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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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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2

看守所厚重的鐵門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緩緩打開,發出沈悶的摩擦聲。

陽光有些刺眼,陸子昕瞇了瞇眼,擡手擋了一下。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便服,是宋居安托人提前送進去的,雖然比不上之前的名貴衣服,卻也幹凈妥帖。

陸子昕的身形比進去前清減了些,輪廓顯得更加分明,下頜線緊繃著,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沈靜銳利,像淬過火的寒鐵。

門外,不止宋居安一人。

紀宴辭依舊穿著他那花裏胡哨的衣服,難得收起了平日裏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覆雜地看著走出來的陸子昕。

身旁的靳澤軒也一臉欣慰的看著兩人,一臉的吃瓜像。

宋居安在見到陸子昕身影的瞬間,就想要沖上去,腳步卻像釘在了原地。

幾天前,他們設計套出了蔣其明嘴裏的真相,加上林石的口供,他忙於配合警方固定蔣其明的口供和證據鏈,處理後續,幾乎不眠不休,神經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狀態。

此刻看到陸子昕真的走了出來,完好無損地站在陽光下。

那種懸空已久的心終於重重落下,隨之湧上的卻是巨大的疲憊和一種近乎失語的情緒。

陸子昕笑了笑,目光卻第一時間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了宋居安身上。

他看到宋居安眼底濃重的青黑,看到他微微顫抖的指尖,看到他臉上那種混雜著如釋重負、心疼、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惶然。

陸子昕的心狠狠一揪。

他大步走過去,在宋居安面前站定。

沒有立刻擁抱,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著他,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

然後,他伸出手,幹燥溫暖的掌心輕輕覆上宋居安冰涼的手背,用力握了握。

“我回來了。”陸子昕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沒事了。”

簡單的四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宋居安強行封鎖的情感閘門。

他反手緊緊握住陸子昕的手,力道大得指節泛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眼尾迅速泛紅。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宋居安低著頭,臉頰像小貓一樣蹭了蹭陸子昕的掌心。

“我來 ,帶你回家”

“好”

陸子昕苦澀又欣慰的笑了笑。

遠處,一輛車子順勢停下,季詠和林嘉從車上走了下來。

宋居安有些警惕的將陸子昕護在身後。

陸子昕拍了拍宋居安,附耳道:“沒事,他們是來幫我們的”

季詠和林嘉的步伐在不遠處停下,隔著幾步的距離,與他們對望。

季詠依舊是那副沈穩模樣,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風霜,林嘉則站在他身側,目光在陸子昕和宋居安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覆雜難辨的情緒,很快又被禮貌的關切取代。

“陸先生。”季詠率先開口,聲音平穩,“看到你平安出來,很好。

陸子昕點了點頭,握著宋居安的手沒有松開:“這次,多謝。”

他的道謝簡潔,但分量不輕。季詠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客套。

林嘉這時上前一步,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薄薄的文件夾:這是我和季詠收集的其他證據,你們應該用的上。

宋居安此時才深吸一口氣,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看向陸子昕。

問出了盤旋在心中幾天、也是此刻季詠和林嘉最大的疑惑:“所以……從始至終,你就知道,那你?

陸子昕看著他笑了笑:“從警察找上我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了,警察和我一樣,他們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於是我和警察聯手演了一出戲。

我故意身陷囹圄,引蛇出洞,這次還有多謝季詠和林嘉,他們幫我收集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陸子昕和紀宴交換了一個眼神。

紀宴辭這次玩世不恭的走上前去,拍了拍陸子昕的肩膀:“說吧,這次怎麽謝我”

“蔣其明設計陷害我的事情,一開始警方他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份‘證據’太刻意,來源也經不起深查。

但當時,我們掌握的線索有限,只知道蔣其明因私怨針對我,背後可能還有別的動機,卻抓不到實質把柄,更不確定他是否還有後手或同夥。”

讓我暫時‘進去’,一方面麻痹蔣其明,讓他以為計劃得逞,放松警惕,甚至可能進行下一步動作;另一方面,也能從內部配合調查,看看是否還有其他被蔣其明脅迫或利用的人。

宋居安的心猛地一顫,所以陸子昕一早就知道。

所以他那些日子在裏面的擔憂、煎熬,陸子昕都知道,卻不得不配合演戲,甚至連他都瞞著?

“為什麽不告訴我?”宋居安的聲音有些發哽。

陸子昕的眼神裏充滿了歉意和心疼:“居安,對不起。這個計劃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你。

蔣其明的目標是你,他時刻在觀察你、試探你。

如果你事先知情,哪怕只是細微的情緒變化,都可能引起他的警覺,導致計劃失敗,甚至讓你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而且……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我承認我有私心,我想看看你會不會背棄我”

宋居安別開臉,用力眨了眨眼,將湧上的濕意逼退。

如果事先知道,他怎麽可能同意讓陸子昕去冒這樣的險?哪怕是演戲,那也是看守所!可他也明白陸子昕和紀宴辭的考量。蔣其明像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不徹底揪出來,永無寧日。

陸子昕有些內疚道:“謝謝你,在外面為我做的所有事,宴辭都告訴我了”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宋居安想起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那些日夜的焦慮和跟蹤,原來背後一直有一雙眼睛在守護,有一條線在牽引。

“好啊,連我也算計進去了,沒有一頓火鍋,我可不原諒你”

宋居安假裝生氣的別過臉去。

陸子昕一把將他連人攔入懷中,“還請陸夫人原諒我錯了”

“陸……夫人”

“我什麽時候答應了”

宋居安惱怒道。

宋居安被他這句“陸夫人”砸得耳根發燙,本就因情緒起伏而泛紅的臉頰更是燒了起來。

他掙紮著想從陸子昕懷裏出來,卻被對方更緊地箍住,那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獨占和失而覆得的後怕。

“陸子昕!你放開!”宋居安又羞又惱,尤其是在紀宴辭、靳澤軒,還有季詠和林嘉面前,這稱呼簡直讓他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陸子昕卻置若罔聞,反而將臉埋在他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確認他的存在,汲取他的氣息。

再開口時,聲音低啞,帶著一種近乎脆弱的懇求:“不放開。這次說什麽也不放開了。”

“現在答應也不晚”

“誰、誰是陸夫人……”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虛張聲勢,“你別亂叫……”

“你啊。”陸子昕擡起頭,稍稍拉開一點距離,讓他能看到自己眼中濃得化不開的深情和劫後餘生的慶幸,“除了你,還能有誰?這輩子,下輩子,都只能是你,宋居安。”

他的目光太灼熱,太認真,幾乎要將人燙傷。宋居安別開視線,心跳卻不受控制地亂了節奏。

“你這人……油嘴滑舌,在看守所裏學的?”他試圖找回點場子,語氣卻軟了下來。

陸子昕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動傳到宋居安身上。“在裏面別的沒空想,只想你。想你知不知道我沒事,想你有多擔心,想出來以後要怎麽哄你,怎麽……名正言順地把你綁在身邊。”

他說著,低頭,在宋居安微微泛紅的耳垂上極輕地啄了一下,氣息溫熱。

塵埃落定。陽光似乎更加明亮了些,驅散了連日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霾。

陸子昕再次看向宋居安,手指輕輕撫過他眼下的青黑,低聲道:“都過去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這麽久。”

宋居安搖了搖頭,終於伸出手,用力抱住了陸子昕,將臉埋在他的肩頸處。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包裹上來,緊繃了太久的神經終於徹底松懈,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他心中卻充滿了失而覆得的慶幸和踏實。

“歡迎回來。”他悶聲說,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陸子昕緊緊回抱住他,下巴輕輕蹭著他的發頂。

紀宴辭嘴角噙著一絲欣慰的笑意,靳澤軒則挑挑眉,沖季詠和林嘉做了個“沒眼看”的口型,換來季詠一個無奈又的搖頭,林嘉則捂嘴偷笑。

季詠和林嘉看著相擁的兩人,對視一眼,都松了口氣,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真心的、輕松的笑容,雖然過程驚險曲折,但好在結局是好的,真相得以昭雪,惡人終將伏法。

蔣家和黎家,都逃不脫。

紀宴辭和靳澤軒也相視一笑,悄然退開了幾步,將空間留給劫後重逢的兩人。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也灑在看守所前這片空地上。

車窗外,城市的景象飛快掠過,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

宋居安看著陸子昕專註開車的側臉,線條硬朗,下頜還殘留著一點未刮幹凈的胡茬,卻英俊得讓他移不開眼。

“看什麽?”陸子昕察覺到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

“看你瘦了。”宋居安實話實說,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裏面……很辛苦吧?”

“還好。”陸子昕空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就是想你。比任何事都難熬。”

“陸子昕。”

“嗯?”

“那個稱呼……”宋居安的聲音細若蚊蚋,臉頰又有點發燙,“……以後不許在外面亂叫。”

陸子昕楞了一下,隨即眼底漾開濃濃的笑意,像灑滿了陽光的湖面。“好,聽夫人的。”他從善如流地改口,語調卻帶著明顯的調侃和滿足,“只在……家裏叫。”

“你!”宋居安被他逗得耳根通紅,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只能瞪他一眼,卻沒什麽威力,反而更像嗔怪。

幸好,路還長,但好在,他們終於又可以並肩同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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