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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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居安?"靳澤軒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你還好嗎?臉色有點白。"

宋居安這才意識到自己走神了。"沒事,可能有點累了。"

靳澤軒擔憂地看著他:"是不是火鍋太辣了?我應該準備個清湯鍋的..."

"不,真的很好吃。"宋居安勉強笑了笑,"只是我最近睡眠不太好,可能到點就犯困。"

“我先回去了”

他起身笑了笑,轉身離開。

身後兩人繼續幫若無人的互相給彼此餵食,很是甜蜜。

明明他也很開心交到了新朋友,可內心卻滿是苦澀。

關上門,宋居安靠在門板上,長長呼出一口氣。今晚的一切都像一場夢,溫暖得不真實。他拿出手機,發現有一條未讀消息,來自陸子昕:

「明天上午十點,別忘了覆查。」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宋居安的手指微微發抖。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許久,最終只回了一個「好」字。

第二天,市中心醫院的走廊依舊明亮冷清。宋居安提前半小時到達,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有些發楞的看著地面。

"宋居安?"護士叫到他的名字。

診室裏,陸子昕正在電腦前查看資料,白大褂下的肩膀線條利落。聽到開門聲,他擡起頭,淺褐色的眼睛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情緒。

"最近疼痛有加重嗎?"陸子昕的聲音專業而平靜,仿佛他們只是普通的醫患關系。

宋居安在就診椅上坐下,雙手不自覺地交握。"好多了,發作頻率降低了很多。"

陸子昕點點頭,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睡眠呢?"

"還是偶爾會失眠。"宋居安盯著陸子昕胸前掛著的聽診器,銀色的金屬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我……”

“什麽?”

陸子昕有些好奇的看著他。

“陸醫生,我的藥,再幫我開些吧”

“可藥物只能止痛,你除了第一次的化療,便在沒來過了”

宋居安低著頭:“陸醫生,謝謝你,我……”

“什麽”

“化療也不過是延緩,我……再想想吧”

“你……”

陸子昕看著他,滿眼心疼。

“是為了蔣其明嗎?”

“我只是想著最後的時光裏,能夠體面的活著。”

“宋居安”

陸子昕強壓著心裏的怒火

“陸醫生,謝謝你”

說罷,宋居安起身離開。

陸子昕手指攥著筆,指尖因為慍怒而發白。

公寓裏。

蔣其明有幾日沒來了,也不知在忙些什麽。

宋居安一身疲累的回到家,剛收拾妥當,門鈴響起,他起身開門。

“蔣哥”

隨後被搶扯出的笑意凝結在嘴角。

是靳澤軒和一臉不悅倚在門口的紀宴辭。

“你們?”

紀宴辭,“阿澤怕你一個人在家無聊,這不,新烤好的蛋糕。”

“謝謝,進來吧”

公寓裏彌漫著剛烤好的藍莓芝士蛋糕香氣,靳澤軒將蛋糕盒放在茶幾上,熟練地取出餐具。

宋居安註意到他的手指關節處有一道新鮮的傷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怎麽受傷了?"宋居安遞過一杯咖啡。

靳澤軒下意識將手縮回袖口,嘴角卻揚起溫柔的弧度:"做蛋糕時不小心被模具劃到,不礙事。"

紀宴辭突然從背後環住靳澤軒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語氣裏帶著心疼:"明明是被你爸關禁閉時弄的,還撒謊。"他抓起靳澤軒的手,輕輕吻過那道傷痕,"老頭子越來越過分了。"

靳澤軒翻了個白眼,拍掉紀宴辭的手,將切好的蛋糕遞給宋居安。

“別見怪,他一直這樣,腦子有病”

噗嗤一聲,宋居安笑出了聲。

“挺好”

電視裏正播放著愛情電影,男女主角在雨中擁吻。宋居安看著身旁依偎在一起的兩人,忽然問道:"你們...是怎麽走到一起的?"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只有電影配樂在流淌。靳澤軒與紀宴辭交換了一個眼神,像是無聲的默契。

"我們兩家是世交,"靳澤軒的聲音輕柔如羽毛,"從會走路起就在一起玩了。"他拿起叉子,將蛋糕分成三份,動作優雅得像在完成藝術品。

紀宴辭接過話茬,眼中閃爍著回憶的光芒:"記得七歲那年,阿澤在花園裏給我搭了個樹屋。我們躲在裏面分吃一塊巧克力,結果被蜜蜂追得滿院子跑。"他笑著捏了捏靳澤軒的臉,"這家夥嚇得直接跳進我懷裏。"

宋居安註意到,說到童年往事時,靳澤軒眼中陰郁的神色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光彩。

"後來呢?"宋居安追問。

靳澤軒垂下眼簾,長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青春期時,我們各自交了女朋友。但每次約會,腦子裏想的都是對方。"他苦笑著搖頭,"那時候還不懂這意味著什麽。"

紀宴辭突然收緊環抱的手臂,將臉埋進靳澤軒頸窩:"十六歲生日那天,我喝醉了,在阿澤房間裏..."他的聲音低下去,耳尖泛紅。

"然後我們明白了。"靳澤軒接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但兩家父母發現後,簡直像天塌了一樣。"

電影畫面切換到暴風雨場景,雷聲轟鳴。紀宴辭的聲音變得冷硬:"我爸把我送去英國寄宿學校,靳叔叔則把阿澤鎖在家裏整整三個月。"

靳澤軒的身體微微發抖,紀宴辭立刻握住他的手。宋居安看到兩人十指緊扣,指節都因用力而發白。

"最嚴重的是三年前的那個冬天,"靳澤軒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爸找人把我綁去了城郊的廢棄工廠。"

紀宴辭猛地站起身:"三天。我找了他整整三天。"

窗外暮色漸沈,最後一縷夕陽將紀宴辭的輪廓鍍上金邊。靳澤軒凝視著他的背影,眼中盛滿心疼。

"我黑進了靳家的安保系統,"紀宴辭轉過身,眼中燃燒著宋居安從未見過的決絕,"發現定位顯示在城東的老紡織廠。那地方早就廢棄了,連流浪漢都不去。"

靳澤軒走到紀宴辭身邊,輕輕靠在他肩上:"他帶著□□來的。"

"什麽?"宋居安手中的叉子掉在盤子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紀宴辭嘴角勾起一抹野性的笑:"只是些煙霧彈和閃光彈,足夠制造混亂。"他的手指穿過靳澤軒的發絲,"但我當時真的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三年前。

廢棄工廠的鐵門在寒風中吱呀作響。靳澤軒蜷縮在角落,手腕上的繩索已經磨出血痕。三天沒進食讓他頭暈目眩,但更痛的是父親臨走時的話:"你是我靳家的恥辱。"

突然,一聲巨響震碎了寂靜。靳澤軒猛地擡頭,看到遠處騰起濃煙。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爆炸,整個廠房都在震動。

"阿澤!"熟悉的聲音穿透混亂。紀宴辭踹開倉庫門,臉上沾滿灰塵,眼中卻亮得驚人。他跪在靳澤軒面前,顫抖的手指解開繩索:"我來了,別怕。"

靳澤軒的眼淚終於決堤:"你怎麽這麽傻...他們會殺了你的..."

"閉嘴。"紀宴辭撕下襯衫下擺包紮他流血的手腕,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能走嗎?"

遠處傳來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紀宴辭拉起靳澤軒,兩人跌跌撞撞地穿過濃煙彌漫的走廊。靳澤軒的腿因長時間捆綁而麻木,幾乎是被紀宴辭半抱著前進。

"左邊!"紀宴辭突然拽著他拐進一條狹窄的通道。追兵的腳步聲近在咫尺,手電光柱掃過他們藏身的貨架。

靳澤軒屏住呼吸,能清晰地聽到紀宴辭劇烈的心跳。黑暗中,紀宴辭的唇貼在他耳邊:"相信我。"

又一聲爆炸從工廠另一端傳來,追兵們叫嚷著朝聲源跑去。紀宴辭趁機拉著靳澤軒沖向緊急出口。寒風撲面而來,靳澤軒這才發現外面下雪了。

"車在兩百米外的樹林裏。"紀宴辭脫下外套裹住靳澤軒單薄的身體,"再堅持一下。"

積雪讓逃亡變得艱難。靳澤軒的膝蓋一軟,跪倒在雪地裏。紀宴辭二話不說將他背起,在及踝的雪中艱難前行。靳澤軒能感覺到他的顫抖,卻倔強地不肯停下。

"放我下來...你會累死的..."

"那就一起死。"紀宴辭喘著粗氣,聲音卻異常堅定。

身後傳來犬吠聲。靳澤軒驚恐地回頭,看到數條狼狗沖出工廠大門。紀宴辭咒罵一聲,加快腳步,但負重讓他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最前面的狼狗已經逼近到五米內。紀宴辭突然轉身,從口袋裏掏出最後一個煙霧彈扔向狗群。刺鼻的煙霧瞬間彌漫開來,狼狗們狂吠著亂了陣腳。

"快走!"紀宴辭趁機背著靳澤軒沖進樹林。當那輛破舊的吉普車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時,兩人都濕透了——不知是雪水還是汗水。

紀宴辭將靳澤軒塞進副駕駛,自己跳上駕駛座。引擎轟鳴的瞬間,追兵的身影出現在樹林邊緣。吉普車在雪地裏甩出一個漂亮的漂移,甩開追兵揚長而去。

車內暖氣開到最大,靳澤軒仍在發抖。紀宴辭單手握住方向盤,另一只手緊緊攥著他的手指:"看著我,阿澤。看著我。"

靳澤軒轉過頭,看到雪花在紀宴辭發間融化,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像淚水一樣閃爍。

"這次之後,他們再也分不開我們了。"紀宴辭的聲音低沈而堅定,"我發誓。"

吉普車駛上山路,月光突然穿透雲層。在銀白的光輝中,靳澤軒看到紀宴辭眼中倒映著整片星空——而那片星空裏,只有自己。

從今以後,我們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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