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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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咕嚕嚕——

折騰了一晚上,郝白芷早已累得精疲力盡,餓得前心貼後背。

她下意識昂頭朝四周嗅了嗅,用鼻子尋覓食物的氣味兒。

可除了一片腥臭的渾濁,什麽也聞不到。

庭院陽光甚好,空氣中灰塵浮動,如碎金一樣四處漂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難得的好晴天,但郝白芷的心情並不美麗。

因為她戴著鐵鏈四處溜達了一圈,除了看見一個黑色帶泥的橡皮桶,盛著的綠油油的渾濁的水,和一個坑坑窪窪的大鐵盆,盛著酸澀發餿泛黃的剩飯,別無其它。

更令她悲哀的是,作為曾經的豪門貴婦,現在自己居然會落魄到,面對著這汙濁不堪的水和變質的食物,還在考慮要不要去吃的地步。

郝白芷:“.......”瞬間空氣中蕩漾著落寞、抑郁和絕望的氛圍。

她不由地自嘲地哼了一聲,果真,自己離了渣夫,啥也不是。

想當初,自己和渣夫鬧離婚那會兒,發誓要重振旗鼓,做個獨立大女人。

好好發展事業版圖。

從此不入愛河。

可那義薄雲天的青雲之志,在殘酷的現實面前,也早已被消磨殆盡了。

郝白芷,她現在整個人,不,是整條狗,都不好了。

頹得不行。

郝白芷耷拉著腦袋,灰撲撲、蔫蔫地夾著尾巴,找個樹蔭的地方一瘸一拐地走過去趴了下來。

她下意識地擡腿,用自己的舌頭去舔舐的淤青烏紫駭人的傷口。

看著自己的膝蓋也是腫的,郝白芷有一種想靜靜等死的沖動。

可她的腦海裏不由地浮現出,殷恒眉角微挑,眸光冰冷深邃,與自己久久對峙的畫面。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帶著輕蔑與不屑,微微翹起的嘴角,似乎在說 :“看吧,我說你是溫室的花朵,離開了我,就無法存活。我說,對了吧?你啊,永遠不知道外面的生存環境有多殘酷。不知所謂,還一個勁地想鬧,現在知道乖了吧?”

郝白芷:“.......”胸口騰地一下火氣,眼神忽然一下變得好堅定。

她覺得自己不能那麽脆弱,動不動就想死,這樣會讓渣夫一直看不起。

她要讓自己活下來,好好活下來。

努力奮鬥——

終有一天,自己一定要讓渣夫刮目相看,“我,郝白芷,離了你,照樣能夠混得風生水起。在我這,你,啥也不是。呸——”

所以,郝白芷心中有了堅定的信念,立刻來了精神,又起身嗅著鼻子,竭盡全力地尋覓可以吃的食物。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

她在庭院裏轉了大半天,在犄角旮旯處,一個土黃色花盆的下面,發現地上有一塊被人踩扁的五花肉。

郝白芷:“.......”上前嗅了嗅,然後側身用爪子,將其扒拉了出來。

看著灰撲撲臟兮兮的大肉片,她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想吃,卻有些難以下咽。

作為曾經的豪門貴婦,郝白芷為了保持好身材,一向註重飲食營養均衡。

她對於食材的選擇也十分的挑剔。

郝白芷從不碰肥肉,自己吃肉只吃裏脊、肋眼、海鮮等質感和口感都比較好的肉。

何曾碰過這種只有窄窄的線是瘦肉其餘皆是肥肉的大肉片?!

但為了活命,沒辦法。

郝白芷低頭用鼻子嗅了嗅,聞到空氣中淡淡略微發餿的油膩味兒,閉上眼睛再用牙齒慢慢撕咬。

昂頭剛想將其吞下去,就聽見旁邊籠子裏傳來小狗焦急跺腳的哼唧聲。

她:“......”擡頭就看見小泰迪和小博美在籠子裏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目光死死地盯著大肉片上,眼神是望眼欲穿的。

它們不好意思讓郝白芷分享食物給自己,可滿眼都是對美食的渴望,口裏哈喇子流一地。

因為它們也很饑餓難耐啊。

郝白芷:“........”

她本想置之不理,可與它們對視的瞬息,那於心不忍微妙的感覺,就如電流一樣,從神經末梢一下,蔓延到腦中樞。

她知道狗狗們在這種殘酷的環境下,生活得有多艱辛和辛苦。

吃了上頓沒下頓,忍饑挨餓,是常有的事。

遭受暴打,也是常有的事。

更何況,它們還是有今天沒明天的。

無法,她只能嘆一口氣,將大肥肉片叼起,主動餵給了小泰迪和小博美。

未等它們表示感謝,自己就忍著饑餓,在一片樹蔭處,稀裏糊塗地睡去。

夏日的風輕柔吹拂,  吹得兩邊的柿子樹的樹葉沙沙作響。

半夢半醒間,郝白芷微微聳動著耳朵,去驅趕惱人的蒼蠅和蚊子。

原本這應該是個悠閑自在的睡眠時間,然而沒過兩小時,郝白芷就被一陣陣“嘶——嘶——”的聲音吵醒。

她兩只晃晃的耳朵時不時動彈一下,  顯然是想自動隔絕了外界的影響。

可沒用。

因為兩小只喊的,有些堅持不懈。

而自己的聽覺現在又變得如此敏銳。

“餵——大黃——,過來,我們有話跟你說。”

“嘶——嘶——”

“嘶——嘶——”

郝白芷:“.......”

她睜開眼睛一看,小泰迪和小博美正雙雙扒在籠子的欄桿上,瘋狂地搖著尾巴,拼命地想招呼自己過去。

郝白芷現在整條狗都是懶懶的,  眼眸裏還帶著未消退的睡意,又身負重傷,實在懶得動彈。

只想緩緩搖動著尾巴去應付它們。

但沒用......

耐不過兩小只焦急連環的催促,郝白芷只能撐著脖子看了它們一會兒  然後就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她頂著還沒完全消腫的豬頭臉,用烏紫發黑的眼睛,雲裏霧裏地看著眼睛瞪圓圓的兩小只,無可奈何地問道:“你們究竟想跟我說些什麽呀?”

“嗯——,那個——那個——壯漢那個人呢,最喜歡狗狗向他拜拜了。”小泰迪心有戚戚地蹲在籠子裏,烏溜溜的眼睛左右亂轉,兩只前爪相互碰了碰,又轉了轉,“如果你誠心誠意哄他開心,也許,他今晚就不燉了你了。也許,你就能活下去啦。”

它絞盡腦子,顫抖著身子,磕磕巴巴誠心誠意地給郝白芷提建議。

郝白芷:“.......”要我向那個惡漢諂媚,屬實有些難以辦到啊。

“對啊!對啊。我們在菜市場的時候,他經常讓我們站起來向來往的人群拜拜。”小博美抱著小泰迪,緊跟著覆議道:“他說,這樣人們就會覺得我們很可愛,會出一個好價錢買我們,那他就會賺很多錢。所以.....,你可以試試啊。人們最愛這一套了。”

“嗯嗯!”郝白芷咧著嘴笑,雖然心裏有些不情願討好惡人,但還是連連點頭,應承道:“好的好的,真的是太謝謝你們了。我會試一試的。”

她凝視著兩只臟舊得如同兩塊抹布的小狗,目光熠熠生輝,感覺這兩小只真是善良的小天使。

它們自己都處在如此危難的境地了,居然還有心為自己想解救的方法,真是可愛極了。

但做人,不,是做狗也是要有尊嚴的。

要自己隨意向惡勢力低頭,那怎麽可能呢。

可.......

當壯漢穿著拖鞋從郝白芷的面前路過時,她還是毫不猶豫立刻不失時機地起身對他諂媚地咧嘴笑和不停地作揖拜拜。

人,不,狗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尊嚴在活命面前,不值一提。

壯漢腳下一滯,自上而下看了她一眼,那是心潮起伏熱浪翻,高興得不得了。

他本來就是一個貪慕虛榮的人,現在更是擠眉弄眼的洋洋得意,對自己訓狗的功夫無不驕傲自豪。

拼命地向與自己同住的瘦條誇誇其談。

“所以說,狗子,就是要打。要不,它不知道自己是誰。兄弟,知道什麽是熬鷹嘛?”

“不知道。怎麽個熬法啊?”

“七天不讓鷹睡覺,四天不給鷹餵食,然後吊著它,直到它頭頂的毛奓起來,快熬成烏眼雞了。它就會聽從命令。你就能夠帶它出去打獵。所以狗也是這樣。”

“.......”

“你不能慣著它們。要知道什麽時候給它們點顏色瞧瞧,什麽時候給它們點甜頭嘗嘗。該餓就餓該打就打。你才能成為它們心中的狗王。它們就會像孫子一樣,乖乖聽你話。”

話落,壯漢一腳踢向郝白芷的下腹部,嚇得她夾著尾巴嗷嗷連叫,灰溜溜躲到一邊去了。

“.......”

“兄弟,跟在大哥後面,好好學著點。養狗也是很有講究的。不能瞎養的。”

瘦條撇了撇嘴,不以為然,“看,把你能的,你咋不上天呢。你就吹吧你。”

“嘿嘿!哥,說的都是實話。不信就算了。”

瘦條:“.......”微瞇著眼睛,興味索然地覷了壯漢一眼,顯然看不上他的有些行為,涼涼地說道:“能訓狗也不算啥大本事。有本事你去馴服人。畢竟你跟人混,又不是跟狗混。”轉身進屋關門,懶得再搭理他了。

壯漢:“........”看到瘦條不買自己的帳,本來笑意盈盈的一張臉,立刻有些掛不住了。

此刻郝白芷還在不遠處小心翼翼地對他瘋狂地諂媚,呲著一口大白牙,不停地扭動著自己的身體和搖著自己的尾巴。

“不要再用這種諂媚的眼神看著我。”可壯漢已經絲毫不領情,越看她越紮眼,森森然地冷臉對她暴吼道,道:“沒用!回頭就給你燉了。”

郝白芷:“.......”,嚇得身體一哆嗦,眼睛看人都有些楞楞的了,心裏暗罵,“喜怒無常的家夥,你更年期啊?”

我都這樣了,你還要怎樣?

“大黃,你今晚就要死了嗎?”

小泰迪和小博美站在籠子裏,雙雙扒著鐵欄桿,圓圓的眼睛齊齊看向躺在地上無所事事正在摳腳的郝白芷,十分關切地問道。

“沒事,我有分寸。”

相比兩小只的慌張,郝白芷則坦然自若得多。她趴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長期沒有洗澡的緣故,現在身上癢得直哆嗦,不停用舌頭舔舐身體,抽空回答一下兩小只的問題。

“那你有什麽辦法啊?”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小泰迪:“......”

小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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