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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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又或者,把昭昭藏起來。

“小姐, 外面冷,回去吧……”

艾伯特對一旁的陳賡山視若無睹,徑直走向了梁昭月, 語重心長的勸道。

他站的位置非常巧妙, 剛好就停在兩個人的中間,不經意就把他們的距離給分開了。

晚上下來散步的人不多,但偶爾幾個夜跑的路過, 都不約而同的投來了異樣的眼光, 跑出去一段距離了眼睛還粘著這三個人詭異的站位上。

“真稀奇, 這年頭還有不讓閨女談戀愛的……”

跑友一邊嘟囔著, 一邊越跑越遠, 唯獨說的話隨風散在空中,讓在場的三個當事人聽得一清二楚。

梁昭月扯了扯嘴角, 只感覺臉熱得很。

“哈哈……”

“大家都回去吧,在這站著幹啥?”

說著,低頭急切的搶過了陳賡山手裏的遛狗繩, 牽上不明所以的小不,逃似的離開了現場。

等到梁昭月徹底離開視線後, 艾伯特才慢吞吞轉過腦袋, 看向一旁的陳賡山。

他輕皺著眉,像是有什麽話要說,但最終也只是張了張嘴,而後冷哼一聲, 昂首倨傲的離開了。

這下唯獨陳賡山還留在原地,他垂下視線, 落在自己一旁的行李箱上, 忽然覺得今天的事情可真多啊。

不僅全都擠在一起了, 還都是些壞事。

沈默了一會,他拿出手機,忽地又想起掛電話之前江琨的話,重重的閉上眼,一顆心漸漸沈下去。

真麻煩啊……

他冷著臉心想。

怎麽一個兩個,都在阻撓他呢?

他才和昭昭溫存了幾天,就有那麽多沒有眼力見的蠢東西不知死活的湊上來。

陳賡山面無表情的臉閃過一絲陰戾,漫無邊際的想,真想把那些人都弄沒了啊。

這樣,就沒有人能夠阻止他了。

又或者,把昭昭藏起來。

藏到一個沒有其他人的地方,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

夜裏的溫度降得很快,尤其是風一吹,室外就開始落霜了,連帶著呼吸的空氣都冷冰冰的。

只穿著薄外套的陳賡山卻覺得此時此刻自己熱極了,他一顆心跳的厲害,發了瘋的暢想,在腦海裏虛構一個只有自己和昭昭的世界,近乎入迷般的陷進去,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越抓越緊。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回過神來,呼吸逐漸恢覆平靜,一張臉重新掛上漠然的表情,低下頭,將所有的貪念都斂入心底,封存起來。

再等等,再等等,他這樣勸自己。

像以往他烹飪時候一樣,制作一道絕世美味的菜肴,他有足夠的耐心能夠等待火候的成熟。

同樣的,等待會讓期待拉長,也會讓最後滿足的那一瞬爆發出無限的歡愉。

想明白後,陳賡山終於擡腳,拉著行李箱回到了樓上。

一進門,屋裏靜悄悄的,只有燈光亮著,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連小不都不敢叫喚,蔫蔫的趴在地上。

陳賡山掃了眼客廳,沒看到梁昭月,反倒是書房掩著門,間隙裏傳出細微的聲響。

艾伯特正在用流利又嫻熟的倫敦腔調,和電腦另一端的鄭如瑛通話。

梁昭月坐在一旁,警惕的盯著他,唯恐這人不小心洩露出什麽對她不利的消息。

但事實上,艾伯特只是例行向自家夫人報告而已。

他簡明扼要的說了些公司上的事情,又聽了聽鄭如瑛的吩咐,本打算就結束了。

但不知怎麽的,鄭如瑛卻像是心血來潮一般,忽然叫了一旁的梁昭月。

“昭月,你也在吧?”

“過來,我看看你。”

梁昭月不情不願的看著艾伯特調轉電腦攝像頭,自己冷淡的臉頓時出鏡在畫面裏。

她打了個招呼,然後就冷場了。

沒辦法,她鮮少與母親交流,很多時候都是對方有事情才會特地聯系,這種臨時的溝通,她完全沒有做好準備。

望著屏幕另一側微微塌肩縮背的女兒,鄭如瑛瞬間皺起了眉,她沈下臉,冷聲詢問。

“昭月,你的腰怎麽了,挺不直嗎?”

“看來國內對於你來說還是太舒適了,過些日子等去了公司,我決不允許你還是這種懶散的態度,聽明白了嗎?”

劈頭蓋臉的挨了一頓教訓,梁昭月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只能機械般的點頭應是。

沒說兩句,鄭如瑛自己都覺得自討沒趣了,深呼吸了幾下,總算是咽下了喉嚨裏未盡的話,擺擺手。

“行了行了,把艾伯特叫進來,我還有些事情找他。”

總算是結束了這漫長的十分鐘,梁昭月耷拉著腦袋出去,正好撞見了陳賡山回來。

她撩起眼皮看了眼,連打招呼的心情都沒有了,游魂似的飄回了房間。

陳賡山見狀,不由得擔心起來,他瞥了眼書房裏的艾伯特似乎沒有註意,悄悄跟了上去。

“昭昭?”

房間裏沒開燈,唯獨落地窗開了條縫隙,窗簾被風吹起,蕩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弧度。

他緩緩走過去,看見梁昭月窩在陽臺的藤椅上,懷裏還抱著小不。

“陽臺風大,也不怕凍著自己……”

陳賡山隨手拿了件外套,披在了梁昭月的身上,而後在她一旁緩緩半蹲,正好和女人沮喪的眼睛對視上。

“怎麽了,有什麽不高興的事?”

陳賡山摸了摸梁昭月的腦袋,耐心十足的問。

聽到這話,梁昭月瞬間眼眶就紅了,聲音也啞了,癟著嘴有些悶悶不樂的回答。

“也沒什麽,只是有點煩而已。”

她抓著陳賡山伸過來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玩著,垂落的眼神在月光下泛著瑩瑩亮光。

以往被母親偶爾時不時的教訓也不是第一次了,但這一次梁昭月卻難得覺得有些難堪,尤其是知道當時門外還有艾伯特和陳賡山時,更加窘迫。

好像把所有的隱私都擺在桌面上了,她不自覺的感覺到不適,但又不敢忤逆,只能硬生生往肚子裏咽。

原本只要自己安靜呆一會就能徹底消化這些情緒垃圾了,可陳賡山又湊了過來,她便再也忍不住了。

“陳賡山……”

她盯著手中玩耍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聲音越加低落,斷斷續續的問。

“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差勁啊?”

“什麽都做不好,什麽都依賴家裏,學習,實習,甚至是以後的工作,都被人一手操辦,都快變成廢人了……”

陳賡山沈默的望著面前的人,直到手指間觸及滴落的淚水,滾燙又熾熱,他這才慢慢捧起女人的臉。

和梁昭月四目相對了一會,陳賡山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了。

“不是的。”

“昭昭,別那麽想,你做得很好,一直都做得很好。”

他的表情認真得幾近虔誠,毋容質疑的肯定所有。

“如果有人讓你不舒服了,不用多想,絕對是對方的問題,他沒辦法站在你的角度,也沒辦法從你的立場去思考,不過是片面之詞就想要否定你,這種人,遠離就好了。”

聽著陳賡山一本正經的給她灌雞湯,梁昭月沒由來的感到有些好笑,忽然笑出聲來。

她眼睛彎彎的,眼尾還帶著淚水,壞心眼的問。

“要是這人是我家人,我也要遠離嗎?”

這話一出,陳賡山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似乎被噎住了。

這副模樣徹底都樂了梁昭月,她的壞心情頓時一掃而空,想也沒想的快速拉近兩人的距離,又快又輕的在男人的側臉落下一個俏皮的吻。

“逗你的,勉強算你安慰有功,賞你的!”

見梁昭月終於開心了,陳賡山也笑起來,他摸了摸側臉,意猶未盡的擡起眼皮,眼底晦暗難明。

“那……還能再賞多一點嗎?”

說著,忽地手上使勁,輕而易舉就把人拉入了懷裏,而後低頭,不由分說的延續了這個吻。

和陽臺上的嬉鬧不一樣,書房裏的氣氛要更加凝重得多。

艾伯特思前想後,還是把不小心撞見梁昭月夢游的事情告知給了鄭如瑛,同樣的,他也告知了如今梁昭月正和她的男朋友住在一起。

這話一出,肉眼可見的就能看到鄭如瑛的臉色變差。

但艾伯特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了下去。

“我還沒有詢問小姐,這種情況只是偶爾還是經常性的,但不管怎麽說,屋子裏多了其他人,這種時不時夢游的病癥,還是要盡快解決的好。”

“我打算過段時間去拜訪一下小姐的主治醫師,但這一塊一直是梁先生在處理,恐怕要先聯系他。”

他自認為從發病的角度去探討,甚至還想到了主動去聯系梁直,就想著能解決梁昭月的病。

但沒想到,屏幕另一側的鄭如瑛卻想到了別的地方,冷冷的嗤了聲。

“梁直那邊我會去提醒。”

“至於這個男朋友嘛,我不滿意,你再試探試探。”

鄭如瑛幾乎是瞬間想起了今天阿塔泰航司的黛絲給她的回覆。

她授意對方用高薪又穩定的工作去吸引陳賡山,但當場卻沒得到對方篤定的答覆。

是什麽來著,哦,對,黛絲是這麽說的,這人非常的圓滑,態度敷衍,心思深沈。

但在鄭如瑛看來,不過是開的價不夠高而已。

換言之,這人依舊有可能是個趨炎附勢,見錢眼開的男人,很有可能為了利益或者更大的利益去放棄現有的一切。

但鄭如瑛一時間沒辦法捉摸透陳賡山這個人,思忖了片刻,像是做了個什麽決定,漫不經心的勾起了唇。

“這樣,艾伯特,你……”

聽完了夫人的計劃後,艾伯特皺起眉,似乎是有些不讚成。

但鄭如瑛的表情卻不像是開玩笑,他抿了抿唇,最後只能恭敬又順從的低下了頭。

“好,我會照做的,夫人。”

【作者有話說】

鄭如瑛(財大氣粗版):“你要多少錢,才能離開我的女兒?!”

[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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