吧……”

海面難得的平靜安詳,今晚沒有起什麽風浪,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美麗。

在海平面之下,不時有暗流湧動,魚群成群結隊地游過,難得的歲月靜好。

深處的海底不時翻上來幾條被啃的七零八落的巨大鯨魚,半個身子都被吃空了,無數的魚群聚在屍體旁邊。

潛艇已經下潛到一個沒有光線的深度,但是距離他們的目的地還有一天一夜的距離。

艙體內,李面懷中靠著已經昏迷的木然,感覺到懷中的氣息都有些微弱了,焦急地問道:“餵,還有多久到?”

封奕掃了眼導航:“還需要一天,但是那座島有點隱蔽,以前的地圖不一定管用,所以可能還要多費些時間。”

“你不是說去過嗎,怎麽會找不到?而且他根本撐不了那麽久。”

“如果那麽容易被找到,還叫什麽聖地,早就被開發成旅游區了。”

封奕攤攤手:“事實上如果不是坐這個,其他的方式會更久,坐飛艇是最快的,但聯邦一百年前就明令禁止高空飛行,往往人剛上去就會有幾十門大炮對準你然後就地擊斃。”

“就沒有更快的辦法嗎?”

“有,但是很要命。”封奕撐著下巴道。

“要命?人都要死了還管什麽要不要命,有辦法就趕緊用啊!”

“吵死了,你再說話我就把你丟出去餵魚!”

“你們兩個別吵了,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嚴粲擡手制止他們的爭論,神色嚴肅。

在這萬籟俱寂的三萬裏海底,似乎就他們一個活物一般,而此刻,艙體外卻隱隱傳來幾聲有規律的撞擊聲,在這幽深靜謐的海底,顯得恐怖又詭異。

不久,被撞擊的艙體就開始往下凹陷,似乎不堪重負。

再這麽撞下去,恐怕很快艙體就會失壓進水,他們也會葬身在這漆黑一片的海底。

更可怕的是,可能會成為某種未知生物的口糧。

嚴粲連忙來到駕駛艙前,透過在外的檢測儀和紅外檢測到似乎有一個大型浮游生物,夜水母之王發著夜光,無數黏膩冰冷的觸手懸掛在潛艇前方,閃動著淡藍色詭異危險的光澤,觸手不斷地伸縮搖擺,仿佛在逃避著什麽追殺。

從莫名黑暗中伸出的四面八方的藤蔓類植物將整座艙體都包圍了,尤其還在不斷壓縮收緊空間,觸手其中一只高高舉起,接著又馬上落下,重重地砸在潛艇上方。

潛艇立刻又往下凹陷了一個大坑。

封奕盯著那雷達掃描出來的成像倒吸一口涼氣,一只巨大的章魚身大象頭的怪物橫亙在潛艇下方,尾部還長著一條布滿鱗片的蛇尾,此刻正朝著他們的潛艇發動一波又一波的攻擊,蛇尾緊緊地纏繞著他們的潛艇,看樣子應該將他們當成了某種入侵者。

封奕面色難得的凝重起來:“是舊日支配者克拉肯,接下來可能會比較麻煩了。”

嚴粲皺眉:“這種神話中的怪物為什麽會出現在這?不是早就應該滅絕了嗎?”

“三百年前冰川融化,萬丈冰川底下深埋著無數的遠古細胞粒子,研究所一直嘗試覆活他們,我想,這應該不是真正的克拉肯,而只是一只被人為覆制出來的仿生體,否則,他的第一次攻擊我們的潛艇就應該爛成一灘泥了。”封奕快速地操作著潛艇上的覆雜按鍵,企圖抵抗防禦。

“那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李面問道,懷中的木然臉色蒼白的可怕,如果這個時候再遭遇這些,無疑是雪上加霜。

“我想應該是為了守護什麽東西,而我們不幸的進入了他的領地,所以才被攻擊了。”

“這東西通人性嗎?要不你去和他說說我們只是路過馬上就走?”李面認真地看著封奕。

封奕面無表情地回頭:“你覺得你很幽默嗎?”

嚴粲對這兩個關鍵時候還在開玩笑的人十分無語,拿出一罐淺藍色的液體:“用機械臂將這瓶驅逐素放出去,看看有沒有效果。”

而在他們說話的間隙,艙體又凹陷了一大塊,仿佛下一秒就要變成一堆廢鐵。

艙內的氣壓也明顯不穩,空氣正在快速流失。

封奕快速接過液體,操作著放了出去。

外面的攻擊似乎停頓了一下,就在眾人呼了一口氣的同時,下一秒,愈加迅猛的攻擊接踵而至,砸在了潛艇正上方。

終於,潛艇瞬間破了一道大口子,幾乎同時,艙內立刻失壓,兇猛的海水瞬間倒灌進來,呼嘯著洶湧而至。

封奕下意識地擋在了嚴粲前面,所有人瞳孔都是下意識地一縮。

克拉肯仿生體的觸手順著那道裂縫探了進來,在搜索著什麽。

下一秒,幾根觸手應聲齊斷裂。

克拉肯吃痛地發出一聲怒吼。

一道橢圓形的防護罩飄了起來,裏面幾人都完好無損,而護罩最前方封奕正低聲念著咒語,一只古老的木頭匣子飄在他眼前,帶著荒古的氣息,正不斷向外散發著柔光,身後幾人都昏迷了過去。

克拉肯十分憤怒,疼痛使他感到痛苦,舉起了完好的其他觸手,向著這團光球重重的砸去。

封奕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認真,他回頭望了眼身後昏迷的嚴粲,眼神森寒無比宛若神明般冰冷高貴,恐怖的危險氣息從他身上迸發,腺體瘋狂發燙,信息素四散著流竄。

他嘴角輕啟,聲音深不可測:“你不該動他的。”

下一秒,所有的觸手都被無形的刀刃切過,瞬間分解成了肉塊,大量的藍色血液流淌,克拉肯吃痛地吼叫著,本能地想逃離,這個人類讓他覺得十分的危險。

但是他沒有機會了,在他轉身的時候,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爆炸,炸成了無數的肉塊,黏膩惡心,冰冷的海中尤其的壓抑恐怖。

巨大的屍塊漂浮在海底,血腥又詭異。

潛艇因為進水已經向下方的黑暗掉落了,封奕操控著光球瞬間躍出了水面,停靠在水面上。

而此時的他已經渾身都是冷汗,臉色蒼白如紙,雙手也控制不住的顫抖,催動禁物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還是有些勉強,尤其是在經歷了那件事之後,他早就沒辦法像從前那般隨心所欲了。

咬著牙從儲物空間中拿出一艘木船,控制著光球落到上面,這樣至少他堅持不住的時候大家也不至於落到海裏去。

封奕忽然覺得眼皮越來越沈,腺體處傳來爆炸般的疼痛,眼前也是一陣陣黑影。

忽然,在他垂下手往後面倒去時,一雙溫熱的手掌覆蓋住了他,接著他就被摟入了一個懷抱。

他聽見那道一如往常清淺疏離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好好休息吧,接下來交給我。”

入鼻是極好聞的舒木草的清香,幹凈清爽,他擡頭向上望去,卻只看見瘦削的下頜和喉結,不同於以往的針鋒相對,此刻的嚴粲極為溫柔地接住了力竭的封奕,帶給他無比的安心。

嚴粲極為認真地輸入信息素催動著禁物,保持著平衡。

明明累得快死了,透支生命力催動禁物可不是開玩笑的,稍有不慎靈魂就會被湮滅。

可他此刻躺在嚴粲的懷中,只覺得一切都值了。

哪怕現在就要他的命也可以。

封奕虛弱地勾起一抹笑,心裏是溢開的甜蜜,他將頭輕輕搭在嚴粲的肩上:“本來還想英雄救美一次的,沒想到關鍵時候還得我家小少爺出馬啊,真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怎麽能帥成這樣……”

嚴粲:“再啰嗦就把你丟海裏餵魚。”

“哎呀頭好暈,好冷再抱緊一點,我怎麽越來越暈了……”

嚴粲:“……”

剛剛怎麽沒讓克拉肯一觸手抽死你呢?嚴粲面無表情地想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