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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紅跑道與少年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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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紅跑道與少年心事

10月下旬的風裏已經帶了點涼意,吹得校園裏的銀杏葉簌簌往下掉,金黃的葉片落了滿地,把紅色的塑膠跑道都襯得暖了幾分。教學樓前的公告欄貼了張艷紅色的運動會海報,墨跡淋漓的大字被風刮得嘩啦響,惹得路過的學生都忍不住多瞅兩眼。

早自習剛散,譚淩弒就揣著張報名表,“啪”地一聲拍在締秋哲的桌角,痞氣的眉梢揚得老高:“運動會報名,最後一天了,咱好歹也湊個熱鬧。”

締秋哲擡眼掃了掃那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項目,短跑長跑跳高跳遠,還有一堆聽著就累人的集體項目。他剛從省級競賽初賽的緊繃狀態裏松快一點,只想安安靜靜待著,於是低下頭,筆尖在競賽錯題本上頓了頓,沒應聲。

“別裝死啊。”譚淩弒伸手拽了拽他的書包帶,楓紅色的校服袖子滑到手肘,露出一截曬得微棕的胳膊,“你初賽都考完了,總不能天天悶在題海裏吧?走走走,報個項目,爺陪你。”

旁邊幾個男生聽見動靜,湊過來看熱鬧,有人起哄:“譚哥報名啊?肯定是短跑吧,上次你追隔壁班那小子,跑的比兔子都快!”

譚淩弒挑眉瞥了他們一眼,嘴角勾著點痞氣的笑:“急什麽,爺還沒選好。”說著,他又把報名表往締秋哲面前推了推,聲音壓得低了點,帶著點哄人的意味,“報個跳遠唄,你腿長,肯定能拿名次。”

締秋哲擡眼,剛好對上他亮閃閃的眼睛,那眼神裏的期待藏都藏不住。他猶豫了一下,終是伸手,在報名表的“男子跳遠”那一欄,一筆一劃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譚淩弒立刻樂了,大筆一揮,在旁邊的“男子100米短跑”和“4×100米接力”上簽了名,動作快得像是怕他反悔。

運動會當天,天朗氣清,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操場上到處都是穿著楓紅色校服的學生,加油聲吶喊聲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發顫。主席臺上的廣播員扯著嗓子念著加油稿,偶爾夾雜著幾句念錯名字的烏龍,惹得全場哄笑。

締秋哲坐在觀眾席的角落,手裏攥著瓶礦泉水,看著跑道上的譚淩弒。對方正站在起跑線前,校服外套被隨意地系在腰上,露出裏面白色的短袖,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亂飛,卻依舊笑得張揚。發令槍響的瞬間,譚淩弒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雙腿邁得又快又穩,很快就把身後的人甩了一大截。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歡呼,有人扯著嗓子喊“譚淩弒加油”,締秋哲看著那個在楓紅色人流裏格外耀眼的身影,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礦泉水瓶。

最終,譚淩弒毫無懸念地拿下了100米短跑的第一名。他沖過終點線後,沒急著去領獎,反而撥開人群,徑直朝締秋哲的方向跑過來,額頭上的汗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嘴角的笑卻沒停過:“怎麽樣,爺厲害吧?”

締秋哲沒說話,只是把手裏的礦泉水遞了過去。譚淩弒接過來,擰開瓶蓋就灌了大半瓶,冰涼的水順著喉嚨往下冰涼的水順著喉嚨往下滑,驅散了滿身的燥熱。他抹了把臉,忽然湊近締秋哲,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得意的炫耀:“等會兒看你的了,別給爺丟臉。”

締秋哲的心跳漏了一拍,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陽光落在對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竟讓他覺得有些晃眼。他別過頭,輕輕“嗯”了一聲——這是他轉學過來後,第一次發出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樹葉,卻剛好能讓譚淩弒聽見。

譚淩弒楞了楞,隨即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發現了什麽寶藏,剛想開口追問,卻被廣播裏喊跳遠比賽檢錄的聲音打斷了。

締秋哲站起身,往跳遠場地走。譚淩弒跟在他身後,嘴裏碎碎念個不停:“別緊張,就當是隨便跳跳,跳不好也沒事,爺罩你。”

跳遠場地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裁判老師正在檢查沙坑。締秋哲站在助跑道的起點,深吸了一口氣。他看著前方的沙坑,忽然想起譚淩弒剛才沖過終點線的樣子,心裏的緊張竟消散了大半。

助跑,起跳,落地。

一氣呵成的動作。

他落地時濺起一片細沙,身體微微前傾,穩住了重心。裁判老師報出的成績讓周圍響起一陣驚呼,這個成績,比第二名足足遠了半米。

譚淩弒第一個沖了過去,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他帶倒,語氣裏的興奮藏都藏不住:“我就知道你行!牛逼啊締秋哲!”

締秋哲被他攬著,能清晰地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汗味,混著陽光的味道。他看著譚淩弒笑得燦爛的臉,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心裏忽然覺得,這樣的熱鬧,好像也沒那麽討厭。

下午的4×100米接力賽,是運動會的壓軸項目。譚淩弒跑最後一棒,他接過接力棒的時候,已經落後了隔壁班半個人的距離。但他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拼了命地往前沖,腳下的塑膠跑道被踩得噠噠響,耳邊的風呼嘯而過,加油聲喊得震耳欲聾。

在沖過終點線的那一刻,全場沸騰了。

譚淩弒高舉著接力棒,沖著觀眾席的方向咧嘴笑,陽光灑在他身上,像是給他鍍上了一層金光。締秋哲站在人群外,看著那個耀眼的身影,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運動會結束的時候,夕陽已經西沈,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溫柔的橘紅色。兩人並肩走在銀杏道上,腳下的落葉被踩得沙沙響。譚淩弒手裏攥著三塊獎牌,兩個金色一個銀色,晃得人眼睛發花。他把其中一塊跳遠的金牌塞到締秋哲手裏,痞氣地揚了揚眉:“諾,戰利品,歸你了。”

締秋哲捏著那塊冰涼的獎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夕陽落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楓紅色的校服衣角挨在一起,像兩團溫柔的火。

【笨蛋。】

他在心裏輕輕說了一句。

譚淩弒像是聽見了似的,側過頭看他,嘴角的笑溫柔得不像話:“走,爺請你吃炸串,慶祝咱拿獎。”

晚風吹過,銀杏葉簌簌飄落,藏起了少年眼底的心事,溫柔而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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