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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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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1

天光漸亮

宋居安一夜未眠,眼底泛著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卻銳利清醒。

他看著沙發上逐漸恢覆意識的蔣其明,對方揉著太陽穴坐起身,臉上帶著宿醉的頭痛和茫然。

“醒了?”宋居安的聲音平靜,遞過去一杯溫水,和幾粒醒酒藥,“頭疼得厲害吧?先把藥吃了。”

蔣其明接過水和藥,眼神覆雜地看了宋居安一眼,似乎想從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找出些其他的情緒。

“昨晚……我又喝多了。”蔣其明吞下藥,聲音沙啞,“沒……沒說什麽胡話吧?”

“沒有”

“也就一些你在雲南的所見所聞”

蔣其明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立刻掩飾般地扯了扯嘴角:“酒後胡言,別當真。

他仔細觀察宋居安的神色,見對方並無深究之意,才略略放松,轉而試探道:“你今天……有什麽安排?”

宋居安擡起眼,目光與他相接,停頓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帶著一種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的語氣:“沒什麽特別安排,最近在家裏憋悶的久了,要不一起出去轉轉。

蔣其明楞住了,似乎沒料到宋居安會主動提出這樣的邀約,尤其是用一種近乎妥協和緩和的姿態。

他眼底瞬間爆發出驚喜和難以置信的光芒,像是幹旱已久的旅人看到了海市蜃樓,明知可能或許是虛幻,卻仍忍不住想要抓住。

“好!當然好!”他幾乎是急切地應下,生怕宋居安反悔,“我去換身衣服,馬上就好!”他站起身,宿醉的頭痛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宋居安看著他的背影,指尖深深嵌入血肉。

一小時後,兩人駕車前往城西。

蔣其明顯然精心打理過,將西裝重新熨燙了一遍。

蔣其明一路上甚至嘗試找些輕松的話題,努力營造著一種“約會”般的氛圍。

宋居安開著車,大多時候只是靜靜聽著,偶爾簡短回應,目光卻不時掠過窗外越來越偏僻的景色。

他聽著蔣其明的話,內心卻無半點波瀾。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個看似廢棄的工廠區外圍。

巨大的銹蝕鐵門緊閉,墻體斑駁,藤蔓攀爬,確實有幾分“沈浸式實景解謎”場地刻意營造的破敗感。

門口沒有任何顯眼的招牌,只有角落裏一個不起眼的電子屏閃爍著“預約制體驗場”的字樣。

“這裏是?”蔣其明皺了皺眉,似乎覺得環境過於荒涼。

“聽說是為了刻意覆古”

“嗯,預約的時候說為了沈浸感,選址比較偏僻。”宋居安推門下車,語氣平靜,“走吧,預約時間快到了。”

蔣其明雖有疑慮,但看著宋居安已經走向那扇鐵門的背影,還是跟了上去。

鐵門在他們靠近時,發出沈悶的“嘎吱”聲,自動向內打開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裏面光線昏暗,充斥著灰塵和鐵銹的味道,空曠的廠房裏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機器和集裝箱,透露出詭異的氛圍。

確實像是個精心布置的場地。

“好像……沒人?”蔣其明低聲說,下意識靠近了宋居安一些。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幾個身穿黑色工裝、頭戴面罩、動作矯健的身影從陰影中猛地躥出,瞬間將兩人圍住!蔣其明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人從身後用浸了藥劑的毛巾捂住口鼻,另一人利落地反剪他的雙手。

宋居安似乎也受到了襲擊,被人從側面制住,發出短促的驚呼。

“別動!老實點!”壓低的、含糊的喝罵聲響起。

蔣其明奮力掙紮,但藥力迅速上湧,加上對方人多且訓練有素,他的反抗很快變得無力,視線開始模糊。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拼命扭過頭,只看到宋居安也被兩個人架著,似乎同樣陷入了昏迷,蒼白的面容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脆弱。

不知過了多久,蔣其明在一陣頭痛欲裂和冰冷的觸感中醒來。

他發現自己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坐在一張冰冷的金屬椅子上,身處一個更加封閉、布滿各種雜亂管道的房間,頭頂只有一盞昏黃搖晃的燈泡。

宋居安就在他旁邊不遠處的另一張椅子上,同樣被綁著,低垂著頭,似乎還未清醒。

“居安!居安!”蔣其明焦急地低聲呼喚,試圖挪動椅子靠近。

“別白費力氣了。”一個陰沈嘶啞的聲音響起。

一個同樣戴著面罩、但身形看起來像是頭目的男人從陰影中走出來,手裏把玩著一把匕首,寒光在昏暗光線下閃爍。“醒了?正好,問你們點事。”

蔣其明心中一沈,瞬間想到了許多種可能:競爭對手的報覆?勒索?還是……他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惹來的禍端?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仍有些發顫:“你們是什麽人?想幹什麽?要錢?”

“錢?”頭目嗤笑一聲,走到蔣其明面前,用冰涼的匕首拍了拍他的臉頰,“聽說蔣老板……和黎家的悅姐,最近有批‘緊俏貨’要走雲南那條線?風聲挺緊啊,悅姐想換路子?”

蔣其明瞳孔驟縮!果然是沖著這個來的!他立刻否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貨?什麽悅姐?你們抓錯人了!”

“嘴硬?”頭目似乎並不意外,轉身走到宋居安旁邊,匕首的尖端輕輕挑起了宋居安的下巴,迫使昏迷的人仰起頭,露出脆弱的脖頸。

“蔣老板不配合,那我們只好問問你這位……朋友了。細皮嫩肉的,不知道能經得住幾下?”

“別碰他!”蔣其明目眥欲裂,猛地掙紮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跟他沒關系!他什麽都不知道!”

“哦?看來蔣老板很在意這位啊。”頭目收回匕首,好整以暇地看著蔣其明,“那就看蔣老板肯不肯說實話了。

那條新運輸線,悅姐打算怎麽走?具體時間、地點、交接方式。

還有,你們上次那批‘貨’被卡,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是不是內部有鬼?”

蔣其明冷汗涔涔而下。

這些問題直指核心,對方顯然不是普通的綁匪或競爭對手,而是對他們的生意極其了解,甚至可能就是另一條道上想黑吃黑,或者……是警方的人?不,不像,行事風格不對。

他飛速權衡著。說,可能洩露核心機密,黎悅不會放過他,這條線也可能徹底斷掉。不說,宋居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旁邊依舊“昏迷”的宋居安。

那人安靜地垂著頭,脖頸線條優美卻脆弱,仿佛輕輕一折就會斷掉。

他不能讓他受到傷害!絕對不能!

“我說……”蔣其明的聲音幹澀無比,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新線路……悅姐聯系了邊境那邊的‘老刀’,走猛臘南邊那條廢棄的巡邏道,偽裝成木材運輸車……時間定在下周三淩晨……具體坐標是……”

他一五一十,將黎悅和他商議好的、極其隱秘的新運輸方案和盤托出,包括備用方案、接頭暗號、甚至為了打點關系而準備的部分資金流向。

為了取信對方,他還提到了上次貨物被海關抽檢卡住,懷疑是內部一個叫“阿昌”的搬運工走漏了風聲,因為那人最近賭債纏身,行蹤可疑。

每說出一句,他的心就往下沈一分。

頭目靜靜地聽著,偶爾追問幾個細節。昏暗的燈光下,他的面罩遮住了所有表情,只有那雙眼睛,銳利如鷹隼,將蔣其明的話一字不落地刻錄下來。

當蔣其明終於說完,幾乎虛脫般靠在椅背上時,頭目沈默了半晌,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絲……嘲諷?

“很好。”頭目說,然後做了個手勢。

房間另一側的陰影裏,走出另一個人,手裏拿著一個正在運行的攝像設備,鏡頭上的紅光點明確顯示著——剛才的一切,都被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蔣其明如遭雷擊,瞬間明白了什麽,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頭目,又猛地轉向旁邊一直“昏迷”的宋居安。

就在這時,宋居安緩緩地、自己擡起了頭。臉上沒有絲毫昏迷的痕跡,眼神清明、冰冷,甚至帶著一絲悲憫般的嘲弄,靜靜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

蔣其明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凈,瞳孔放大到極致,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結在劇烈地滾動。

那頭目摘下了面罩,露出了紀宴辭那張冷峻而嚴肅的臉。其他幾個“綁匪”也紛紛取下偽裝,動作利落地解開了宋居安身上的繩索。

宋居安活動了一下手腕,站起身,走到蔣其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目光,不再有任何偽裝出來的柔和或動搖,只有洞悉一切後的冰冷和決絕。

“蔣其明,”宋居安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敲打著蔣其明瀕臨崩潰的神經,“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已經成了呈堂證供。關於陷害陸子昕,關於脅迫林石,關於你和你那位‘悅姐’……走毒販私的所有事情。”

他微微俯身,靠近蔣其明慘白如紙的臉,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說:

“你看,你口口聲聲說為了配得上我,為了和我在一起……可你走的,從來都是一條讓我永遠無法回頭、也永遠不會跟你同行的絕路。”

蔣其明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寒風中最後一片枯葉。

他看著宋居安,看著紀宴辭,看著周圍那些顯然是警方精銳的人員,看著那臺還在運轉的攝像機……所有的一切,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讓他萬劫不覆的陷阱。

而他,親手為自己的罪行,做了最完美、最無可辯駁的陳述。

工廠外,警笛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整個工廠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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