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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白天,於理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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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5 章 白天,於理不合

梨樂一僵住了。

在她身後, 四姨娘突然像瘋了似的開始瘋狂扭動身體像床邊爬去,似乎是想將床下的那具血屍擋住。

鶴溪將她制住,梨樂一則是仍維持著臉貼地看向床底的姿勢, 久久無法回神。

床下那具死不瞑目的血屍突然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梨樂一瞬間從地上彈起來, 連連退後了好幾步, 差點撞倒一個花瓶。鶴溪見狀顧不上去管地上瘋狂掙紮的四姨娘,走到梨樂一身旁問道:“怎麽了?”

梨樂一指著床底下,不敢置信地道:“床下、床下有具血屍, 而且好像還還是活的……”

“嗚嗚嗚……”四姨娘拼命掙紮著向床邊爬去, 鶴溪輕輕松松越過她來到床邊,順著血跡往床下一看,果然看到了梨樂一所說的血屍。

那些血跡就是從血屍的身上淌下來的。

而鶴溪在經過一番觀察後,發現血屍不是躺在地板上,而是躺在一塊裝有輪子的木板上, 木板幾乎都已經被血給浸透了,鶴溪默了默, 將木板拉出來。

這是一具非常瘦小的血屍,不, 應該是血人,看上去年齡不足十歲。被拉出來後, 大概是受不了刺眼的光線,ta的腦袋微微轉動了一下,眼睛也閉了起來。

梨樂一忽然想起, 之前珠兒在給她介紹宋府的情況時, 曾提到過四姨娘有個女兒,但她來府上兩天了,從未見到過四姨娘的女兒, 包括今天早上宋老爺醒了,也只有四姨娘在床邊守著,四姨娘的女兒始終沒有出現。

結合四姨娘如此激烈的反應,梨樂一心裏逐漸冒出一個恐怖的猜測。

四姨娘掙紮到力竭,她拼命想要掩蓋的秘密已經被梨樂一他們發現了,她破罐破摔地躺在地上,眼神絕望地看著那個早已分辨不出面容的血人。

鶴溪用帕子擦掉手上的血跡,走到四姨娘跟前蹲下:“我現在會把你嘴裏的布拿掉,如果你不想有除我們之外的第三個人知道你的秘密的話,就老實一點,不要亂叫。”

說完,鶴溪便拿掉了四姨娘嘴裏的布。

四姨娘閉了閉眼,少傾,嗓音沙啞地道:“你們想從我這裏知道什麽?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們,你們……別傷害她。”

梨樂一平覆了一下心情後問:“這個……人,是你的女兒嗎?”

四姨娘眼角滑落一滴淚:“……是。”

梨樂一接著又問:“她是怎麽變成這樣的,這樣的狀態有多久了?”

四姨娘:“這樣的狀態有半個多月了,我現在、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半個月前的那個晚上,她說害怕的時候,我沒有在意,也沒有留下陪著她一起睡。”

“如果,如果當時我留下陪她一起睡,她就不會半夜起來點蠟燭,也就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四姨娘說到這顯然已經十分痛苦,還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

梨樂一和鶴溪沒有說話,等四姨娘緩過那陣痛苦。

“那天晚上到後半夜的時候,我突然驚醒了,心跳的很快,總感覺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再過不久,我就聽到阿俏的房間裏好像有聲音。我趕到阿俏房間的時候,她渾身的皮已經被剝了,但她還有一口氣,她還在看我。”

梨樂一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她深吸一口氣:“所以,你就把她藏在了你的房間裏,一直到現在?”

“嗯,我誰都不敢說。”不過是短短片刻的時間,四姨娘卻像是老了十歲,眼裏布滿血絲,“我怕我說了,他們就會把我的孩子當成鬼怪打死。我只想我的阿俏好好的。”

不,不對。梨樂一皺眉。

阿俏被剝了皮,就算四姨娘剛發現她的時候她還剩下一口氣,但是以她的狀態,要麽是鮮血流盡而死,要麽就是引發感染之類的各種癥狀死去,怎麽可能還能活到現在?

鶴溪也在此時發問:“你應該做了什麽吧?不然她活不到現在。”

四姨娘聞言,眼珠子在眼眶裏緩慢轉動看向鶴溪,片刻後,她承認了:“是,我在發現阿悄出事的第一時間,我只想她能活下來,所以我找了大夫。”

梨樂一的心瞬間提起來:“哪位大夫?”

“竇大夫。”

梨樂一和鶴溪對視一眼。

“你憑什麽篤定,竇大夫願意幫你,還會幫你保守這個秘密?你不怕他轉頭就把你女兒的事情鬧到全城皆知嗎?”梨樂一問。

“因為我有他的把柄。”

休息了這麽一會,四姨娘恢覆了些體力,她從地上坐起來,背靠著墻:“他只要敢把我女兒的事情告訴給別人,那他也活不成。”

梨樂一:“什麽把柄?他和三姨娘私通?”

四姨娘費力地掀起眼皮看她一眼,眼中有詫異:“你知道?”

梨樂一謙虛:“知道的不多。”

四姨娘苦笑:“那你知道三姨娘當年懷的那個孩子不是老爺的,而是竇大夫的嗎?”

梨樂一震驚。這她真的不知道!

四姨娘自顧自地說下去:“阿俏貪玩,有時候晚上會偷偷溜出院子去玩,我是在找阿俏的時候,無意間撞見了三姨娘和竇大夫在假山後的對話,才知道原來他們早有私情。”

四姨娘大概是覺得既然開了條口子,就幹脆一股腦地將事情都倒個幹凈,所以不管梨樂一問的還是沒問的,她通通都說了出來,而其中竟然還有五姨娘的事。

“在五姨娘還是竇大夫的妻子時,竇大夫就已經跟三姨娘有了私情,在想辦法擺脫她了。她跟老爺的事,也是竇大夫設計陷害她的。”

“竇大夫早就看出老爺對五姨娘有意,所以設計將五姨娘迷暈了親自送到了老爺的床上。”

四姨娘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笑:“五姨娘也是可憐,替竇大夫背了那麽久的罵名,她打死也想不到往自己身上潑臟水的會是自己的枕邊人。”

梨樂一心中無限唏噓,不過她沒跟著四姨娘的情緒走,因為她還惦記著另外一件事:“之後呢,竇大夫答應幫你之後,他是如何吊著你女兒的命的?”

四姨娘收回思緒:“他先是給了我一副湯藥,讓我餵阿俏喝下,然後就在阿俏出事的第二天下午,他又來府上找到我,給了我一道黃符,說是一個道士給他的。只要將黃符燃燒後的灰燼摻進水裏餵阿俏喝下,就能給阿俏續命。”

“我按照他說的做了,我的阿俏果然活了下來。”

梨樂一看向外間桌上的那個碗,原來他們來時四姨娘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就是在兌給她女兒喝的符水。

視線轉到那本攤開的字帖上,梨樂一忽然又想起件事情來:“那竇大夫昨天下午給你的那本字帖是……”

四姨娘:“嗯,字帖裏有符紙,阿俏每天都需要喝一碗符水,但頻繁和竇大夫接觸容易引起懷疑,所以我就想了這個法子,光明正大地讓人看著,更不容易被人懷疑。”

鶴溪聽後走了過去,果然從字帖裏又翻出來幾張還未燒的符紙。

但梨樂一和他在這方面都不是專業的,看不懂符紙上都畫了些什麽。

就在這時,床邊已經成為血人的阿俏嘴裏洩出一聲低低的悶哼,似乎正在經受著什麽難以承受的痛苦。

四姨娘原本還算平淡的臉色驟變,哀求地看著梨樂一:“求求你,把那碗符水給阿俏喝了,無論我之前對你做了什麽,阿俏是無辜的,她什麽都不知道。”

梨樂一只是問她:“你覺得,一個靠著符水續命的“人”,還能稱之為人嗎?”

梨樂一將四姨娘問得楞了一下,但過後四姨娘仍是哀求地看著梨樂一:“求求你,救救我的阿俏,她沒有錯……”

梨樂一嘆氣,走上前解開了綁著四姨娘的繩子,鶴溪沒有阻攔。

而在繩子解開後的下一秒,四姨娘便跌跌撞撞地沖到桌邊,端起那碗符水,回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將那個血人抱在懷裏。

血液立刻浸透了她的衣衫,但她恍若未覺,只語氣溫柔地道:“阿俏乖,阿俏乖,把這碗水喝下去,喝完了你就不難受了。”

梨樂一看到這一幕心裏百味雜陳。

四姨娘餵完符水之後放下碗,沒看站在桌邊的梨樂一和鶴溪,只是緊緊抱著懷裏的人,手一下一下地在血肉模糊的背上輕拍著。

這一幕看上去有種詭異的寧靜感。

她沒擡頭:“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關於府裏的怪事,我只知道亥時以後不能有光亮,因為光亮會把那東西吸引過來,其餘的我就不知道了。”



梨樂一和鶴溪從四姨娘的院子翻墻離開時,天色已經變得昏暗,他們不知不覺在四姨娘的屋中待到了傍晚。

“我準備去那個竇大夫住的屋子去看看。”鶴溪突然說。

梨樂一驚訝地看著他:“現在嗎?可是天已經要黑了。”

鶴溪:“嗯,事不宜遲,拖到明天我擔心他會察覺到什麽。”

梨樂一不放心鶴溪一個人去,於是提議:“那我跟你一起去。”

鶴溪搖頭:“不用,我一個人快去快回,人多容易被發現。”

鶴溪堅持不讓梨樂一跟著,梨樂一沒辦法,只能回屋等他消息。鶴溪向她保證自己一定會在亥時之前回來,回來之後會立刻來向她報平安。

因為心裏記掛著鶴溪,梨樂一晚飯沒怎麽吃,也沒有註意到,宋七在離開時意味深長看向她的眼神。

吃完晚飯之後,梨樂一便坐在桌邊時刻觀察著院門口的動向,小帥搖著尾巴坐在她腳邊,享用著不知道從哪裏偷來的一整條清蒸魚。

不知過了多久,窗戶邊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梨樂一倏地站起身,就看見一個人影輕盈地從窗外翻了進來。

“鶴……”

看清來人的長相後,梨樂一嘴角的笑容僵住:“宋溈?你來幹什麽?”

宋溈理了理袍袖,大搖大擺地走到桌邊坐下,小帥看準時機跳到他腿上,用震天的呼嚕聲表示對他的歡迎。

反倒是梨樂一做賊心虛地走到門邊,查看了四周確定沒有人後,把門關上。

“我回去仔細想了想。”宋溈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姨娘雖然保證不會把我做的那些事情說出去,但口說無憑,我還是得親自來看著您,才能放心。”

梨樂一:“……你說的看著我,就是半夜翻我屋的窗?”

宋溈品了口茶,氣定神閑地道:“白天,於理不合。”

梨樂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晚上於理就合了麽?

她在宋溈對面坐下:“要不這樣,我給你寫保證書怎麽樣?我還按手印,這樣你應該就能放心了吧。”

宋溈懶懶擡睫睨她一眼,又垂下:“我白天的時候也想了很久,但想來想去,覺得怎麽樣都不如親自看著的好。”

梨樂一聞言一口氣頓時堵在胸口,這祖宗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待會鶴溪來找她,碰上了她兩頭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她開始瘋狂地頭腦風暴,想該怎麽把這個祖宗請走。只是還不等她想出法子,房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梨樂一心頭重重一跳,心虛地問:“誰?”

“六姨娘,是我。”宋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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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有點卡文,先恢覆日三,等之後調整好狀態再日六[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謝謝大家的支持[比心][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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