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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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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這段時間,妖管局內部流傳著一則驚天八卦。

妖管局局長已婚,對象還是能吞噬萬物的兇獸饕餮。

這則傳聞幾乎令整個妖管局都為之震動。

眾人第一反應皆是不信。

且不說這兩人的身份和立場天差地別,光是看到局長那張不近人情的臉,就想象不出他會和什麽人結契。

但是,這個傳聞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似乎真有這麽一回事。

幾只小妖聚在一起,熱烈地討論著。

“真的假的啊?他們真的結契了?”

“絕對保真!是我一個剛進姻緣處的朋友說的。他整理檔案的時候,發現他倆的名字就在三生石上!起碼在千年前就已經結契了!我朋友都快嚇死了,還以為是系統出了bug。他請示了上級,上級卻說不用管。你們說,這不是默認還是什麽?”

“他們怎麽可能是一對啊?神話傳說裏不是說饕餮很兇殘,能吞噬萬物嗎?”

“你也說那是傳說嘛,幾千年前傳下來的傳說早就失真了,哪能當真啊。而且他現在入職了我們妖管局,再怎麽說也是我們妖管局的人了,不會再對我們有威脅了。況且,前陣子也是他消解了天劫,連天道都承認了,把業障消除了,他現在不算兇獸了。”

這時,一個弱弱的聲音傳了出來,“你們剛剛說的饕餮……真的有這麽可怕嗎?”

眾妖回頭望去,發現是剛實習不久的一只倉鼠妖。

倉鼠妖是從小地方來的,膽子又小,所以平時在妖管局裏做些文書工作,存在感很低。

其中一只小妖為了嚇他,故意煞有介事地說:“那當然了!你沒看過書嗎?傳說饕餮能吞天納地,無物不吞,就連吞下我們整座妖管局都不在話下。至於你這樣的小倉鼠,一口一個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倉鼠妖信以為真,嚇得差點連耳朵都露出來了。

“別亂說,陶先生沒有那麽可怕。”

這時,一個身影走過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眾妖紛紛起身,“蝕月隊長。”

倉鼠妖也擡頭望去,那只妖怪他認識,是一支外勤小隊的隊長,也是他們這些小妖的楷模。

畢竟一只小兔妖能進外勤,是很厲害的事情。

大部分像他這樣的小型妖怪,都是和他一樣,做些文書工作,根本進不了妖管局的外勤部門。

眾妖紛紛散去,只有倉鼠妖還楞在原地。

蝕月看向他,非常嚴肅地說道:“你不要信他們的話。陶先生是大好人,為人很熱心,是不會傷害我們這些小妖怪的。”

倉鼠妖呆呆地點了點頭,但卻沒有全信。

他雖然剛進妖管局不久,但也聽過傳聞,知道蝕月隊長是饕餮的頭號粉絲,遇到有人造謠或者抹黑,都是第一個站出來辟謠的,因此多多少少帶一點濾鏡。

倉鼠妖依舊覺得,還是饕餮可怕的傳聞更真實一點。

他沒再多想,告別了蝕月,抱著一大摞文件往檔案處走。

因為心不在焉,經過走廊拐角處時,他也沒有怎麽看路,不小心撞到一個人身上,文件嘩啦啦散落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倉鼠妖一邊慌忙道歉,一邊去撿掉落的文件。

“沒事。”對方的聲音清越溫和,似乎並沒有要怪罪的意思,還幫著他一起撿。

那雙手白皙修長,讓倉鼠妖不由得楞了楞。

“謝謝。”他下意識去看對方的臉,卻一下子呆住了。

原因無他,實在是對方長得太好看了,除了他們局長白澤,他還從沒有見過第二個長得這麽好看的人。

對方動作一頓,歪頭疑惑道:“怎麽了?”

倉鼠妖趕忙搖了搖頭,耳尖卻很沒出息地紅了。

他從小就對長得好看的人沒有任何抵抗力,更何況對方還用那樣漂亮的一雙眼睛註視著他,和他說話。

倉鼠妖看不出對方的根腳,不過這也正常,他妖力低微,妖管局幾乎任何一個人他都看不穿。

他鼓起勇氣搭話道:“我以前好像沒有見過你,你是哪個部門的呀?”

對方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說:“我大概算編外的,好像沒分什麽部門。”

“哦哦。”倉鼠妖了然地點點頭。

因為人手不夠,他們最近確實招了很多編外人員,倉鼠妖自己都認不全。

倉鼠妖呆呆地自報了姓名,又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陶瀟。”

陶瀟?這個名字很耳熟,他們剛剛還討論過,似乎饕餮就叫這個名字。

不過……

倉鼠妖看了看眼前這個人,這樣好看的一個人,怎麽想也不會和兇獸搭邊。

他心目中的兇獸饕餮,應該是長得兇神惡煞、青面獠牙的才對,大概是重名吧。

陶瀟見他呆住,有些奇怪地問:“這名字怎麽了嗎?”

倉鼠妖回過神來,笑著說:“好巧啊,你的名字和饕餮的重名了。”

陶瀟楞了一下,然後才說:“哦,你說的就是我啊,沒有重名。”

倉鼠妖一下子呆住,睜大眼睛望著陶瀟,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陶瀟看著眼前幾乎要變成雕塑的倉鼠妖,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將最後一沓文件給他疊好。

“都在這裏了,那我先走了。”

走出數米遠,陶瀟才聽見身後氣若游絲的小聲一句:“謝謝……”

陶瀟笑了笑,朝他招了招手,接著繼續往前走去。

他熟門熟路地走到一間辦公室前,象征性地敲了敲門,就推門進去。

“吃飽了?”辦公桌前的身影頭也沒擡,就知道是他。

“沒有。”陶瀟黏黏糊糊地走到白澤身後,把下巴搭在白澤肩膀上,正大光明地吃他靈氣。

白澤也沒有阻攔,他早已習慣這樣的小動作。

陶瀟趴到白澤的肩頭上,看他在電腦前敲字,問道:“還沒寫完嗎?”

白澤失笑,“這才過了多久,別急。”

陶瀟理直氣壯道:“反正最後報告也是交給你,你就當已經看過了嘛。”

白澤無奈道:“你把報告丟給我寫,你還有理了?而且這個要存檔的,後續可能還要查閱。”

陶瀟抱怨道:“是你們的流程太覆雜了。我把犯事的妖怪抓回來不就得了嗎?我不當場把它吃了,已經很給你面子了。為什麽還要寫這個煩人的報告?要把什麽妖怪犯了什麽事、在哪抓的、怎麽抓的,都寫得一清二楚,不嫌煩嗎?”

白澤無奈地笑了笑,“那我看看以後怎麽能簡化一下流程。”

陶瀟這才滿意。

他趴在白澤肩頭又看了一會兒,忽然生出幾分愧疚,問道:“你累不累?要不還是我來吧。”

這段時間,白澤既要處理妖管局的事情,又要分出一個分身處理白家和公司的事,現在還要抽空幫他寫報告,陶瀟光是想想就覺得累,於是難得地生出幾分愧疚之意。

白澤輕輕笑了笑,“關心我?”

他手上的動作慢了些,微微回過頭,側身看著陶瀟,“與其關心這些,不如……”

他略微湊近陶瀟,在陶瀟耳畔輕輕說了句話。

灼熱的氣息打在他耳垂上,陶瀟指尖不自覺顫了顫,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白澤說了什麽。

他一下子惱羞成怒,狠狠地在白澤側頸上咬了一口洩憤。

他覺得自己以往對白澤的印象簡直是大錯特錯!

壓抑千年的感情太過洶湧,於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自從說開之後,白澤就越來越過分了,簡直可以說是不要臉面了。

白澤沒有躲,結結實實讓他咬了一口。

他擡手碰了碰脖子上新添的印子,無奈道:“這讓我怎麽見人呢?要是重明他們問起,我要怎麽說?”

他眼中噙了些笑意,看向陶瀟,“那我實話實說?說是你咬的?”

陶瀟知道白澤又在捉弄他,於是繃著臉,轉過頭去,沒有理他。

白澤笑了笑,這才停止逗他,回答了最初那個問題。

“放心,不用擔心我。這些事對我來說都很容易,我不覺得累。”

陶瀟輕輕地眨了眨眼,沒有再說什麽。

白澤寫完最後一個字,忽然想起什麽。

他站起身,輕輕將陶瀟攏住,“說起來,確實有一件要緊事。”

陶瀟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白澤在他的額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牽著他的手一直往外走去。

陶瀟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還是乖乖地跟著他走。

白澤一路走到了姻緣處。

姻緣處的小妖趁著沒人,正摸魚打游戲,見到他們嚇了一跳,慌慌張張地把手機往後藏,站起身來,“局長,陶先生……”

白澤微微頷首,沒有怪罪他上班摸魚的事,只是說:“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

接著,就朝深處走去。

陶瀟這才覺得有些奇怪。

姻緣處是妖界登記婚姻的地方,但是他們早在千年前就已經結契了,現在過來,總不能是離婚吧?

陶瀟奇怪地問白澤,“你要帶我去哪兒呀?”

白澤只是笑了笑,並未答話。

直到推開一扇古老的大門,看見那塊熟悉又陌生的巨石,陶瀟一下子楞住。

這是三生石。

之前結契時,他已是強弩之末,只看了一眼,便疼得睜不開眼了,所以也沒有看清三生石是什麽樣子。

眼前這塊巨石高不見頂,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纏著數不清的紅線。

陶瀟有些呆住,“為什麽帶我來這裏?”

白澤溫柔地註視著他,那雙幽藍色的眼睛仿佛訴說了一切,他輕輕擡手,伸向陶瀟。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陶瀟就將手輕輕搭在了白澤掌心。

白澤牽起他的手,一同按在三生石上,這才一字一句地向他解釋。

“天道曾傳達給我一種預感,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所以只是試試。”

這樣語焉不詳的話讓陶瀟楞了楞神,但他並沒有松手,他相信白澤。

微微的刺痛從指尖傳出,兩人的血液凝結成一條紅線。

明明是已經經歷過一次的畫面,陶瀟卻不由得為之觸動。

紅線凝結成兩個熟悉的名字,但陶瀟看到那兩個名字時,卻一下子呆住了。

石壁上的名字並不是他記憶中的“白澤”與“饕餮”,而是“白澤”與“陶瀟”。

不是饕餮,是陶瀟。

幾乎是一瞬間,陶瀟眼角就紅了,但他強撐著沒有落淚,只是看向白澤。

白澤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發,輕聲說道:“看來我的預感沒有錯,天道已經承認了‘陶瀟’這個名字。”

望著那雙溫柔的眼睛,陶瀟再也忍不住,撲進了白澤的懷裏,緊緊地抱著,再也不放手。

仿佛改變了什麽,但仿佛又什麽都沒有變。

他是陶瀟。

從始至終,他都是陶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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