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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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細算來,我與及川悠紀夫的正式見面僅有短暫兩次。還都是不歡而散。

我沒有刪除那條匿名的電子郵件,它是我和及川現存的聯系之一,還有一個線索便是美惠。只是這件事我不想讓她涉險其中。

這兩天我的沈默,或許在他眼裏已經是表明了態度。我不禁有點好奇他所說的投誠是什麽。肯定不是簡單的偷送情報而已。

我翻了很久,終於在我的手機通訊錄裏海底撈到了石田的號碼。真不容易,換做別的女生大概早就置頂加星改備註了,我想了想,還是破例給他改成了石田哥哥,這樣可以和石田弟弟分開,也顯得我在女生中比較合群。

「近期有空的話煩請聯系我,我有關於及川的事情想問伯父。

——高濱。」

及川悠紀夫既然認識美惠,難保石田爸爸不認識他。假設及川是三年前的親歷者,那石田不會不知道。再換一種假設,若是要收集情報,也要通過禦臺場電視臺,那就要經過媽媽和石田父親。相比美惠,石田父親可能更容易開口。

我發送了郵件給大和。

第二天上學臨出門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美惠來到光丘的另一個初衷。

“媽媽,你說過怪獸最初是出現在光丘?”

美惠在匆忙蹬她的高跟鞋,聽聞我的話,有幾分詫異我會想起這麽久遠的事,“沒錯。那個時候光丘出現了兩個怪獸的對戰,後來又憑空消失了,就像三年前一樣。”

為什麽數碼寶貝第一次登陸現實世界是在光丘呢。是巧合嗎。

“國一的時候。”我斟酌著開口,“有報社的人來問過我,關於三年前的事情,他叫及川。”

我觀察著美惠的神色,她好像沒什麽特別的反應。

“那個男人啊。”美惠一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樣子,“他以前是哲一的同學。現在是我的同行了。也難怪他這麽上心。可是我不是很喜歡他,太陰郁了。”

什麽?

我頓時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如果他真的認識哲一,那我幾日前和哲一的會面,是否根本不是意外。我的行蹤一直暴露在對方的掌握之中。包括那個女人也一樣。

“媽媽,你不要再和他往來了。”我扯住美惠的袖子,急切地從餐桌旁站了起來,兵荒馬亂之下連帶著筷子和勺子都啪嗒掉到了地上。

原來他們認識。竟然他們認識。

“…………絕對不可以告訴他關於三年前的事!”我嚴肅又焦慮的樣子讓美惠察覺出了端倪,她問我知道了什麽是不是。

我一時間語塞。我不知道現在是否應該告訴美惠。她會選擇新聞人的身份曝光還是答允我保守秘密。我吃不準。更何況,這件事並不是我一個人可以做主的。

“你可以拒絕,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瑞江,你不可以做危險的事情。”

“你真的不會找及川嗎?”我將信將疑,生怕他們私下接觸。

“憑我的能力,若是真的一丁點都查不出來。那也白混這麽久了。”

口氣還挺大。但我現在也感激她這份傲氣。

我所擔憂的並不是美惠會告訴及川什麽。相反是及川會告訴美惠什麽。按照美惠的脾性一定會糾察到底的。

及川絕非善類,他並不是只有單純向往數碼世界的野心而已。他或許已經初具陰謀,只怕是等待棋子落局。而我正巧是那個,意外逃脫的棋子。

*

我沒想到石田大和的相應速度這麽快,還未下課,校門口就一陣嘈雜。我的座位靠窗,從上次窺視太一的角度偷偷望去,好家夥。我們臺中的大明星親自到訪我們前光丘女中了。

手機亮屏,石田也給我發了消息,不同於上次太一的求救,我們的大明星是真淡定,就倆字:

「到了。」

我:……

雖然但是,我的原意是通個電話就行。沒想搞這麽興師動眾的。聖子已經朝窗外瞟了好幾眼了。不光是聖子,我們這裏的所有女生都在蠢蠢欲動。突然很能體會上次太一的心情,我又望了一眼石田大和,他像一尊佛像,在校門口矗立,清心寡欲,紋絲不動,堅如磐石。

這大概就是段位的差距吧。

我感嘆著,踩著鈴聲沖下樓,隱匿在沖向石田大和的女生流裏,混到了隔壁的冰沙店。撥通了石田的電話,像個spy的秘密接頭人。

“你也太高調了吧。”

石田大和落座,我忍不住抱怨。還四處張望周圍沒有出現我們班的同學。

“有嗎?”

他本人絲毫意識不到自己有多大的魅力可以從臺場輻射到光丘。早年間他只是臺中的一枚平平無奇的普通帥哥,可是自從參加了歌唱比賽,組建了自己的學生樂團,人氣一路高漲,在一經網絡發酵,別說光丘,丘比特都拿他沒轍,業務量太大了。

要說正事吧,其實我也更想當面問石田爸爸。可今天我們的臺中校草這麽給我面子,我也只好當他是石田父親的代言人,反正這頓冰沙勢必是要我請客了。

“對了,你之後把徽章收回去了嗎?”

石田語出驚人,我的長柄勺撞到杯壁,啪嗒一聲。

“現在是存在我這裏了。”我瞧他那副了如指掌地樣子,大概太一和他都招完了。

“下次不要再這樣了。”石田大和抿了一口送的果汁,我這個時候竟然還在走神想,如果拍下來是不是能賣個好價錢。

但是下一句卻立刻把我炸回現實,讓我心緒繁雜一團亂麻。

“太一他,真的很在乎你。”石田的小勺子低低地朝我的方向劃了一下,“那天他接到阿姨的電話,就翹了下午的課出去的。”

“……為什麽你會知道。”

“廢話。”石田惡狠狠地嚼碎冰,嘎吱嘎吱聽的我毛骨悚然,“每次他有事,拜托擦屁股的不都是我嗎。”

倒也是。

石田的樣子就像在教訓他不懂事偷跑的弟弟阿武。他此刻的神情竟然和那天的太一竟有一些重合,我相信這個時候他和太一更能共情吧。總是不由得把兄長的責任投射在了別人身上,像路燈下的影子般脫離不了。

可是,我明明是不想被太一當作妹妹來看待的。

我會為了他著急而竊喜,就算狠狠教訓我也好。這樣說感覺好像再捉弄太一。但我就是不想被當成妹妹,享受和嘉兒同等的待遇。

阿和看透了我,絕望了,一副拿你們兩個家夥沒辦法的樣子。對說我應約及川的那天晚上放學,從前被選召的孩子在禦臺場公園集合去了。

“是為了及川悠紀夫的事情嗎?”

“不全是。”

阿和停頓了一下,“是為了你的事。”

我的事?我詫異地問他。

“太一說,他希望能帶你一起並肩作戰黑暗力量,即便你不是被選召的孩子。”

————原本是為了及川的事情而來,結果得到的信息寥寥,卻被透露了好多那天背後的故事。

我目送阿和離開,卻繞了路回家,想清醒一下被少女情懷沖昏了的頭腦。蹬掉皮鞋,我把自己埋在松軟的棉被裏,及川已經被我拋到腦後了,我滿腦子回想的只有那一句“他真的很在乎你”。

直至這時,我才發覺,只是提到那個名字,我就被星星點點的火苗給燎原了,我竭盡全力卻無能為力,捧著我的心,像火山中的雪,溫柔地被消融。

我勉為其難地承認,我確實在意八神太一,在意得不得了。

*

及川的線索斷得意料之中。

石田大和的意思是,他爸爸從來沒有見過及川,即使在臺場遇襲的時候也沒有。並且沒有和美惠談起來過關於數碼世界的事情,他一向守口如瓶。

那及川只是盯上了美惠?或者是盯上了我,覺得我是一個能撬動被選召的孩子的杠桿。我又借此機會打聽了一下光丘的故事。大和和我說,所有被選召孩子小時候曾親眼目睹暴龍獸和另一個數碼寶貝戰鬥。

沒什麽頭緒可循,太一和我通了電話,說暫時靜觀其變吧。我卻有些擔心,這豈不是對下一次的動亂束手無策。我在那邊嘀嘀咕咕,太一卻打斷我,邀請我去為大輔的球賽加油。

“他現在終於成長為了禦臺小的支柱了嗎?”

我揶揄他。

“還差的遠呢。”

太一笑起來,也揶揄大輔。

比賽定在這周,直到當天我坐到了觀眾席上才遲鈍聽聞對手是天才一乘寺賢所在的隊伍,我頓時覺得這句差得遠屬實不假。

大輔的高昂情緒一點兒都沒受影響,舉起手朝我們跑來擊掌的身影,讓我有一點恍惚。誰料這家夥突然遞給我一支筆,背對著我蘿蔔蹲:“瑞江學姐!請你也給我的名牌上簽字吧!”

什麽?

我一臉空白,嘉兒勾著我的手不住的笑,那天同樣在場的阿武醒悟過來是怎麽個回事,卻沒有人默契地點破,唯有大輔十分天真:“太一前輩說,只要是瑞江學姐簽過字的比賽都能贏!”

“我哪有說過這種話!”

太一舉起手,作勢要錘爆我們臺場支柱的腦袋。

“可是,明明是太一前輩一直只穿這一件球衣比賽的啊。”

“……那我也沒有說過這種話!”

聽得出他急了,極力要撇清什麽一樣,轉過了身子別過了臉,好像在和誰鬧變扭似的,奇怪。

“行了,瑞江姐姐你就幫他這一回吧。”嘉兒笑著替太一解圍,我的視線卻怎麽也拉不回來了。他好像很認真地在觀察對方學校的球員,好像又沒有。

大輔卻不合時宜地催促起來。

哼。我嘴一撇,提筆給他在背後畫下一個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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