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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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郝白芷根據人類的智慧，審時度勢和慧眼識珠，一眼就看出，瘦條在這個院子裏的地位舉足輕重和非同一般。
所以......
她早已打定主意，攻略他征服他，以便獲得一線生機。
那日，郝白芷頭頂藍天，腳踩茸茸草地，躲在綠樹濃蔭之下，在一片嗡嗡聲中，昂著頭，眼睛追隨著蚊子蒼蠅轉了好幾圈，哢擦哢擦對著空氣，哐哐咬了好幾大口，想驅趕這惱人的煩；
可都無濟於事。
恰在這時，吱吖一聲，瘦條推開房門，趿著拖鞋走了過來。
他一路上絮絮叨叨、啰裏八嗦，滿腹牢騷，“這院子衛生也該打掃打掃了。”
“沒事，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如果農業主任過來，看到這個衛生環境，就又該說咱們了。”
郝白芷的目光，刷地一下轉到他的身上，支棱著耳朵傾聽他的話語。她瞅準時機，迅速調整狀態，謀定而動，開始自己有預謀的表演。
瘦條拿起犄角旮旯處的苕帚，剛在地上一陣鬼畫符，就聽見一陣抽抽嗒嗒，並伴隨著間歇性大喘氣的聲音。
他：“......”擡頭定睛一看，就看到遍體鱗傷的大黃頂著還沒完全消腫的豬頭臉 ，瞇起烏紫發黑的眼睛哭得直抽抽，在樹蔭下縮成小小一團，樣子甚是可憐。
“哎——，這胖子賊不是玩意。把你打成這樣。也是對你不起。”瘦條頓心生憐憫，走到她的面前，瞇起了眼睛，好好將其打量了一番，“即使，你是一條狗，也不能對你這樣，是不是？不人道。”俯身想摸又不敢摸，怕她突然發癲咬自己。
郝白芷見狀嗚地叫了一聲,低頭咬起地上的棍子，挺著胸把鼻子往前湊了湊，有些討好地想讓他摸自己，並明確表示自己不會傷害他。
看瘦條在猶豫，又順勢躺倒，露出了自己的肚皮。
“嗨——你這只狗，還真是有些靈氣啊。”瘦條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順了順她的身體上的毛，“哎——，你也是可憐。不過，話說過來。這也不能怪誰。誰叫你是一條狗呢。是狗，就是要給人吃的，你說是不是？物競天擇嘛。”
郝白芷：“.......”你看看你，說得還是人話嗎？什麽叫狗，就活該給人吃啊？這個世界是只屬於人類嗎？
她強忍著心內的憤慨，淚眼汪汪地伸出爪子扒啦扒拉他的褲腳，昂著頭嗚咽著哭得稀裏嘩啦的，並歪著腦袋去蹭瘦條的手，看起來非常的楚楚可憐。
瘦條的心一下子就被融化了，“哎——，算了。看你可憐。犯人死之前呢，都有一個斷頭飯。你等著，我也好好給你弄一碗吃食。你也好上路。省得下輩子還做個餓死鬼。”
郝白芷：“.......”
瘦條做人倒還是很地道 ，說話算話的很。
說給郝白芷準備豐富的最後一頓餐飯，就給郝白芷準備一頓豐富的餐飯。
滿滿一大盆白米飯，上面堆滿了菜。
雞腿、幾塊鴨肉，還有各種時蔬。
雖然都是剩的，但沒餿，能吃。
聞起來，味道也不錯。
他甚至還貼心地在旁邊為其準備了一大盆幹凈的水，等她吃飽了，好供其飲用。
真是好吃好喝好上路。
郝白芷饑渴難耐，低下頭，咕嘟咕嘟就喝了大半盆水。
然後她嗅了嗅盆裏的飯，饑腸轆轆的人已經饞得流了好大一坨口水。
尖牙咬穿雞大腿肉的時候，舌尖嘗到了甘甜鮮香的肉味，但聽見籠裏的小泰迪和小博美聞到美食本能跺腳焦急地哼哼，還是強忍著口腹之欲住了口，想將這大腿留給兩小只吃。
郝白芷吃飯吃得很斯文，並不像其他狗吃得狼吞虎咽和餓狼撲食，最後還銜著盆子，把自己沒吃完的雞腿和肉飯，分享給了籠子裏的小夥伴。
她順帶演出了一番狗狗情深，用鼻子嗅了嗅籠內的兩小只，飽含深情地看著它們狼吞虎咽。
似乎知道自己死到臨頭，在和它們做最後的告別。
瘦條：“.......”這狗還真是靈氣。
他不禁對郝白芷起了惻隱之心，拿起手機將其餵食的全過程都拍了下來，有些不忍心讓它就這麽死去。
但.....
自己也無力回天。
畢竟壯漢今晚已經組好了局，約了一群狐朋狗友來吃狗肉火鍋 。
他知道壯漢平生最愛在兄弟面前吹牛逞能撐場面，誰也不能隨便撫了他的面子，否則他就會跟誰急。
瘦條也不能為了一條狗，去跟自己的合夥人鬧得不愉快。
所以，他除了一聲嘆息，轉身進屋，什麽也做不了。
郝白芷：“.......”看著他瘦削落寞的背影，心內一陣淒惶。先前的自信滿滿瞬間消失，感覺自己有些失策了。
夜幕之下，月光的清輝漫過庭院，流瀉在郝白芷的面前，仰頭看著滿天星河，竟有一種自己置身於宇宙洪荒之中的曠遠之感。
可再美的夜色，也抵禦不了，肆意的陽光為夏夜留下的灼灼熱浪，給人內心造成的失序、狂亂的煩躁。
人雜亂的腳步聲，吆五喝六的劃拳醉酒聲，還有沸水滾沸的大鍋。
有人咳嗽著，呼嚕呼嚕地吐著痰，還說起了俏皮話：“我們以前在廣東潮汕那邊吃起牛肉火鍋。那肉切得須留薄，下鍋燙個三、四秒，吃起來賊嫩賊鮮。晚點，這狗也這麽吃，口感一定很不錯。”
“說的也是，晚點，這狗就直接把皮給揭了。趁著還有口氣，直接用刀片肉，再往滾水裏那麽一燙。想想滋味就不錯。”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郝白芷頭皮發麻、脊背發涼，膽戰心驚。她瞬間慌了神，腦子裏一片空白，再也想不出救自己於水生火熱的好方法。
郝白芷垂下眼簾，牙齒咯吱咯吱作響，周身都在瑟瑟發抖。
壓根兒不敢睜開眼，去看這殘酷的世界。
就在此時，忽地“嘎”的一聲，一團黑咻地一下，從郝白芷面前掠過，定睛一看，是一個青面獠牙的蝙蝠，貼著自己的眼皮飛過。
嚇得她更加不受控地吱哇亂叫，“汪汪汪——汪汪汪——”，瞬間變成了慘叫雞。
大汗淋漓的壯漢本身就一團煩躁，現在聽到狗叫聲，更加地不高興：“臭狗！閉嘴。別亂叫。馬上就送你去見閻王。”猛地走過來，擡起一條毛茸茸黑黢黢的粗壯的大腿就以疾風之勢向郝白芷毫不留情地掃了過去。
郝白芷雖然嚇得一哆嗦，好在她眼疾手快，依照狗狗的本能，迅速往左一彈一跳一躲，躲過了他殘暴的襲擊。
不過下一秒，她看到瘦條迎面而來，決定最後奮力一搏。
她假裝被脖子上的鐵鏈絆倒，身體失去平衡，小腿脛骨狠狠撞在鐵籠子的拐角上，膝蓋重重地著了地，疼得齜牙咧嘴的。
樣子看起來慘兮兮的。
瘦條見狀心一緊，看到郝白芷摔得如此慘烈，又想起她白日的如此乖巧懂事，有些於心不忍。
他就趕緊走了過來，勸阻道：“你呀，好歹也是那麽一個大人，跟一條狗瞎置什麽氣。也不嫌丟人。”
壯漢眉一橫，“一個畜生，不聽話，就要挨打。要死了，還哭天喊地的，不煩人？！”
瘦條：“你呀.......”想說什麽，可覺得言語無力，只剩一聲嘆息。
為防止壯漢的再次襲擊和再次動搖他的軍心，郝白芷眉眼清明，“唔”地一聲，快速起身緊緊抱住瘦條的大腿不放開。
雖然她全身的骨頭包括牙齒都在嘎吱作響，但還是非常機靈地躲在他的身後，而且時不時昂頭看向他。
眼神裏充滿了驚恐、害怕還有祈求和期待。
瘦條的心再次一緊，看到郝白芷如此的通人性，又如此的楚楚可憐，有些不落忍。
他第一次向壯漢開口求情道：“今天就不殺這只狗了吧。她也挺可憐的。來了這些天，沒享一天福，又瘦了很多。其實身上沒多少肉的。吃也吃不到什麽。何必一定要殺她呢。”
壯漢眼一瞪眉一橫，“那怎麽行？！我把朋友都叫來了。不殺她，我豈不是很沒面子。再說，誰叫她以前在我面前，老是死犟。如果早些時候，能這麽裝孫子，我也能多養她幾天。”
瘦條：“......”轉身蹲下來，捧起郝白芷的臉，安撫道：“對不起啊。我也無能為力。我盡量，讓你走得舒服一點，好不好？”
郝白芷:“.......”雖然心裏很不悅，暗罵他沒用，但表面表現得非常乖巧。
她“汪”了一聲，仿佛聽懂了瘦條的無奈，並上前伸出舌頭，輕輕舔舐他的臉，似乎在安撫他，說，“沒事的。沒事的。你不要傷心了。”
瘦條望著郝白芷，撓了撓她的脖頸兒，誇道：“真是條懂事的好狗。”
郝白芷嗚了一聲，又湊近些，靠在瘦條的懷中，昂頭再次輕輕舔舐他的下巴。
瘦條：“......”
最後，郝白芷蹭了蹭他，似乎已經在跟他做好了最後的告別，就從其懷抱中掙脫出來。
她什麽也不說，就蹲下身子，撐著前爪，閉著眼睛，似乎在吸取日月精華，又似乎在祈求什麽。
她抽空給瘦條一個眼神，意思是，我這麽聽話可愛還吃得少，還通人性，你能不能叫他別殺我啊。求求你啦。
瘦條：“......”，蹲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她，覺得這狗行啊，有些意思。
更加舍不得讓她死了。
於是他靈機一動，將自己捕捉到的郝白芷的靈性視頻，全都發給農業主任，並跟他誇了她如何聰明懂事智商高還護主。
瘦條口若懸河，說得農業主任心花怒放，逐漸也有了想見見這只大黃的心思。
事後，瘦條走向壯漢他說“主任也曾交代給我們，讓我們有空給他弄條好狗。我看這狗就不錯。挺有靈性。今天發了一些視頻給他。他也很喜歡。所以.....”
壯漢聞言，一下子就火冒三丈，可生氣歸生氣，領導的話，也不能不聽。
他看了看郝白芷，又看了看瘦條，有一種想再踢她一腳的沖動。
可最後，壯漢只是抽了抽嘴角，無力地罵罵咧咧，轉身沒入那荒誕喧鬧的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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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郝白芷頭頂藍天，腳踩茸茸草地，躲在綠樹濃蔭之下，在一片嗡嗡聲中，昂著頭，眼睛追隨著蚊子蒼蠅轉了好幾圈，哢擦哢擦對著空氣，哐哐咬了好幾大口，想驅趕這惱人的煩；
可都無濟於事。
恰在這時，吱吖一聲，瘦條推開房門，趿著拖鞋走了過來。
他一路上絮絮叨叨、啰裏八嗦，滿腹牢騷，“這院子衛生也該打掃打掃了。”
“沒事，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如果農業主任過來，看到這個衛生環境，就又該說咱們了。”
郝白芷的目光，刷地一下轉到他的身上，支棱著耳朵傾聽他的話語。她瞅準時機，迅速調整狀態，謀定而動，開始自己有預謀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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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頭定睛一看，就看到遍體鱗傷的大黃頂著還沒完全消腫的豬頭臉 ，瞇起烏紫發黑的眼睛哭得直抽抽，在樹蔭下縮成小小一團，樣子甚是可憐。
“哎——，這胖子賊不是玩意。把你打成這樣。也是對你不起。”瘦條頓心生憐憫，走到她的面前，瞇起了眼睛，好好將其打量了一番，“即使，你是一條狗，也不能對你這樣，是不是？不人道。”俯身想摸又不敢摸，怕她突然發癲咬自己。
郝白芷見狀嗚地叫了一聲,低頭咬起地上的棍子，挺著胸把鼻子往前湊了湊，有些討好地想讓他摸自己，並明確表示自己不會傷害他。
看瘦條在猶豫，又順勢躺倒，露出了自己的肚皮。
“嗨——你這只狗，還真是有些靈氣啊。”瘦條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順了順她的身體上的毛，“哎——，你也是可憐。不過，話說過來。這也不能怪誰。誰叫你是一條狗呢。是狗，就是要給人吃的，你說是不是？物競天擇嘛。”
郝白芷：“.......”你看看你，說得還是人話嗎？什麽叫狗，就活該給人吃啊？這個世界是只屬於人類嗎？
她強忍著心內的憤慨，淚眼汪汪地伸出爪子扒啦扒拉他的褲腳，昂著頭嗚咽著哭得稀裏嘩啦的，並歪著腦袋去蹭瘦條的手，看起來非常的楚楚可憐。
瘦條的心一下子就被融化了，“哎——，算了。看你可憐。犯人死之前呢，都有一個斷頭飯。你等著，我也好好給你弄一碗吃食。你也好上路。省得下輩子還做個餓死鬼。”
郝白芷：“.......”
瘦條做人倒還是很地道 ，說話算話的很。
說給郝白芷準備豐富的最後一頓餐飯，就給郝白芷準備一頓豐富的餐飯。
滿滿一大盆白米飯，上面堆滿了菜。
雞腿、幾塊鴨肉，還有各種時蔬。
雖然都是剩的，但沒餿，能吃。
聞起來，味道也不錯。
他甚至還貼心地在旁邊為其準備了一大盆幹凈的水，等她吃飽了，好供其飲用。
真是好吃好喝好上路。
郝白芷饑渴難耐，低下頭，咕嘟咕嘟就喝了大半盆水。
然後她嗅了嗅盆裏的飯，饑腸轆轆的人已經饞得流了好大一坨口水。
尖牙咬穿雞大腿肉的時候，舌尖嘗到了甘甜鮮香的肉味，但聽見籠裏的小泰迪和小博美聞到美食本能跺腳焦急地哼哼，還是強忍著口腹之欲住了口，想將這大腿留給兩小只吃。
郝白芷吃飯吃得很斯文，並不像其他狗吃得狼吞虎咽和餓狼撲食，最後還銜著盆子，把自己沒吃完的雞腿和肉飯，分享給了籠子裏的小夥伴。
她順帶演出了一番狗狗情深，用鼻子嗅了嗅籠內的兩小只，飽含深情地看著它們狼吞虎咽。
似乎知道自己死到臨頭，在和它們做最後的告別。
瘦條：“.......”這狗還真是靈氣。
他不禁對郝白芷起了惻隱之心，拿起手機將其餵食的全過程都拍了下來，有些不忍心讓它就這麽死去。
但.....
自己也無力回天。
畢竟壯漢今晚已經組好了局，約了一群狐朋狗友來吃狗肉火鍋 。
他知道壯漢平生最愛在兄弟面前吹牛逞能撐場面，誰也不能隨便撫了他的面子，否則他就會跟誰急。
瘦條也不能為了一條狗，去跟自己的合夥人鬧得不愉快。
所以，他除了一聲嘆息，轉身進屋，什麽也做不了。
郝白芷：“.......”看著他瘦削落寞的背影，心內一陣淒惶。先前的自信滿滿瞬間消失，感覺自己有些失策了。
夜幕之下，月光的清輝漫過庭院，流瀉在郝白芷的面前，仰頭看著滿天星河，竟有一種自己置身於宇宙洪荒之中的曠遠之感。
可再美的夜色，也抵禦不了，肆意的陽光為夏夜留下的灼灼熱浪，給人內心造成的失序、狂亂的煩躁。
人雜亂的腳步聲，吆五喝六的劃拳醉酒聲，還有沸水滾沸的大鍋。
有人咳嗽著，呼嚕呼嚕地吐著痰，還說起了俏皮話：“我們以前在廣東潮汕那邊吃起牛肉火鍋。那肉切得須留薄，下鍋燙個三、四秒，吃起來賊嫩賊鮮。晚點，這狗也這麽吃，口感一定很不錯。”
“說的也是，晚點，這狗就直接把皮給揭了。趁著還有口氣，直接用刀片肉，再往滾水裏那麽一燙。想想滋味就不錯。”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郝白芷頭皮發麻、脊背發涼，膽戰心驚。她瞬間慌了神，腦子裏一片空白，再也想不出救自己於水生火熱的好方法。
郝白芷垂下眼簾，牙齒咯吱咯吱作響，周身都在瑟瑟發抖。
壓根兒不敢睜開眼，去看這殘酷的世界。
就在此時，忽地“嘎”的一聲，一團黑咻地一下，從郝白芷面前掠過，定睛一看，是一個青面獠牙的蝙蝠，貼著自己的眼皮飛過。
嚇得她更加不受控地吱哇亂叫，“汪汪汪——汪汪汪——”，瞬間變成了慘叫雞。
大汗淋漓的壯漢本身就一團煩躁，現在聽到狗叫聲，更加地不高興：“臭狗！閉嘴。別亂叫。馬上就送你去見閻王。”猛地走過來，擡起一條毛茸茸黑黢黢的粗壯的大腿就以疾風之勢向郝白芷毫不留情地掃了過去。
郝白芷雖然嚇得一哆嗦，好在她眼疾手快，依照狗狗的本能，迅速往左一彈一跳一躲，躲過了他殘暴的襲擊。
不過下一秒，她看到瘦條迎面而來，決定最後奮力一搏。
她假裝被脖子上的鐵鏈絆倒，身體失去平衡，小腿脛骨狠狠撞在鐵籠子的拐角上，膝蓋重重地著了地，疼得齜牙咧嘴的。
樣子看起來慘兮兮的。
瘦條見狀心一緊，看到郝白芷摔得如此慘烈，又想起她白日的如此乖巧懂事，有些於心不忍。
他就趕緊走了過來，勸阻道：“你呀，好歹也是那麽一個大人，跟一條狗瞎置什麽氣。也不嫌丟人。”
壯漢眉一橫，“一個畜生，不聽話，就要挨打。要死了，還哭天喊地的，不煩人？！”
瘦條：“你呀.......”想說什麽，可覺得言語無力，只剩一聲嘆息。
為防止壯漢的再次襲擊和再次動搖他的軍心，郝白芷眉眼清明，“唔”地一聲，快速起身緊緊抱住瘦條的大腿不放開。
雖然她全身的骨頭包括牙齒都在嘎吱作響，但還是非常機靈地躲在他的身後，而且時不時昂頭看向他。
眼神裏充滿了驚恐、害怕還有祈求和期待。
瘦條的心再次一緊，看到郝白芷如此的通人性，又如此的楚楚可憐，有些不落忍。
他第一次向壯漢開口求情道：“今天就不殺這只狗了吧。她也挺可憐的。來了這些天，沒享一天福，又瘦了很多。其實身上沒多少肉的。吃也吃不到什麽。何必一定要殺她呢。”
壯漢眼一瞪眉一橫，“那怎麽行？！我把朋友都叫來了。不殺她，我豈不是很沒面子。再說，誰叫她以前在我面前，老是死犟。如果早些時候，能這麽裝孫子，我也能多養她幾天。”
瘦條：“......”轉身蹲下來，捧起郝白芷的臉，安撫道：“對不起啊。我也無能為力。我盡量，讓你走得舒服一點，好不好？”
郝白芷:“.......”雖然心裏很不悅，暗罵他沒用，但表面表現得非常乖巧。
她“汪”了一聲，仿佛聽懂了瘦條的無奈，並上前伸出舌頭，輕輕舔舐他的臉，似乎在安撫他，說，“沒事的。沒事的。你不要傷心了。”
瘦條望著郝白芷，撓了撓她的脖頸兒，誇道：“真是條懂事的好狗。”
郝白芷嗚了一聲，又湊近些，靠在瘦條的懷中，昂頭再次輕輕舔舐他的下巴。
瘦條：“......”
最後，郝白芷蹭了蹭他，似乎已經在跟他做好了最後的告別，就從其懷抱中掙脫出來。
她什麽也不說，就蹲下身子，撐著前爪，閉著眼睛，似乎在吸取日月精華，又似乎在祈求什麽。
她抽空給瘦條一個眼神，意思是，我這麽聽話可愛還吃得少，還通人性，你能不能叫他別殺我啊。求求你啦。
瘦條：“......”，蹲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她，覺得這狗行啊，有些意思。
更加舍不得讓她死了。
於是他靈機一動，將自己捕捉到的郝白芷的靈性視頻，全都發給農業主任，並跟他誇了她如何聰明懂事智商高還護主。
瘦條口若懸河，說得農業主任心花怒放，逐漸也有了想見見這只大黃的心思。
事後，瘦條走向壯漢他說“主任也曾交代給我們，讓我們有空給他弄條好狗。我看這狗就不錯。挺有靈性。今天發了一些視頻給他。他也很喜歡。所以.....”
壯漢聞言，一下子就火冒三丈，可生氣歸生氣，領導的話，也不能不聽。
他看了看郝白芷，又看了看瘦條，有一種想再踢她一腳的沖動。
可最後，壯漢只是抽了抽嘴角，無力地罵罵咧咧，轉身沒入那荒誕喧鬧的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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