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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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我的媽媽高濱美惠,是一個十足的事業女強人。

從名校畢業直接被電視臺預錄取,順風順水直升到了部門的一把手。好像真的有人不用這麽努力就可以輕而易舉取得成功。但是上帝的天秤是公平的,她的婚姻生活可謂是糟糕透頂。

聽聞我今天遇到了哲一。她像卸了貨的麻布袋一樣垮了下來,我從沒看到過她這麽失意,即使是從離婚法院出來都沒有。

我甚至有點摸不清,要求她把母親角色放在自我之前的我,是不是才是自私的那個人。

“為什麽當初會選擇爸爸呢?”

我總是不忍心揭開她的傷疤。卻把自己困在漩渦裏。

“因為哲一溫柔顧家,總是能把一切安排井井有條。就像你一樣。可我卻做不到。”

物是人非不要緊,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

“瑞江,你是因為我們相愛而生的。”美惠輕撫我的臉,大約是我長得太像爸爸,她在透過我懷念從前的那個人。

十六年前,美惠在電視臺的采訪活動中遇到了科員哲一。這麽一想我的爸爸確實已經十幾年沒有晉升了。

故事很老套,設宴擺局,我的媽媽喝醉了,是哲一照顧她回家。他們是姐弟戀,接著就是相識,相愛,約會,結婚。每一步都是按部就班。美惠淪陷於哲一的體貼細心,哲一敬仰美惠遇事則決能力和果斷的個性。直到後來有了我。

今夜誰都沒有準備晚餐,我陪美惠摸著黑在客廳裏坐著,靠著一點清冷的月輝,我努力辨別她的神色。

“我一直知道瑞江是一個心思細膩的好孩子。所以我不想你因為我們的事,去害怕接受別人的愛。”

劇情進程到了我的出世,開始急轉而下。

美惠不願放棄工作,她有自己的事業目標和追求。而哲一忙於兼顧家庭和工作,事業上更難起色。美惠沒有能順利進入母親的角色,而哲一也不滿於美惠對家庭不聞不問,曾經的仰慕之處反倒成了矛盾的導火索。直到最後兩廂失望。

離婚後爭奪了我的撫養權,美惠想要努力補償。換了光丘的工作臺也是,努力擠進我的生活更是。

“但是事實證明,我好像又做錯了。”

可從哲一逃開我的那一刻起,我又何嘗不是輸的一敗塗地。我不是不知道他再婚,卻一廂情願輸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為什麽呢?

因為我像個搜查官,我的任務是尋找愛我的蛛絲馬跡,而不是破除抵擋愛的藩籬。

那這一切的到底是誰的錯呢?

可我偏偏又無力地覺得誰都沒有錯。他們每一步的選擇我都可以理解。

“謝謝你,媽媽,你已經很努力了。”

*

我的日常就此恢覆了風平浪靜。

覆學的當天我就預感會被老師留堂罵得很慘,所以我讓聖子給我打掩護,在社團活動的時候就逃跑了。還被嘰歪了一陣是不是背著她找了帥哥男友。

“我去的是禦臺場小學,又不是中學。”我一本正經的說著胡話,事實上我就是去面見我們禦臺中數一數二的足球隊帥哥。

“聽說石田大和的弟弟就在臺小。”聖子說著悄悄話,生怕別人知道,我也生怕她知道我認識石田大和。我精準預判她的預判。

“那又怎麽樣。”我正色道,“你知道嗎,我在臺小的時候就聽說他同時交往了四個女友。不守男德!”

我搬出石田的桃色緋聞,成功讓聖子瞳孔地震。

約定的時間到了,我回到了記憶裏熟悉的地方。踏上校園的塑膠道,曾經因為醋意而慌不擇路逃跑的畫面卷面而來。

太一和素娜,好像不在一個足球社團了,所以交集更少了吧。我很久沒聽太一提起過素娜了。

“瑞江姐姐?”

我搖了搖頭,摒棄了多餘的想法。我不想這樣去揣測兩人的關系。不過轉過頭的瞬間,就有個孩子撲到我胸前。

“嘉兒!”我驚喜地回抱住她,把頭埋進她的栗色短發。小家夥長大不少了,不知覺躥到和我只差半個頭的高度,劉海也夾了起來。我撥弄了兩下把她的發卡取下來,覺得還是這樣看的順眼。

“瑞江姐,好久不見!”

聽見聲音我才發現後面還跟著幾個孩子,有我見過的和沒見過的。大輔在朝我揮手,還有阿武興奮地朝我跑了過來。剩下兩個一高一矮的孩子素未蒙面。嘉兒和我介紹他們分別是小京和伊織。都是新被選召的孩子。

伊織是小不點卻很有禮貌,朝我頷首。小京就有些緊張局促,卻又很活潑,悄悄向大輔打聽關於我的事情。

“光子郎和哥哥都在電腦教室等你呢。”

嘉兒牽著我領路,阿武和大輔在我左右,小京和伊織在我身後跟著,我被孩子們簇擁著卻比所有人都高出了那麽丁點。讓我覺得自己好像個幼兒園園長。

拉開門,是明顯高了一截的泉光子郎,穿著禦臺中的墨綠色校服對我招呼,“好久不見瑞江,上次還沒能和你好好問候呢。”

上次?我回憶了很久才憶起來原來指的是太一缺勤足球賽那次。

接著,被選召的數碼寶貝們三五成群從櫃子,書桌裏紛紛鉆出來,一時間狹小的電腦教室擁擠熱鬧地不行,大概是為了掩人耳目而憋壞了吧。迪路獸親昵地用尾巴掃了掃我的腳踝,和我介紹躲在講臺下的新夥伴v仔獸他們。

我粗略晃了一眼,一個穿山甲,老鷹和一個藍色的小恐龍。

“我才不是恐龍呢!我是龍型的數碼寶貝。”v仔獸握拳,就差小拳拳懟我胸口。

我點頭敷衍,又仔細揣摩了一番,確實和亞古獸的面相不同,手也比亞古獸長,畢竟霸王龍手很短的。

“好的,我認可你是一只龍。”我認真地握上了v仔獸的手,“因為我對恐龍過敏的,你不信可以問太一。”

v仔獸驕傲地挺起胸膛。就此和我結下友誼,把一旁的本宮大輔看的莫名其妙。

“哥哥怎麽不下來一起等瑞江姐姐?”嘉兒先發制人向我告狀,又回到了過去向我撒嬌的模樣,宣誓我和她是天下第一好。

“你們女生也太麻煩了吧。”太一把視線從光子郎的電腦上收回,投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莫名心跳一緊。

“反正早晚都會遇見。昨天也不過剛分別而已。”

“昨天……?”大輔難得敏銳,重覆了一遍他的困惑。

太一掐頭去尾,把及川的事情簡明扼要又說了一遍。當然,給我這個學姐留足了面子,掐的就是我擅自逃學的頭。

“這件事暫且交給我們前輩組吧,你們已經夠辛苦的了。我們在現實世界也希望能幫上一點忙。”

太一攬下活,但我覺得事由牽扯到三年前的事件,確實是交給他們比較妥當。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聯系上石田,他的爸爸是唯一成年組的親歷者。

“那麽接下來,我們先來聊聊今天的正事吧。”泉光子郎挑明了話題。

*

泉光子郎始終擔任著團隊大腦的角色,我其實很喜歡和光子郎交流,這孩子的邏輯性很強,三言兩語就能把原理和梗概說的很清楚。即便是新的被選召的孩子,我覺得也很難有能超過他的人。

如果是天才少年一乘寺賢是否可以與之匹敵?我有一瞬間的走神,光子郎言簡意賅和我解釋了新的敵人數碼暴龍改造者和數碼裝甲,黑暗之塔,以及徽章的種種,我明白他的意思,便把巫師獸贈與我的徽章從脖子上取了下來遞給他,並且重申了我確實沒有神聖計劃。

“這是瑞江的東西。”泉光子郎笑著對我說道,“瑞江,你自己來試試吧。”

說罷,他離開了座位,空著位置讓給我。

我遲疑不決地展開手指,把徽章抵在屏幕前兩公分的位置。身後的幾個孩子屏息註目。

其實我自己都不能確信,這究竟是否只是巧合。但那枚靛藍色的骷髏徽章又冒出了星點的光茫,直至好像火焰開始燃燒般灼目,接著我看到了和上次一樣的神秘程序裝置在桌面打開。

“————為什麽?”

我聽不清楚是誰在問,因為有方向相反的颶風刮過,逆流的風向越來越強,我不由得胳膊擋住了眼睛。

太刺目了,於是我是下意識收回了手,用手指蓋住了微燙的徽章。明明是沒生命體的東西,我卻能感覺到它在極力和對面的數碼世界共鳴,這樣的感覺很奇妙。

沒有人回應我。

不知道什麽時候,整個教室空無一人,只有我孤零零杵在原地,像一根蠟燭。

“瑞江?”

我迷茫地轉頭,才發現聲音是從電腦裏傳出來的,沒等我瞧仔細,下一秒又是反向的風流,有人握住了我的肩膀。

我反握住他的手,太一些許是沒站穩向我借了力道。我回過頭,大家突然又回到了電腦教室,並且齊刷刷盯著我和太一。饒是本宮大輔這個時候也莫名沒聲兒了。

我們默不作聲松開手。我率先打破尷尬,“你們剛才都躲到那裏去了……?”

“數碼世界。”唯一還在狀況中的當屬一心求知。心無旁騖的光子郎,他和小時候一樣,陷入思考和推理就要捏下巴,“這麽說,瑞江雖然你可以打開大門,但是卻不具備進入大門的條件。”

“條件?你是說,被選召的孩子的登錄身份嗎?”

“也未必,可能是徽章和神聖計劃的程序本源不同。這點我還要研究。”

原來剛才他們真的去了數碼寶貝世界。

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麽直接經歷整個過程,好像變戲法一樣消失了,和我幻想的黑客帝國類似的數據化場景完全不一樣。

“說起來,在數碼世界我曾經問過巫師獸。”迪路獸突然接茬,“瑞江的數碼徽章並不是被選召的,而是他在旅途中偶然獲得的裝飾石,只是他做成了類似的樣子罷了。”

也就是說,並不是我的特殊性,而是這塊石頭天命不凡咯。

“巫師獸那邊呢?”我問道,既然這是巫師獸找到的,去源頭發掘不是更好。

“他現在暫時沒法離開管轄區域,因為要預防暴龍改造者。”

目前顯然是己方與敵對部下的數量差異懸殊。在暴龍改造者的空前危機下,這個小小的石頭就顯得不這麽重要了。

“這個秘密就暫時先由瑞江保管吧。”光子郎寬慰我,“不用擔心,我相信遲早可以發現其中的關竅。”

我?

突然被委以重任,我扭頭望向太一,他也點點頭,“有事的話我也會第一時間趕來。你就安心吧。”

出乎我意料,本來以為光子郎會拿去研究,或者留在孩子們這代為保管。有了這個數碼大門的鑰匙,幾乎是等同於太一默許了我與巫師獸,和數碼世界的聯系。

仿佛卸了擔子,心情倏地輕松起來。根本沒有我預想的不能進入數碼寶貝世界的懊惱,相反我輕而易舉被這點甜頭給打敗了。料是及川悠紀夫高估我了,想不到我這麽沒野心和出息。

想到及川,我的眉頭不由得緊蹙。

散會了,太一送我回到臺場站,我開門見山說出了心裏的顧慮:

“我沒有猜錯的話,及川悠紀夫應該不會是暴龍改造者。”因為他無法自由穿梭於兩個世界,相信這點太一也清楚,可是——

“可是,如果他一旦知道了暴龍改造者的存在,兩項聯手的話,就不好辦了。”太一明白我的意思。

泉光子郎的意思,暴龍改造者的目的是為了打造他的數碼帝國。若是真的能改變數碼世界,那是不是連大門也在他的掌控之下呢。

“及川悠紀夫的事情只能拜托你繼續多留意了。”太一有些放心不下,“有情況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如果我不在,阿和也行。”

“我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的。”

我向他保證。隨後揮手道別,跟上返程的人流。

走了幾步,我又忍不住側目回頭,太一依舊杵在原地。即使隔著下班高峰期的洶湧人流,我依舊能一眼瞄準那個護目鏡。

只要待在太一身邊,就有種塵埃落定的安穩感。

這樣太依賴他會是一件壞事嗎?

我不禁反問自己,卻發現心不受控,這已經成為了一種甩不掉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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