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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個小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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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個小時(1)

哐哐哐——

巨大的砸門聲瞬間撕裂沈寂的夜。成排的火把如同游龍般在小村裏恣意穿梭。

木材被烈火燒灼得劈啪作響,空氣中迅速蔓延開一股灼熱的燒焦味,恰好掩蓋了老弱婦孺痛苦的哀嚎。

開門!

木門被暴力踹開,姚允墨立刻從榻上起身。黑暗中隱約可見幾縷火光,莫名翻倒在地的瓦罐和桌椅無不提示著這個這個破敗的小屋又一次遭到了強盜的洗劫。

我們進入循環了。

這是姚允墨和元初來到這個空間的第二天。第一天還未等他們摸清楚情況小屋就遭遇了第一場洗劫。

廚房裏本就見底的米缸被掃得發亮,藏在床底的粟米也被一把拽走。

本以為變故會中止在這裏,但漫長等待後又一次刷新的小屋讓兩人意識到這不是簡單的時間線的交疊。

立夏副本結束之後,元初心血來潮想去北方看看有沒有線索,畢竟是文化發源地,找不到就算是旅游,找得到那再好不過。

很快他們就入住了當地的一家民宿,還挺貴但好在交通便利。

奈何剛一躺下就到了這鬼地方,幹裂的土地被蛀空的木制家具和散發著一股土腥味的墻壁。

元初囫圇從榻上爬起來,沈默地看著眼前這場熟悉的洗劫整個人有點呆滯。

陰冷的風不斷從身邊刮過,伴隨著打砸家具的聲響,是個人都知道這不正常。

元初的目光突然穿過空洞破敗的木門投向院中的一口水井,不合時宜地笑了一下,開玩笑道:“要不還是投井自殺吧,我累了。”

話音剛落黑洞洞的井口驀地升起一股奇怪的黑霧。

投井了!有人投井了!

頭發花白的老太突然像是瘋了一樣推開重重官吏倉皇逃了出去。身後是破敗的小屋和一群摸不清形勢的小差。破漏的房子隱沒在昏暗的天色下,仿佛鬼屋。

“那是什麽?”

元初看不清,只好問姚允墨。濃稠的黑暗中元初只能隱約看見姚允墨一半的臉。

屋子裏打砸的聲響還在繼續,還沒等姚允墨開口,火星劈啪的聲音剎那炸響在耳側,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糟了!

來不及多想,姚允墨拉著元初就一頭紮進了黑暗深處。

此時周遭如墨漆黑,無窮盡的未知像一張大網把兩人裹得密不透風。不論是打砸哭喊聲還是烈火焚燒的劈啪聲全都驟然消失。

寂靜得仿佛另一個世界。

姚允墨沈默一陣,開口:“小滿,一般來說是北方收割小麥的時節。我不能確定來的那夥人是強盜還是收取賦稅的官吏。”

“我不知道這樣的循環會持續到什麽時候,我能想到的就是離得越遠越好,所以就悶頭跑出來了。”我也不知道這是哪裏。

濃重的黑暗中姚允墨看不清元初的神色,但又似乎可以預見他欲言又止的神情。

“所以你怎麽確定是小滿的?”如果副本的順序是規律可循的元初一定不會這樣問,只是有驚蟄雨水順序顛倒在先讓他們不得不小心。

姚允墨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問,道:“門前有個水車,水車基上有一碗魚和幾根香燭。那是祭車神需要的東西。”

元初突然感覺有點怪異,但又說不出來哪裏怪,他只能隔著黑霧盯了姚允墨一會兒,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氣氛逐漸尷尬,元初攤攤手,假模假樣地問:“所以現在我們要幹嘛?總不能就傻站著吧。”

那本筆記裏記錄了很多信息,其中有幾條已經被推翻了,還有一條是說和鬼怪接觸過久就會變成和他們一樣的東西,元初覺得可信度還是很高的,看起來像一條常識。

姚允墨楞了一下沒吱聲兒。眼見元初開始四處晃悠甚至想嘗試原路返回,他終於開口:“等死。”

老人的尖叫聲猛地炸響,巨大的蛾子就迫不及待地在黑暗中顯露出駭人的身形,好像破繭的蝴蝶,對方的表情在那一刻變得扭曲猙獰,好像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黑洞洞的雙眼和毛茸茸的身軀醜陋而可怖,元初看了一眼就感覺渾身有蟲在爬。

他象征性地往後倒退幾步,佝僂著身形,警惕地觀察著這只飛蛾的羽化過程,準備隨時沖出去。

公元851年,一座臨近洛陽的荒僻小村被強征走了所有的青壯年男子,村中只剩下一群勢單力薄的老弱婦孺。

為了趕上繳納賦稅,他們沒日沒夜地留在本就貧瘠的土地上耕做。

奈何官員不問農事,越催越急,最後直接闖進屋子一陣掠奪,宛如強盜。

元初沈默地盯著黑暗中洩下的一縷天光,突然有些恍惚。

白色的光芒如匹練般落下,然後輕飄飄地鋪散開來,帶著一股很難說的蛋白質腐敗的味道。

是蠶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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