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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江湖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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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2 章 江湖大忌

與玉羅剎將事情勉強算是談妥之後, 姜玄離便去找了林詩音。

夜深人靜。

林詩音的房裏還亮著燈光。

她在房門處走來走去,面上是肉眼可見的焦慮與不安。

“嘎吱——”

聽到房門響動,林詩音眼前一亮, 她急忙迎了上去, 語氣難言激動, “大師,你終於回來了。”

離開驛站時她見過那些不速之客, 如今想不擔心都難。

姜玄離點了點頭, 隨口問道,“平之已經睡下了?”

林詩音道,“是。我看天太晚, 就讓他回自己房中睡了。”

“嗯。”姜玄離應了一聲, 他看向一旁仍舊昏迷的林仙兒,問林詩音道,“她沒醒來過?”

他離開的這段時間並不短,當時帶回林仙兒的時候也不過只是簡單的將她打暈了, 到了這個時辰無論怎樣林仙兒也都該醒來了。

林詩音搖了搖頭。

她一直守在房裏, 沒見林仙兒有什麽響動。

姜玄離心下便有了思量, 他玩笑道,“沒醒來也沒關系, 貧僧這便點了她的穴,到時候便是醒了也無妨。”

林詩音雖然覺得他語氣頗有不對, 但也沒多想, 她知道林仙兒非是個易與的, 也只猶豫片刻,便點了點頭。

見她答應,姜玄離便要出手。

“等等!”林仙兒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 她眼中帶著明顯的怒火,“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你什麽時候醒的?”林詩音眼睛睜大。

只是林仙兒並不理會她,一雙美目裏盛滿了怨怒直勾勾地盯著姜玄離,像是要把他看出一個窟窿來。

面對她的質問,姜玄離淡定收手,他和善一笑,“這不是怕施主睡得不夠安穩麽。”

林仙兒氣結,“我早就告訴過你,殺你是祝玉妍下的命令。冤有頭債有主,你若是要報覆,也該去找她。”

若說殺姜玄離只是祝玉妍下的命令,那後來的毒又該作何解釋?

姜玄離心裏門兒清,但這並不是他想跟林仙兒說的事情。

“你想要活命是嗎?”姜玄離道。

林仙兒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問,警惕的盯了他半晌,方謹慎道,“我當然想活命。”

這天底下,沒幾個正常人是真想死的。

“貧僧這裏可以給施主提供一條路。”姜玄離道,“林姑娘行走江湖,正缺個同行的人,貧僧看施主就是個不錯的人選。”

林仙兒看向林詩音,她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要我帶她走江湖?”

她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她自己清楚,林詩音是個什麽樣的人她雖了解的不多,卻也能揣摩出一二。所以一時之間,她也有些搞不懂這個和尚到底是什麽心思了。

“我答應你。”但林仙兒依舊是毫不猶豫的就應下了。這種時候,活命才是最重要的。至於這個林詩音要如何處置,那都是她脫困之後要做的事情了。

“但是!”她話音一轉,“我還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姜玄離禮貌詢問,並且不打算應允她的任何條件。

“我現在就要離開這裏。”林仙兒道。

越早離開才越安全,她只信她自己,除她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她都不會相信。包括眼前這個允諾自己活命的和尚。

姜玄離道,“夜深雨大,這種時候你要往哪裏走?”

“我自有我的去處。”林仙兒咬牙堅持。

“貧僧還是覺得等天亮了……”

“大師。”

林詩音溫聲打斷他的話,“既然這位林姑娘要現在走,那現在走也無妨。”

“這……”姜玄離還是覺得不妥。

“難道大師從前行走江湖的時候,連這點風雨都沒經歷過嗎?”林詩音搖了搖頭,她彎唇一笑,“我既然要與林姑娘一同行走江湖,那日後相處的日子自然長著呢,如何也不該被這點風雨就嚇退了。”

她知曉行黎在憂心什麽,但做事總要邁出第一步,這第一步還得她自己踏出去。

“既然如此,貧僧便也不好過多阻攔。”姜玄離見林詩音態度堅定,便將心裏最後一點疑慮打消了。

如今的林詩音早就不可同日而語了。就如同家禽入山林,久而久之,都會沾染些山林裏的野性。也只有這樣,才能在這片山林裏成長的更好。

分別總是來臨的很快,姜玄離還沒來得及傷感,林詩音就把該帶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姜玄離:“……”這麽快?

“從保定到這裏,一路上都在趕路,也沒什麽可收拾的東西。”林詩音解釋道。

如此一說,好像也是。

姜玄離撚了撚手裏的佛珠,他讓林詩音先等在此地,自己轉身回了房中,從背包裏拿出些療傷解毒的丹藥,再拿了些金銀細軟和一把輕劍,將這些東西一同裹在了一個包袱裏,然後到林詩音的房中將這個包袱交給她。

“多謝大師。”除了將那把劍抽出來握在手裏,林詩音並沒有打開那個包袱。對於這些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東西,她從來都不會對姜玄離過問什麽。

臨行前,林詩音反對姜玄離叮囑道,“夜已深了,我就不去見平之了,勞煩大師將我離開的事情告知他一聲。還有就是,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多照看著平之,他雖然還是個孩子,卻實在是個聰慧的孩子。我聽他說,你不僅是他的師父,還是他的恩人,所以很多事情都被他壓在心裏從不告訴你。但是不論如何,他都還是個孩子。”

姜玄離一楞,他沈默片刻,“貧僧知了,還要多謝林姑娘的教誨,這些日子確實是貧僧疏忽了他。”

看來以後要學的地方還多著呢。

林詩音對他笑了一下,“大師,我們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姜玄離目送她離開。

***

客棧的房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林平之盯著帳頂睡不著覺。

他在擔心。

既如同林詩音擔心姜玄離那樣擔心著姜玄離,也如同姜玄離擔心林詩音那樣擔心著林詩音。

他還在害怕。

他害怕一睜眼就又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更害怕師父和詩音姐姐如同他爹娘那般與他天人永隔。

小小的少年,心裏裝著覆雜的心事。

“吱呀——”

熟悉的開門聲。

只是,這道聲音比之前聽到的開門聲更近、更輕。

‘有人來了!’

林平之登時警惕起來,他的手已經摸到了藏在枕下的短劍。

“滋滋——”

蠟燭的引線劈啪叫了兩聲。

下一刻,燈亮了。

搖曳的燈光照出來人的身影。

林平之一呆,短劍又安然落回了枕下。

“師父,你怎麽來了?”林平之眨了眨眼。

“還沒睡?”姜玄離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玩笑道,“為師來看自己的徒弟也不行麽?”

“當、當然可以。”林平之結巴了一下,“我只是以為,師父今晚不會回來了。”

“那依你的意思,是想要為師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露宿街頭?”姜玄離眼中含笑,他微微擡起眉梢,逗弄之意溢於言表。

“我哪裏有這麽說!”林平之急著為自己辯解,“我只是……我只是……”

一緊張,他就將要說的話全都給忘記了。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沒能道出個所以然來。

林平之一下子洩了氣,他癟了癟嘴,“還不是因為師父總愛這樣。”

“是為師疏忽了。”姜玄離溫聲道,“不過現在,為師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個?”

林平之猶豫道,“那先聽壞消息吧。”

“林姑娘離開了。”姜玄離道。

“詩音姐姐走了?”林平之被嚇了一跳,“詩音姐姐為什麽要走?她去哪兒了?剛剛不是還在房間裏嗎?”

他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情緒顯然非常激動。

姜玄離一一回答他的問題,“她有她的際遇,一直待在我的身邊並非是什麽好事。至於她去哪裏,江湖這麽大,應該是都要走一遍吧。在為師來這裏之前她剛離開,只是以為你已經睡了,這才讓為師告訴你這件事。”

林平之失落地垂下頭,“要是我晚一會兒再休息就好了。”

“江湖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日後肯定還有機會見到的。”姜玄離安慰道。

林平之重重地點頭,他看著姜玄離,燭光在他眼中映出一抹輝色,“師父說的是。”

“好了。”姜玄離笑道,“現在能安心睡覺了吧。”

林平之乖乖的躺下去,“師父晚安。”

“嗯。”姜玄離見他閉上眼,便起身將燭火熄了,一直在房中等他呼吸平順了才離開。

合上的門扉隔絕了外面透進來的亮色。

客棧裏雖然依舊安靜,但掌櫃的和店小二已經開始忙活了。

二樓客房外的廊道裏燃了一夜的燈盞還在發揮最後的餘光。

姜玄離順著走廊往盡頭的一間客房看去。

守在門外的護衛和屋裏的燈火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姜玄離知道,那位神秘的教主已經離開了。

他撥動手裏的佛珠,就這麽靜靜地在走廊裏站了半刻鐘。倒影在身後墻壁上的影子不知何時由一道變成了兩道。

“我想這世界上,你再找不出比我更貼心的朋友了。”王憐花從他身後走出來,與他並肩站到一起。說著,他手一甩,打開折扇給自己扇了扇風,好不風流倜儻。

姜玄離笑著看向他,“那就多謝好友了。”

他們兩人說的是一件與林詩音有關的事情。盡管說讓林詩音與林仙兒同行,但依林仙兒的性格,林詩音與她同行必不安全。所以王憐花就極其有默契的派了幾個高手暗中隨護。

“就只說一句謝?”王憐花將眉毛高高挑起。

“當然不止。”姜玄離道,“我記得好友對貧僧的來歷頗為好奇……”

王憐花擡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現在本公子已經知道了。”

“這樣啊。”姜玄離面帶思索,“那不如就送好友隋朝一游吧。這可是稀世罕見的際遇。”

王憐花嘴角抽了抽,“有去無回的旅程?”

“倒也不能說是有去無回。”姜玄離分析的頭頭是道,“隋與宋所處時間線不同。就像貧僧到此不過兩年,戰神殿就又出現了。說不得好友這次過去,也不過只有一兩年的時間就能回來。再者,實在不行好友就努努力,爭取破碎虛空,到時候也不是不能回來。”

王憐花:“……我現在就把派出去的那幾個叫回來。”

“好友向來寬宏大量,如何要因這三言兩語就朝令夕改呢。”姜玄離對他好言相勸。

“這叫做隨機應變。”王憐花輕哼一聲,糾正他的話。

好吧好吧,隨機應變就隨機應變了。

“方才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了。”姜玄離轉而道。

王憐花點點頭又搖搖頭,“江湖上傳言,這位深居簡出的西方魔教之主,最少也該是個七老八十的老人了,沒想到他居然會是這麽一副模樣。”

姜玄離沈吟片刻,“這是重點嗎?”

王憐花反問他,“這還不夠重點嗎?”

“呃……”姜玄離還是決定相信他,“願聞其詳。”

王憐花認真分析,“這首先代表,這個教主必然是個內力強悍的老怪物。”

姜玄離認同點頭。

“其次代表,他確實有能力一爭戰神殿裏記載的那部戰神圖錄。”

這句話也有道理,姜玄離再度點頭。

“最後代表,他實在是駐顏有術啊。”王憐花感嘆。

姜玄離:“……”

他還是給王憐花豎了個大拇指,“太有道理了,貧僧佩服。”

“所以說,你真要幫他做事?”王憐花正經不正經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祝玉妍的目的就是要離開這裏。有個準確的地點固然是好的。”姜玄離繼續道,“至於她對戰神圖錄沒有有想法,那就是他和那位教主還有其他人之間的事了。”

反正他是不打算去趟戰神殿這趟渾水。

戰神殿現世必然引起大動蕩,到時候去的人必然不少,他就趁著那個混亂的時間節點將祝玉妍等人送回隋時,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戰神殿著實是個奇物。”穿梭時空、時隱時現,根本就不是凡物能具備的特性。

“所以,你也想進入戰神殿?”姜玄離看得出來,王憐花的好奇心已經完全被勾起來了。

“應該說,這個世界上少有幾個習武之人不想見一見這座奇殿。”王憐花道,“那麽……我有一個問題。”

他看向姜玄離,“你進過戰神殿嗎?”

姜玄離搖了搖頭。

“那你就不好奇?”王憐花道。

“好奇心是行走江湖的大忌。”姜玄離心態穩得如同一潭死水,“貧僧又不是真的初出茅廬,只是現在已經想過上平靜的養老生活了。”

王憐花:“……”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所以你的真實年齡有多大?”

該不會比西方魔教那個老怪物還老吧?

姜玄離將食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這是個秘密。”

王憐花也伸出食指,先是指了指姜玄離,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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