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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血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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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4 章 血屍

宋溈陷入了回憶, 目光凝在虛空的一點。

“那時候五姨娘突然暴斃,沒過多久府中下人慘死,府裏人心惶惶, 都說是鬼魂作怪, 我就知道, 我的機會來了。”

宋溈說起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和自己不相關的事情:“藥是我很早以前就準備好了的, 就算是再好的大夫來診脈, 也只會說他是得了風寒,診不出別的。”

“至於宋章被鬼魂纏身這件事也是我刻意散播出去的,為的是徹底洗清別人對我的懷疑。”

梨樂一難以置信。

所以宋老爺的病從頭到尾都和府上的那些詭異事件沒關系,只是宋溈專門為他設的局?

難怪呢,之前怎麽也想不通的點現在終於想通了!他們繞了好大一圈彎路!

梨樂一目光略帶幽怨地掃向宋溈, 隨後迅速移開,生怕被他發現。

宋溈收回目光看向梨樂一, 眼底暗光湧動:“府上的那些怪事我不知道,我從始至終要的都只有宋章的命。”

梨樂一是相信宋溈的, 因為剛才在窗外偷聽到的宋溈和宋老爺的對話,也因為宋溈沒有殺她。

她深吸一口氣, 堅定道:“你放心,我不會把在主屋裏發生的一切事情說出去的。”

宋溈上前一步逼近梨樂一,梨樂一以為他又要說一番話來威脅自己, 卻不想, 他冷不丁問道:“宋章死了,你會離開嗎?”

梨樂一:“呃……暫時應該不會吧……”

畢竟她進宋府可不是為了什麽宋老爺,而是為了調查【怨】的身份和執念的。

“好。”

宋溈留下這句話, 轉身離開。

梨樂一:?

好?然後呢?就沒啦?

莫名其妙。



回到院子,院子裏多了一個新面孔,是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鬟。

小丫鬟見梨樂一走進來,立刻放下掃帚朝梨樂一行了個禮:“姨娘,我叫小玉,是宋七管家安排我過來的。”

梨樂一心下了然:“知道了,你繼續忙你的事吧。”

宋七挑的人,她大可不必擔心是哪個姨娘派來自己院子的“臥底”,於是她沒多問小玉些什麽。

一上午不見蹤影的左思青從屋後走出來:“六姨娘。”

她意有所指地朝小玉那邊看去一眼,隨後往假山旁的石桌走去。梨樂一跟上,剛在石桌邊坐下,左思青便開門見山地問道:“你上午有什麽發現嗎?”

梨樂一搖頭:“沒有。”

關於宋溈的事,她不準備告訴除了鶴溪之外的玩家,她信不過他們,也不想多生事端。

左思青沈默,目光審視地看著梨樂一。

梨樂一神態自若地給自己倒了杯茶:“你呢?有什麽發現沒有?”

左思青:“沒有,所以我現在正準備出去找。”

梨樂一無語地看了左思青一眼。

左思青這兩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鶴溪他們因為下人的身份,都只能是幹完了上頭吩咐的活,才能有自由時間在府中尋找線索。

而左思青來了她院子後,不幹活不說,從早到晚都見不到個人影。

梨樂一懷疑左思青特意申請調到自己院子,就是因為知道自己也是玩家,在她光明正大“曠工”的時候,自己不會阻攔她。

嘖,總感覺又被算計了是怎麽回事。

左思青沒從梨樂一這裏問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不準備久留,朝她擺擺手就準備離開。

梨樂一見狀也起身回屋。

推開屋門,隔著屏風,梨樂一影影綽綽看見裏屋自己的床上,似乎擺著什麽東西。凝神細看後,發現那是一個燈籠。

她身型頓時僵住。

在院中打掃的小玉見梨樂一站在門口不動,揚聲問道:“六姨娘,怎麽了?地上有臟東西嗎?”

已經走到院門口的左思青聽到聲音也回頭,表情疑惑地看著梨樂一。

梨樂一抓著門框的手緊了緊:“沒事。”

隨後便走進屋,“砰”地一聲將屋門關上。



左思青出了院子後,左拐右拐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那裏已經有人在等候。

“怎麽樣,她看到燈籠之後是什麽反應?”陳勝迫不及待地問道。

左思青皺眉:“沒什麽的反應。”

陳勝:“沒反應?你確定她看到燈籠了?”

左思青:“嗯,她應該是看到燈籠了。”

陳勝想了想,說道:“也許,她只是故作鎮定不讓你看出來罷了。”

左思青讚同地點點頭,但她心裏還是有些不上不下的:“你確定這個法子能行?”

左思青今天早晨在自己的屋子醒來時,驚悚地發現她的床尾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被人放上了一盞燈籠。

那盞燈籠極其詭異,糊在燈籠骨架上的紙摸上去光滑細膩,絲毫沒有紙張粗糙的質感,反而像是在摸一個女人的皮膚。

左思青只摸了一下就不敢再摸了,她匆忙起床換好衣服便去找了和她一起進入這個副本的隊友陳勝。

只是等她帶著陳勝再次回來時,床上的燈籠卻不見了。

左思青深知自己是被這個副本的【怨】盯上了,那個悄無聲息出現在她床上的燈籠就是預告。

然而陳勝只思考了幾分鐘,便說他要去街上買個普通的燈籠。左思青起初不明白他要幹什麽,攔住他問道:“你買燈籠幹什麽?”

陳勝將昨晚的經歷告訴左思青。

“我懷疑,蔡放之所以會被【怨】盯上,是因為他手上的那根蠟燭。而且你沒發現麽,整個宋府一盞燈籠都沒有,燈籠和燈,或許就是這個副本的死亡條件。”

左思青聞言更納悶了:“既然你都說了燈籠和燈是死亡條件,那你為什麽還要去買?”

陳勝冷笑:“我們能猜到的事,其他人也能猜到。”

左思青:“所以?”

陳勝:“所以,如果其他人也在自己的房間裏發現燈籠,你猜他們會怎麽做?”

陳勝眼神忽然變得兇狠起來:“那個梨樂一在這個副本裏的身份比我們都高,能接觸到的宋府事物也更多,她肯定知道些什麽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你說過,她和鶴溪也是組隊進來的,那她肯定會把她找到的信息都告訴鶴溪。可是我去問鶴溪,鶴溪卻說他什麽也不知道。”

陳勝說著似乎是氣不過,往旁邊啐了一口:“鶴溪這個人防備心太強了,我還什麽都沒做,他就已經開始警惕我了。”

“我覺得【鑰匙】最有可能在鶴溪的身上。”

左思青:“確實,梨樂一不像是拿著【鑰匙】的人,所以你是準備買燈籠放在鶴溪的床上?”

陳勝:“不,我要把燈籠放在梨樂一的床上。”

“鶴溪太警惕了,稍有不慎就會被他看破,保險起見,放在梨樂一的床上是最好的。梨樂一在自己床上看見了燈籠,肯定會去找鶴溪,到時候我們悄悄跟著他們,去看他們都做了什麽,就能知道他們現在手裏都掌握了什麽線索。”

陳勝說幹就幹,趁著早上大家的註意力都在蔡放的屍體上時,悄悄溜出府買了盞普通的燈籠,然後又趁著梨樂一不在屋裏的時候,在左思青的掩護下,將燈籠放在了梨樂一的床上。

左思青本來有七成的把握,但是看見梨樂一的反應後,她又開始變得不確定起來。

“你確定這個法子能騙到他們嗎?”

陳勝不耐煩地乜了左思青一眼:“當然。除了你,還有誰見過那個真的燈籠?他們不會知道的。”

“現在你就等著看吧,我們這麽做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如果他們以為自己被盯上了準備拼死一搏,我們可以通過他們的死得到更多的信息。”

“反正他們肯定不會什麽都不做,我們只要盯緊梨樂一,就一定能得到線索。”

左思青暫且放下心。

她沒和陳勝在角落待太久,和陳勝說完話後便急匆匆地朝院子趕去,畢竟她還等著看梨樂一發現燈籠之後的下一步反應是什麽。

只是還沒走到院門口,左思青便聞到了一股濃濃的煙味。她心裏頓時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院門口。

院子裏火光沖天,而梨樂一正坐在院旁的石桌邊,一邊悠閑喝茶,一邊看著陳勝買的那個假燈籠逐漸被大火吞噬。

看到左思青突然出現在院門口,她還小小的驚訝了一下:“居然這麽快就回來了。”

但左思青顯然比她更震驚。

梨樂一居然直接把燈籠燒了?!!!

自己房間裏莫名其妙出現個燈籠,怎麽都不該是把它燒了吧。難道不是應該先觀察觀察,不輕舉妄動,趕緊想辦法弄清楚燈籠是怎麽來的,或者像她一樣趕緊找信得過的人商量對策嗎?

左思青看著很快被燒的只剩下骨架的燈籠,心情一時間五味雜陳。

良久,她努力平覆下心情,裝出一副驚訝又害怕的樣子開口道:“你……這是在幹什麽?”

梨樂一沖她咧著牙:“燒點不重要的東西而已,不是什麽大事。”

左思青:“可是,我剛才看見那好像是一個燈籠吧,我自打進府以來就沒在府裏見過燈籠,你哪來的燈籠?”

梨樂一笑瞇瞇地道:“在院子裏撿到的。”

要不是這個燈籠是陳勝親手放到梨樂一床上的,左思青或許真會被她這副無事發生的淡然態度給騙過去。

“你、你在院子裏撿到的,為什麽要把它燒了?萬一燈籠裏有解開【怨】執念的線索怎麽辦?”

梨樂一無所謂地聳聳肩:“我找過了,沒有。而且這個燈籠是紙糊的,可以燒。”

梨樂一說完這句話後,左思青右眼皮狠狠一跳,幾乎要以為自己和陳勝的計劃就這麽被梨樂一看穿了。

因為是紙糊的,所以可以燒。

梨樂一是知道了什麽嗎?左思青默不作聲地打量起梨樂一的臉色。

反觀梨樂一依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甚至還被燈籠燃燒產生的焰火熏得昏昏欲睡,打了一個哈欠。

“我早上起得太早了,現在有點困,我再回去補個覺好了。”梨樂一說著站起身,朝左思青擺了擺手,揉著眼睛走進屋內。

屋門關上的瞬間,她臉色驟沈,眼底不見絲毫困意。

是左思青,那個無緣無故出現在她房間裏的燈籠,和左思青有關。

在梨樂一剛開始看到那個燈籠的時候,她的確是害怕的,以為自己已經被【怨】盯上了,那個燈籠就是昨天下午她誤闖進的密室裏,那具女屍懷中抱著的那個,連給鶴溪的“遺言”都已經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但等她靠近那個燈籠時,卻發現那個燈籠似乎跟她在密室裏看到的那個燈籠不太一樣。

花紋形狀不一樣,連糊燈籠的面紙的材質看上去似乎也不大一樣。

她上手摸了摸,發現就是普通的紙而已。

察覺到燈籠似乎真的就只是一個普通的燈籠後,梨樂一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左思青的反常之處。

如果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討論副本相關的事情,封閉性更好的房間不是更好的選擇嗎?為什麽要選擇帶她去假山下說話?

除非,當時她的房間裏有人,而左思青不想讓她發現那個人。

梨樂一走到窗邊仔細尋找,在一個非常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一個未被完全擦幹凈的腳印。

左思青這次不是一個人進入的副本。

至於左思青為什麽莫名其妙要放一個燈籠在自己的房間裏,梨樂一傾向於她是想利用自己去求證些什麽。不管自己是死是活,左右她都能得到一些線索就是了。

而且左思青肯定和她一樣,也知道那個詭異的燈籠的事情了。

梨樂一皺眉,輕輕嘖了一聲。

“賊心不改!”



鶴溪從窗戶翻進梨樂一的屋子裏時,梨樂一正站在桌邊,把一疊點心往紙上倒。

見到鶴溪,梨樂一眼睛唰地一下亮起來。隨後她看了看門外,小跑過去到門邊,囑咐了小玉一句自己要睡午覺,讓小玉別來打擾她後,關上門,又一路小跑到鶴溪身邊,牽著鶴溪的手帶著他去到桌邊坐下。

“你來的正好,這些點心都是我特意給你留的,可好吃了,快吃快吃。”

梨樂一在鶴溪對面坐下,托著下巴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鶴溪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絲絲縷縷的甜在他舌尖化開:“好吃。”

“對吧!”梨樂一露出一個傲嬌的小表情,給鶴溪倒了杯茶推到他手邊,“快吃快吃。”

鶴溪把盤子往她那邊推了推:“你也吃。”

梨樂一:“我不吃,我午飯吃的可飽了,全都是我愛吃的菜。”

鶴溪垂下眼:“好。”

小帥也從窗戶外跳了進來,一屁股坐在鶴溪腳邊,眼巴巴地看著鶴溪手裏的點心。

梨樂一好笑地看著它:“這些都是甜的你不能吃。”她將自己剛才在飯桌上特意給小帥留的半條清蒸魚擺在它面前,“吃吧。”

小帥埋頭苦吃。

在鶴溪吃點心的時候,梨樂一將早晨的事情一一告訴了鶴溪。聽到宋老爺的病是宋溈下毒導致時,鶴溪表情沒什麽波動,梨樂一見狀又將左思青有同伴的事說了出來。

鶴溪放下沒吃完的點心:“你怎麽知道的?”

梨樂一震驚反問:“你知道?”

鶴溪:“嗯。不過只是猜測,現在還不能確定,他們很小心。”

“是誰?”梨樂一問。

鶴溪:“陳勝。”

梨樂一立刻回憶起來,陳勝就是昨天她和鶴溪從主屋離開後,碰到的那名男玩家。她想到什麽,喃喃自語道:“怪不得。”

鶴溪:“怪不得什麽?”

“怪不得昨天左思青會知道我們進過主屋的事情,應該就是陳勝告訴她的。”

鶴溪沒在這件事情多糾結,一心想知道梨樂一是怎麽知道左思青有同伴的,他之前因為不能確定,所以暫時還沒將這一消息告訴梨樂一。

梨樂一便把假燈籠的事情說了出來。

話音落下,她感覺屋內的溫度霎時間下降了好幾度,鶴溪的眼神冷得像是結了冰。

不過短短幾秒之後,他又恢覆成了那個平淡無波的鶴溪。

梨樂一見鶴溪不吃了,問他:“你吃飽了嗎?”

鶴溪:“吃飽了。”

梨樂一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那你陪我去個地方吧。”



梨樂一說的那個地方,就是四姨娘所住的院子外。

珠兒知道的關於宋府以往那些事情,應該都是四姨娘告訴她的,所以梨樂一推測,關於三姨娘和五姨娘的死,四姨娘應該知道些什麽。

這才帶著鶴溪,準備來“嚴刑逼供”一下四姨娘。

大概是被宋七禁足了的緣故,梨樂一隔著院墻聽裏頭的動靜,感覺裏頭跟沒住人似的。

她坐在鶴溪的肩頭,被他托著攀上院墻,確定了院子裏現下沒人之後,便輕巧地翻了進去,鶴溪緊跟著翻進來。

兩個人貼著墻根走,避開院門口的守衛,來到屋後的窗戶旁。

鶴溪將窗戶輕輕拉開一道縫隙,往裏看去。

窗內是臥室,臥室裏的光線有些暗,十分安靜,四姨娘似乎不在臥室裏。

鶴溪率先翻進屋,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才打開窗戶讓梨樂一翻了進來。

梨樂一視線在屋內四處尋找,看見外間的桌旁悄無聲息地坐著一道身影,看穿著打扮就是四姨娘無疑。

四姨娘低著頭,正專註地擺弄著什麽東西。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樣的場景,梨樂一莫名有些頭皮發麻。

她原本打算拉著鶴溪躲到床後先看看情況,誰知道鶴溪竟然跟逛自家菜園子似的,大喇喇地朝著四姨娘走去。

等四姨娘終於發現自己的屋子潛進來兩個不速之客後,正要開口叫人,鶴溪一記手刀劈在四姨娘的後脖頸上,將她劈暈了過去。

梨樂一:……

鶴溪將暈倒後的四姨娘五花大綁起來,梨樂一則是趁著這個空檔研究起剛才四姨娘全神貫註擺弄著的東西起來。

就是一個普通的碗,碗裏裝了一碗清水,唯一不普通的點在於,碗裏漂浮著一些灰白色的、類似於紙灰的東西。

梨樂一伸手進去攪了攪,沒融。

碗邊則是放著一本翻開的字帖。

鶴溪將被捆得跟個粽子似的四姨娘拖進臥室裏,走出來就看見梨樂一趴在桌上,臉湊到那碗水旁,看上去像是想要喝一口的樣子。

他把梨樂一拉起來:“別喝,臟。”

梨樂一把手指頭沾到的水在裙擺上擦幹凈:“沒想喝,我就是看看。”

鶴溪拿起桌上的茶壺,帶著梨樂一重新回到臥室。

冰涼的茶水澆在臉上,四姨娘很快便恢覆了意識,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當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梨樂一時,頓時目眥盡裂。

她嘴巴裏被塞了布,說不了話,於是她瘋狂扭動著想來撞梨樂一,看樣子像是要跟她拼個你死我活。

鶴溪把梨樂一拉到自己身後:“我們只是想來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乖乖回答,我們就不傷害你。”

四姨娘惡狠狠地瞪幾眼鶴溪,又惡狠狠地瞪幾眼梨樂一,那眼神活像是在說:“你果然有奸夫!”

梨樂一心虛地咳嗽了兩聲。

鶴溪似乎沒有察覺到身後梨樂一的尷尬,只盯著地上的四姨娘:“待會我會把你嘴裏的布取掉,如果你喊的話,我會在你喊出聲來之前,先挑斷你的手筋。”

不得不說,鶴溪的面無表情配上這番話,的確很有說服力,四姨娘一下子就不動了,眼神恐懼地僵硬在原地。

鶴溪見自己的恐嚇起了作用,也不多啰嗦,上手便準備扯掉塞在四姨娘嘴裏的布。

然而手伸到半空卻忽地頓住。

他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梨樂一見鶴溪停下動作正奇怪,扯了扯他的袖子想問他怎麽了,卻見他扭頭看向自己身後,眸光倏地沈了下去。

梨樂一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見一條蜿蜒的血跡正緩慢地從四姨娘的床下流出來。

梨樂一呼吸一滯。

四姨娘的床下有東西。

她慢慢蹲下身,伏在地上,以側臉貼地的姿勢看向床底下,和一具死不瞑目的血屍對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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