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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弟弟對某個男生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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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弟弟對某個男生的心動

市一中的秋天,像一幅被水彩暈染過的油畫,濃烈而溫柔。金風送爽,吹過校園裏那一排排高大的香樟樹,卷下幾片金黃的葉子,打著旋兒落在窗臺上。陽光透過玻璃窗,懶洋洋地灑在課桌上,將空氣中漂浮的微塵都照得清清楚楚,也給教室裏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濾鏡。

開學已經一個多月了,褪去了最初的陌生與試探,高一(3)班的教室裏,彌漫著一種熟稔而松弛的氛圍。早讀的鈴聲剛剛響過,瑯瑯的讀書聲從一開始的整齊劃一,漸漸變得參差不齊,最後只剩下幾個勤奮的同學還在堅持,大部分人都已經進入了“神游天外”的狀態。

穛述就是其中之一。

他正低頭專註地在他的素描本上塗塗畫畫,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是他最喜歡的白噪音。午後的陽光落在他新剪的短發上,發梢是柔軟的黑色,像上好的絲綢,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幾縷不聽話的碎發垂在額前,隨著他低頭的動作,偶爾會蹭過他的眉毛,讓他忍不住皺皺鼻子,像被羽毛搔到了癢處。

他今天穿了件寬松的白色衛衣,袖子隨意地擼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但線條流暢的手腕。他握著鉛筆的手指修長白皙,指腹上帶著淡淡的鉛筆印,那是他熱愛畫畫的勳章。他畫得很認真,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種專註的、安靜的少年感。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只無害的大型犬,乖巧、溫順,還帶著點與世無爭的呆萌。

坐在他旁邊的同桌,正是林其森。

林其森保持著那個標志性的“痞帥清冷”的坐姿——椅子前腿離地,只用後腿支撐著,身體微微後仰,仿佛隨時會向後倒去。他依舊戴著那件黑色連帽衫的帽子,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眼睛,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和薄薄的嘴唇。他看似在睡覺,實則眼皮微擡,目光透過帽檐的陰影,落在穛述的側臉上。

這種目光,他已經持續了很久。

久到他熟悉穛述每一個微小的習慣——比如,穛述畫畫時,會不自覺地抿起嘴唇,那嘴唇的弧度像一個小小的問號;比如,他思考問題時,會用筆尾輕輕敲擊桌面,敲擊的節奏往往是他正在畫的曲子;比如,他害羞或者緊張時,耳根會迅速地紅起來,像兩片被夕陽染紅的雲彩,可愛到讓人想伸手捏一下。

林其森的目光,從最初的審視與疏離,不知何時起,悄然染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名為“喜歡”的情緒。

他看著穛述因為陽光刺眼而微微瞇起的眼睛,看著他那卷翹得像小扇子一樣的睫毛,看著他因為低頭而露出的、白皙的後脖頸,心裏總會湧起一股莫名的沖動——想伸手,揉揉他的頭發,或者,把他藏在自己帽衫的兜帽裏,不讓別人看見。

這種想法,讓林其森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一直以為,自己會喜歡那種像姐姐一樣溫柔、或者像謝榆一樣活潑的女生。可他偏偏,對一個和自己一樣高的男生,動了心。

而且,這個男生,還是他姐姐的同班同學,更是他現在的同桌。

“餵。”

林其森終於忍不住,用筆尾輕輕戳了戳穛述的手臂。

穛述正畫得入神,被他這麽一戳,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他嚇了一跳,猛地坐直身體,轉過頭,那雙清澈的桃花眼睜得圓圓的,帶著一絲被打擾的茫然,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怎……怎麽了?”他有些緊張地問,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剛睡醒般的微啞。

林其森看著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眼角,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他表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清冷的模樣,只是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

“你的畫,歪了。”

他指了指穛述的素描本,語氣平淡。

穛述趕緊低頭去看,發現剛才那道劃痕把整個畫面都破壞了,原本畫得栩栩如生的校園一角,現在看起來像一團亂麻。他懊惱地皺起眉頭,嘆了口氣:“啊……畫毀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沮喪,肩膀也垮了下來,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只被雨淋濕了的大型犬,可憐巴巴的。

“沒事,再畫一張就是了。”林其森的聲音,比平時低沈了幾分,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溫柔。

“可是……這是要交的美術作業……”穛述有些絕望地低下頭,把臉埋在臂彎裏,聲音悶悶的,“我……我沒時間了……”

林其森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他知道穛述為了這幅畫,中午都沒去午休,一直在畫。他想了想,把自己剛寫完的數學作業推了過去。

“喏,借你抄。”

穛述聽到聲音,從臂彎裏擡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那本工整的數學作業,又擡頭看看林其森:“啊?”

“抄完趕緊畫畫,別耽誤我睡覺。”林其森別扭地轉過頭,看向窗外,語氣依舊是一副“我超兇”的樣子。

穛述卻沒管他的別扭,臉上立刻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像陽光一樣,瞬間驅散了他臉上的陰霾。

“其森,你真好!”

他由衷地讚嘆道,眼睛裏閃爍著明亮的光芒,比窗外的秋陽還要耀眼。

林其森的心,在聽到那句“其森,你真好”的時候,毫無預兆地劇烈跳動起來。那是穛述第一次,這麽親昵地叫他的名字。

以前,穛述都叫他“林其森同學”,或者“同桌”。這是第一次,直接叫他“其森”。

林其森感覺自己的耳朵在發燙。他不敢回頭,生怕被穛述看到自己臉上那抹可疑的紅暈。

他只能僵硬地坐在那裏,聽著穛述在旁邊開心地抄作業,聽著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聽著穛述偶爾因為解出一道難題而發出的、小小的歡呼聲。

這種感覺,很奇怪,卻又帶著一絲……甜蜜。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徹底陷進去了。

---

而隔著兩排過道的另一側,林良友和謝榆正“密切關註”著這邊的動靜。

“你看,我就說吧!”謝榆用胳膊肘碰了碰林良友,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果然如此”的興奮,“你弟弟,現在對穛述,那絕對是‘特殊照顧’!這要是換了別人,早被他一拳打飛了,哪還會借作業給人抄?”

林良友看著弟弟那副“明明很在意,卻非要裝作清冷”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對自己的弟弟太了解了。他那副冷冰冰的外殼下,藏著一顆比誰都溫柔的心。

“隨他們去吧。”林良友溫和地笑了笑,繼續低頭寫自己的英語筆記,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只要他們開心就好。”

“嘿,你這個當姐姐的,心可真大。”謝榆嘖嘖稱奇,“那可是你親弟弟,你就這麽看著他被一個男生‘勾走’了魂?”

“不是‘勾走’,”林良友糾正道,語氣裏帶著一絲溫柔的包容,“是其森遇到了一個能讓他卸下防備、做回自己的人。這不好嗎?”

謝榆撇了撇嘴,還想說什麽,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喧鬧聲打斷了。

“讓讓讓讓!”

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沖進了教室,帶著一股秋天的風和一股不容忽視的活力。

是程挽寧。

她沖到林其森的桌前,雙手往桌上一撐,身體前傾,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其森和穛述,臉上帶著一種“壞笑”。

“林其森,走啊!籃球場那邊有人在打球,咱們去湊湊熱鬧!”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像一串清脆的鈴鐺,瞬間打破了教室裏那點安靜而微妙的氛圍。

穛述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了一跳,手裏的筆都掉了。他彎下腰去撿,再擡起頭時,臉上帶著一絲茫然和無措。

林其森則皺了皺眉,臉上那點難得的溫和瞬間消失不見,又恢覆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樣。他擡起頭,帽檐下的眼睛裏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看著程挽寧。

“不去。”他言簡意賅地拒絕,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

“哎呀,去嘛!”程挽寧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她伸手就去拉林其森的胳膊,“你那麽厲害,肯定籃球也打得好!去露一手啊!別整天像個悶葫蘆一樣坐在教室裏!”

她的力氣很大,像一只精力旺盛的小老虎。

林其森被她拉得身體微微前傾。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間,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穛述。

那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被打擾的煩躁,還有一絲……歉意?

穛述正把撿起來的筆放在桌上,看到林其森看過來,趕緊對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沒關系。

程挽寧也註意到了穛述。她松開林其森,轉而看向穛述,眼睛裏帶著審視和好奇。

“哎,你就是穛述吧?我聽其森提起過你。”

穛述楞了一下,有些受寵若驚地看向林其森。其森……提起過我?

他下意識地看向林其森,眼神裏帶著詢問。

林其森的臉,在帽檐的陰影下,似乎也僵硬了一瞬。他當然沒提過!他怎麽可能提過!

“那個……你好。”穛述趕緊打招呼,臉上又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

“走啊,一起去!”程挽寧自來熟地一揮手,大包大攬地說道,“咱們一起去給其森加油!他也該活動活動了,整天跟個木頭似的!”

說完,不由分說地拉著林其森就往外走。

林其森沒再拒絕,只是在被拉走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穛述,眼神覆雜。

穛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林良友這邊。

謝榆正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看著好戲。

林良友則對他溫和地笑了笑,做了一個“去吧”的口型。

穛述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抱著自己的畫冊,跟了上去。

教室裏,瞬間就空了下來。

謝榆看著穛述的背影,嘖嘖稱奇:“這關系,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林良友看著窗外,陽光下,林其森走在中間,程挽寧在他左邊,穛述在他右邊。一個清冷,一個爽朗,一個溫和。三個人的影子被陽光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充滿了青春氣息的畫面。

而她的弟弟,林其森,似乎正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充滿悸動的青春裏,慢慢走出他那副“清冷”的外殼。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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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場上的氣氛熱烈得像一團火。

高一(3)班和隔壁班的籃球友誼賽正在進行。程挽寧像一陣風一樣在球場上穿梭,她雖然個子不高,但動作靈活,球技在女生裏算是頂尖的。她一個假動作晃過防守隊員,將球傳給了站在三分線外的林其森。

林其森接到球,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摘下了帽子,露出了一頭利落的短發和一張俊美清冷的臉。陽光灑在他身上,汗水順著他流暢的下頜線滑落,滴在鎖骨上,又滲入衣領。他運著球,眼神專註而銳利,和在教室裏那個懶散清冷的他判若兩人。

穛述抱著畫冊,站在場邊的樹蔭下,看得有些出神。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林其森。在球場上的他,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充滿了力量感和爆發力,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其森!投籃!”程挽寧在旁邊大喊。

林其森動了。他一個變向,晃過面前的防守隊員,高高躍起,手腕一抖。

籃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唰”的一聲,空心入網。

全場爆發出一陣歡呼。

林其森落地,目光越過歡呼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樹蔭下的穛述身上。穛述正看著他,眼睛裏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崇拜和驚嘆,嘴巴微微張著,一副“你好厲害”的表情。

林其森的心,在那一刻,被填得滿滿的。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走到場邊,拿起自己的水瓶,遞給了穛述。

“喝點水。”

穛述楞楞地接過水瓶,有些手足無措:“哦……謝謝。”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水是溫的,順著喉嚨流下去,卻讓他感覺有些燥熱。他能聞到林其森身上那股淡淡的汗水味,混合著陽光和青草的氣息,有一種獨特的、屬於少年的荷爾蒙味道。

“你……你剛才真厲害。”穛述小聲地說道,臉頰有些微紅。

林其森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嗯。”

他沒再說什麽,只是站在穛述身邊,為他擋住了大部分投射過來的陽光。

程挽寧跑了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怎麽樣?我就說其森厲害吧!穛述,你是不是也覺得他超帥?”

穛述的臉更紅了,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的畫冊:“沒……沒有……”

“還害羞了!”程挽寧大笑起來,她拍了拍穛述的肩膀,“走,我們去給他們買水!”

她不由分說地拉著穛述就走。

穛述被她拉著,只能回頭看向林其森,眼神裏帶著一絲求助。

林其森看著他,對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去吧。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林其森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收斂。他看著穛述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知道,自己對穛述的感情,已經超出了“同桌”和“朋友”的界限。

這種感覺,讓他感到一絲迷茫,卻又帶著一絲莫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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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結束後,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了絢麗的橘紅色。

穛述和程挽寧抱著一堆水和飲料回來時,球場上的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林其森正靠在球場邊的欄桿上,看著天邊的晚霞,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

穛述走過去,遞給他一瓶水。

林其森接過,打開喝了一口。

“今天……謝謝你。”穛述小聲說道。

“謝我什麽?”林其森問。

“謝你……帶我來看比賽。”穛述的聲音很輕,像羽毛一樣,“我……我玩得很開心。”

林其森看著他,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眼裏,像一汪溫柔的湖水。

“嗯。”他應了一聲。

程挽寧在一旁看著他們,又看了看天邊的晚霞,突然說道:“你們說,我們以後還會像現在這樣,一起看晚霞嗎?”

穛述楞了一下,看向程挽寧。

林其森也看了過去。

程挽寧的臉上,少了幾分平日裏的跳脫,多了幾分難得的認真和感傷。

“當然會。”穛述笑著說,“我們是朋友啊。”

“對啊,我們是朋友。”程挽寧也笑了,“永遠的朋友。”

林其森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穛述。

穛述也看著他,對他笑了笑。

那一刻,風吹過,帶著桂花的香氣,也帶著少年們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林其森想,他或許可以試著,更靠近穛述一點。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這份感情有些特別。

但他想試試。

因為,那是穛述。

一個讓他心動的,可愛的男生。

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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