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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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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1

夜色漸深,醫院頂層特護病房區的走廊裏只剩下幾盞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四周一片靜謐。

只有一旁的儀器時不時偶爾發出的輕微滴答聲,證明著這裏並非完全的沈寂。

宋居安的病房裏只開了一盞床頭小燈,暖黃的光暈將他籠罩。

他半靠在床頭,手裏拿著一本陸子昕特意給他找來的、他喜歡的音樂劇作品集,指尖輕輕撫過精美的頁面,眼神卻有些飄忽,時不時地瞟向那扇連通著隔壁病房的門。

陸子昕堅持要留在醫院“陪護”,甚至讓人打通了墻壁,美其名曰方便照顧。

但安德森博士和負責醫生都明確表示,陸子昕自己也是需要靜養的“病號”,尤其是骨髓采集術後,充足的休息至關重要。

所以,晚上兩人還是被“強制”分開休息。

明明只隔著一道門,只要幾步路的距離,宋居安卻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他已經習慣了醒來第一眼就能看到陸子昕,習慣了他溫暖的懷抱和令人安心的氣息。尤其是在經歷了那樣的生死劫難後,這種依賴和渴望變得尤為強烈。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病房裏的陸子昕,同樣也是心緒不寧的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陸子昕起身處理完最後一份郵件,合上筆記本電腦。病房裏只開了地燈,光線昏暗。

他靠坐在床頭,卻沒有絲毫睡意。目光落在旁邊空蕩蕩的陪護床上——那是為護工或家屬準備的,此刻卻顯得格外冷清。

紀宴辭和靳澤軒被他趕了回去。

沒有宋居安在身邊的夜晚,仿佛連空氣都變得稀薄而冰冷。

窗外的風吹著玻璃,發出呼呼的碰撞聲。

他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宋居安的樣子:他睡著時恬靜的眉眼,醒來時望向他依賴的眼神,笑起來時唇角彎起的柔軟弧度,還有他輕輕抖動睫毛的樣子……

心底那片被他強行壓抑下去的躁動和渴望,在寂靜的深夜裏悄然覆蘇,並且愈演愈烈。

陸子昕看著關閉的房門,又自我約束的嘆了口氣。

他想碰觸他,想確認他的溫度,想將他真真切切地擁在懷裏,感受他平穩的心跳和呼吸,以驅散內心深處那縷始終未曾完全散去的、關於失去的恐懼。

墻上的時鐘指針悄然滑向午夜。

陸子昕睜開眼,眼底沒有絲毫睡意,只有一片深沈的溫柔和不容動搖的決心。他掀開被子,動作輕緩地下了床。因為手術和失血,他的身體仍有些虛弱,步伐不如往日穩健,卻異常堅定。

他走到那扇連通的門前,握住門把手,輕輕旋轉——門沒有鎖。這是他的安排,為了方便隨時過去查看宋居安的情況。

門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隔壁病房裏更加安靜,只有床頭那盞小燈散發著朦朧的光。

宋居安似乎已經睡著了,側身蜷縮著,手裏還松松地握著那本畫冊,大半張臉埋在被子裏,只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陸子昕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他放輕腳步,如同夜行的貓,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

靠近了,他才發現宋居安並沒有睡得很沈,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夢中也不甚安穩。是因為身體的不適,還是……因為缺少了陪伴?

這個認知讓陸子昕的心微微揪緊。他俯下身,極其小心地、一點一點地,掀開了宋居安被子的一角。

微涼的空氣湧入,宋居安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嚶嚀。

陸子昕動作頓住,屏住呼吸,直到確認他沒有醒來,才繼續動作。他小心翼翼地上了床,動作輕緩得仿佛怕驚擾了一個易碎的夢。

單人病床對於兩個成年男性來說顯然有些狹窄,他只能側身躺下,從背後,將宋居安連同被子一起,輕輕地、卻不容拒絕地擁入懷中。

當溫熱的胸膛貼上微涼的脊背,當手臂環過纖細的腰身,將那人整個圈進自己領地時,陸子昕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滿足的喟嘆。空落落的心房瞬間被填滿,所有的躁動不安都奇跡般地平息下來。

宋居安身上帶著沐浴後淡淡的、和他一樣的清新氣息,混合著一點點藥味。陸子昕將臉埋進他後頸柔軟的發絲間,深深吸氣,那屬於宋居安的獨特氣息立刻充盈了他的感官,帶來無與倫比的安心感。

懷裏的人似乎感覺到了熟悉的溫暖和氣息,即使在睡夢中,身體也本能地放松下來,自動自發地往後靠了靠,更深地陷入他的懷抱,甚至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手臂,發出小貓般舒適的咕噥聲。

陸子昕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穩。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宋居安單薄睡衣下微微凸起的肩胛骨,能聽到他變得平穩悠長的呼吸,能感受到透過薄薄衣料傳遞過來的、越來越暖的體溫。

這種緊密相貼、毫無間隙的感覺,比任何良藥都更能撫慰他靈魂深處的不安。他低下頭,嘴唇輕輕碰了碰宋居安的後頸,留下一個羽毛般輕柔的吻。

宋居安在睡夢中似乎有所感應,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陸子昕立刻不動了,維持著擁抱的姿勢,連呼吸都放得更輕。過了一會兒,懷裏的人呼吸再次變得均勻綿長,他才緩緩放松下來。

夜更深了。月光不知何時悄悄爬上窗欞,透過窗簾的縫隙,在相擁的兩人身上灑下一層柔和的銀輝。病房裏靜謐無聲,只有交織在一起的、平穩的呼吸聲,和偶爾儀器發出的、規律而輕微的電子音。

宋居安是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安全感中醒來的。

仿佛被包裹在一個堅實而溫柔的繭裏,周身都是熟悉到骨子裏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被擁在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裏,後背緊貼著溫熱的胸膛,腰上環著一只手臂。

他楞了幾秒,意識才漸漸回籠。這裏是醫院……他的病床……那身後的人是……

他小心翼翼地、極慢地轉過頭。

陸子昕似乎還睡著,英俊的面容在晨光微熹中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陰影。即使睡著了,他環抱著他的手臂依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護姿態。

宋居安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被一股洶湧的、甜蜜的暖流淹沒。是陸子昕……他半夜偷偷跑過來了。

他不敢動,怕吵醒他,只是睜著眼睛,貪婪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睡顏。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黑,看著他微微抿著的眉眼,即使在睡夢中,也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心裏又是甜蜜,又是心疼。

他悄悄擡起手,指尖極輕極輕地,拂過陸子昕眼下的陰影,仿佛想將那疲憊抹去。

這個細微的動作似乎驚擾了淺眠的人。陸子昕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帶著些許迷蒙,但在看清懷中人清澈的眼眸和近在咫尺的臉時,瞬間變得清明而溫柔,仿佛落入了萬千星辰。

“早。”陸子昕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磁性而迷人,他收緊了手臂,將人往懷裏帶了帶,自然地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早安吻。

“早……”宋居安的臉頰微微泛紅,小聲回應,“你……你怎麽過來了?醫生不是讓你好好休息……”

“沒有你在旁邊,我休息不好。”陸子昕回答得理所當然,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他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宋居安的鼻尖,親昵地問,“睡得好嗎?”

被他這樣親昵地對待,宋居安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心裏卻甜得冒泡。他點點頭,誠實地說:“嗯,很好。” 有你在身邊,總是睡得特別安穩。

一早,紀宴辭和靳澤軒剛打開房門,就被兩人相擁在一張床上的親密樣子給膩到了。

“不是,你們現在連分開一分鐘都不行嗎”

“不行”

陸子昕擡眼看了看一旁的靳澤軒,“管管你老公”

靳澤軒看向紀宴辭“誰能管的住他呀”

“不是”

“走走走”

靳澤軒識趣的拉著紀宴辭往門口退去。

陸子昕滿意地低笑一聲,胸腔傳來愉悅的震動。他又抱了他一會兒,才有些不舍地松開手臂,率先坐起身:“該起來了,一會兒護士該來查房了。”

宋居安也坐起來,看著陸子昕略顯蒼白的臉色和動作間不經意流露出的一絲虛弱,心疼地拉住他的手:“你……身體真的沒關系嗎?”

陸子昕反手握住他的手,包裹在掌心,目光深邃地看著他:“抱著你睡一覺,比什麽補藥都管用。”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敲響,隨即護士推著護理車走了進來。

看到陸子昕居然從宋居安的床上下來,護士明顯楞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了然又有些無奈的笑容:“陸先生,您又‘串門’了。安德森博士叮囑過,您也需要靜養。”

陸子昕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我休息得很好。”

護士也不好說什麽,開始為宋居安做例行檢查。陸子昕就站在一旁,目光始終追隨著宋居安,直到檢查結束,護士離開。

晨光越來越亮,新的一天開始了。

對於他們來說,這又是在醫院裏相互依偎、彼此守護的一天,也是難得,雖然身處病房,但因為有了彼此。

同床共枕,相擁而眠,在這特殊的時期,成了他們之間最隱秘也最甜蜜的慰藉,無聲地訴說著深入骨髓的依賴與深愛。

因為你現在是我的。

陸子昕淺淺的在他額頭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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