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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有口皆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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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4 章 有口皆碑

撥雲現日, 清風凜凜。少林寺內,兩方對峙。

“你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追命質問他們。

他上一次見這些人還是在華山,可惜後來被他們越獄逃了。若非那段時間朝中正是多事之秋, 他必要將這些人抓捕歸案。

只是, 如今他沒去抓人, 這些人反倒又舞到了他眼前。

姜玄離沒吭聲,畢竟這種時候這種事情, 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比較好。而這個“專業”的人, 指的當然就是楚留香了。

不曾想,這次楚留香也沒吭聲。

三人面面相覷。

胡鐵花指了指自己,“那我來?”

姜玄離與楚留香都顯得極其大方與尊敬, “請。”

胡鐵花:“。”

他倒是想來, 但他到現在也沒厘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不不不,我來不了。”胡鐵花擺手道。

“相信自己!”姜玄離鼓勵他。

楚留香也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小胡, 你可以的。”

面對這場“酣暢淋漓”的激勵, 胡鐵花擡眼看了他倆半晌, 然後用手指著他們,“你倆是不是又要坑我?”

這麽推三阻四的, 肯定沒安好心!

“我們什麽時候坑過你?”見他不相信,楚留香疑惑又無辜的看向姜玄離, “我們有坑過胡鐵花胡大俠嗎, 大師?”

姜玄離立掌道了句佛號, “阿彌陀佛。”

胡鐵花雖然有時候腦子轉的不快,但這個時候他的腦子卻轉的快極了。

行黎既然沒有正面回答問題,那這其中必然是有貓膩的。否則以行黎的性格, 要真的沒有怎麽可能不回答?

胡鐵花對他們兩個指指點點了一通,然後抱臂看向追命,“我也不知道,你問他們兩個。”

其實追命本來也沒打算問他,畢竟上次跟這兩人一起蹲大牢的獄友是陸小鳳,並非是這個人。

他看向胡鐵花旁邊的兩人,“你們兩個有什麽想說的嗎?”

那方,楚留香壓低了聲音,貼著姜玄離的耳朵道,“大師,您也知曉我的身份,我並不喜歡跟官府的人打交道。”

姜玄離也壓低了聲音,“巧了,貧僧也是。”

因為他幾乎每見一次官府的人就要進牢裏走一圈。

那可真是太不巧了,他們兩人再次一同看向胡鐵花。

胡鐵花:“……”

他用手捂著自己的頭“哎呦哎呦”的叫喚了幾聲,“我感覺昨晚上喝的酒後勁真大,到現在頭都還疼呢,一點兒東西都想不起來。”

“你們在嘀嘀咕咕說什麽呢?”追命皺著眉打斷他們。

楚留香碰了碰姜玄離的胳膊,“一人一句。”

剛開始那句話是他說的,那現在就到行黎了。

姜玄離給他豎了個大拇指,行,夠公平。

他輕咳兩聲,回答追命,“沒什麽,我們只是說諸位在這裏猜來猜去,終究不過是臆測,要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何不直接問貴妃娘娘本人呢?”

聞言,追命等人相互對視一眼。

金九齡先開口道,“你知道貴妃在哪裏?”

姜玄離看向楚留香。

“不錯。”楚留香接道,“我們已經找到了貴妃。”

“那貴妃在何處!”金九齡追問道。

姜玄離自然而然道,“貴妃先前住在何處,如今就身在何處。”

那就是說,貴妃娘娘如今正在少林寺的住所裏?

金九齡看向身旁的玄慈方丈,“恐怕要勞煩方丈了。”

玄慈搖了搖頭,便指派了一個寺僧帶他們去往安排的別院。遣過人後,玄慈站在原地嘆了口氣,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好在如今找到了那位貴妃。

金九齡等人與姜玄離他們錯身而過,金九齡頓下腳步,看向他們道,“恐怕還要勞香帥和這位大師,還有胡鐵花胡大俠隨我們走一趟了。”

姜玄離擡了擡眉頭,這位捕頭還真是見多識廣啊。

***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到了別院。

進去之前,金九齡順口問了一句,“今日這院子可進過人?”

守門的寺僧對視一眼,皆搖了搖頭,“沒有。”

聽到他的回答,金九齡點了點頭,這才往院中走。

等一行人皆入了屋中,金九齡的眼睛往四下掃了掃,他看向姜玄離,“敢問大師,貴妃娘娘身在何處?”

姜玄離走到床邊,將床腳的一塊木板揭開,他用餘光向下看了一眼,“就在這裏。”

“這房裏怎麽會有密道?”追命快步走了過去。

畢竟這間別院也不過是禮佛的暫居之所,誰會這麽大費心機的挖一條密道在這裏?

姜玄離與楚留香等人退到外圍,任憑他們圍在密道入口處觀看。

不多時,就有幾個藝高人膽大的捕快跳了下去。

姜玄離盯著入口處看。

楚留香問他,“大師覺得那位娘娘還在裏面嗎?”

雖然他們離開的時間並不算長,但林仙兒若是想走,這麽一段時間也夠她離開了。

姜玄離道,“她既要朝廷的人帶她回宮,那她就不會離開。”

討論這個問題,還不如討論來的這些人中有哪個是會對林仙兒下手的人更有挑戰性。

“但朝廷的人一定不會在找到她之後就立刻將她帶走。”刺殺皇妃並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這還是個得皇帝寵愛的妃子。所以,這些來嵩山的人不止是來接人,更是來查案的。

姜玄離點了點頭,但他依舊道,“貧僧以為,這位林姑娘應該會有她自己的辦法的。”

兩人言談間,進到密室的捕快已經把林仙兒接了出來。

人未語,淚先流,“本宮不要再待在少林寺了,你們快送我回宮!”林仙兒眼中帶淚,看起來著實被那些禍事嚇得不輕。

“娘娘冷靜。”金九齡道,“我等來此就是要接您回宮的,但在此之前,我等還要向您了解一下情況。”

林仙兒抿唇不語,她驚惶地搖了搖頭,“等我回宮你們再了解不行嗎?你們難道不是來接我回去的?!”

“我們當然是來接你回去的。”追命皺著眉頭道,“但我們也要查清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林仙兒心中暗恨這些人多事,但也知曉自己必須透漏些什麽,否則回宮的事只會越拖越緩。

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努力平覆了聲線,“昨日......”她瞟到站在人群外的姜玄離,眼中飛快劃過一道暗芒,她頓了一下,便繼續道,“昨日午後,本宮到外邊散心,沒想到遇到了個無禮的僧人,那僧人一副醉醺醺的樣子,像是喝醉了酒,幸好那位行黎大師剛好途經那裏搭救了本宮。為了答謝行黎大師,本宮便讓人做了一桌素齋宴請大師,不曾想沒過多久就來了十幾個黑衣人,那些侍衛盡皆慘死在他們手裏,若非本宮意外發現了這個密道藏身在此,恐怕也要遭了那些刺客的毒手了。”

說罷,她又掩面哭了起來。

這......

見這位娘娘哭的厲害,周圍的人暫時不好再過多詢問。於是,他們便將目光放在了這位娘娘說話期間不斷看向的那位僧人。

“想必這位就是行黎大師了吧?”金九齡從人群中走出來。

唉,該來的避不過。

要怪就怪當時那該死的好奇心吧。

姜玄離心中嘆了一聲,他道,“正是貧僧。”

“貴妃娘娘方才說的話您也聽到了,敢問昨晚娘娘遇刺的時候你身在何處?”金九齡道。

這個問題問的其實並不對,明明這裏面的受害人是他好不好。

林仙兒敢這麽說,也不過是知道姜玄離不會拆穿她。不管是為了少林寺還是魔門背後的秘密,現在就拆穿了她,對誰都沒有好處。而且,他敢說,也得有人敢信啊。

姜玄離回答道,“自然是在與人纏鬥。”

“與那些刺客?”金九齡將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是啊。”姜玄離頷首應答。

“那你又是如何從那些刺客手裏活下來的?”

“這點保命的本事貧僧還是有的。”

“據玄慈方丈所說,就在剛才,我們到少林寺的時候娘娘還處於失蹤的狀況。”

“那些刺客武功不俗,貧僧自然是分身乏術,無暇顧及。”

兩人一來一往,一言一語,既是問答,也是交鋒。

“你在撒謊!”金九齡目光銳利,如此擲地有聲的定論道,“來保護貴妃娘娘的那些人都是宮裏的禁軍高手,連他們都應對不來的刺客你卻能應對,而且到現在為止,我都不曾見你身上有什麽傷,又何來分身乏術之說?!”

姜玄離:“......”

那我說林仙兒是刺客,我才是那個苦主你信嗎?

他看向身旁的楚留香,眼神裏寫盡了苦楚與冤屈,“香帥,我想此時時刻,你再找不出比貧僧還冤的人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他看向金九齡出聲作證道,“這位金捕頭,在下可以替行黎大師擔保,大師之言,句句屬實。”

“哦?”金九齡背過身去,側首瞥了他一眼,“未曾親眼見過,你又拿什麽擔保?”

“其實......”楚留香思考了一下,他該如何為自己梁上君子的行徑找補呢?斟酌片刻他便道,“其實昨晚我也在場。金捕頭有所不知,行黎大師自小怕黑,他不敢一人走夜路,所以在下昨晚便隨他一同來了這裏。只是貴妃娘娘所邀之人並沒有在下,在下便等在了外面。”

眾人:“......”

這實在是個扯淡的理由。

想來少有幾個人會信楚留香的這句話。

他們沒有當場笑出聲來,已經是極大的禮貌與素養了。

但在這種時候,姜玄離往往會展現出自己無與倫比的道德素養與朋友情誼,他面不改色的道,“香帥實在是個貼心的人。”

站在他們身旁的胡鐵花默默轉身蹲下,並用手捂住了臉,肩膀還在小幅度的顫動著。

見此,姜玄離不免感嘆了一下,“沒想到胡施主竟是這樣感性的一個人,竟然為我們兩個之間的情誼感動得哭了出來。”

楚留香:“......”

他也好想捂臉啊,怎麽辦。

忽略過他們這些難以讓人相信的借口,金九齡又道,“那香帥也是無暇顧及,分身乏術?”

“這倒不是。”楚留香道,“在下是被那些黑衣人給引走了。昨晚有一群形跡可疑的黑衣人出現在這附近,好奇之下,我便緊跟著他們離開了,只是追止半途,那些人便不見了蹤跡,待我回來時恰好看到行黎大師在與一個刺客纏鬥,而我也並未在房中尋到娘娘,我與大師也是後來回來勘察的時候才尋到了娘娘的蹤跡,至於這間屋子裏為何會有一個密道,那也是我等所不知曉的了。”

他巧妙的將事情的一部分過程隱去,只留下足以讓人覺得邏輯通順的一部分。他如今尚未摸清魔門目的所在,還是暫且不要打草驚蛇的好。

“事情會這麽簡單嗎?”金九齡的目光在他們幾人身上來回打量。

“事情當然不會這麽簡單。”追命道,“說來說去這麽多,到了現在都還沒搞清楚那些刺客到底是什麽人呢。”

“就算真有刺客,那你覺得,那些刺客究竟是如何避開少林寺的諸位高手,進到寺內的?”金九齡繼續道,“比起他們大費周章的進來,有人在裏面裏應外合自然更為簡單,你說是嗎?行黎大師。”

我殺我自己嗎?有點意思。

姜玄離興致勃勃道,“金捕頭的意思是,是貧僧將那些刺客引到這裏來刺殺貴妃娘娘的?”他攤了攤手,“但貧僧並非少林寺寺僧,仔細說來,貧僧也不過是昨日才到的嵩山。如今金捕頭半點證據也無,何必這麽急著下結論呢。”

“那你就更可疑了。”金九齡冷哼一聲,“為何你一到嵩山,貴妃娘娘就禍事疊起?”

“那不妨假設一下吧。”姜玄離道,“如果真是貧僧要殺她,那又為何會帶你們找到她?”

“自然是有楚留香伴你身側,你不敢輕舉妄動罷了。”金九齡繼續道,“楚留香也說了,他被那些黑衣人提前引走,也不過是回來的時候才見你與刺客纏鬥。”

“依你之言,那些黑衣人是貧僧的人,在香帥離開的這段時間,貧僧又如何殺不了這位貴妃娘娘?”姜玄離看向還在抹淚的林仙兒,“貧僧還是那句話,真相如何,倒不如直接問當事人。娘娘以為呢?”

林仙兒攪了攪手帕,她眼神幽幽,“確實與這位大師無關。”

“金捕頭?”姜玄離看向金九齡。

金九齡只說了四個字,“尚待查證。”

在真相沒有水落石出之前,每一個人都有嫌疑。

不過,姜玄離還在納悶一件事,“你們為什麽不懷疑楚留香?”

就連楚留香與他合謀這種可能都不猜一下的嗎?

笑夠了的胡鐵花表示自己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告訴姜玄離,“這就叫做‘口碑’。”

如果連楚留香都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那這江湖上恐怕就沒有幾個真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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