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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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體育祭當天，我不負眾望沒能起個大早。
太一和往常一樣得到美惠媽媽的準許後豬突猛進我的房間，在我的無效抗議之下拉開窗簾任憑日光穿透我的窄窗。我仿佛是一塊砧板上被腌漬的鹹魚幹。
我用手擋著瞇開眼，看到玻璃折射的無趣湛藍色，無端羨慕了一秒太一的窗戶是能看到摩天輪的。
剛起床的時候會有點懵，踏上操場的那一刻就醒了。原因不在為校樂隊長英俊校草石田大和而沖動擰我大腿的小倉。是我差點被他們熱身的球砸出腦震蕩。之後就是無休止的打雜。在倉庫裏，小倉把飲用水挪出來後又單獨從整紮的塑封膜裏扣了一瓶扔給我。
“瑞江，你媽媽今天沒一起來嗎？”
小倉自己也扣了一瓶出來，用她的發卡尖捅的。
“我媽媽……？”我很慢很慢才反應過來，她說的大概是家長來參觀的事情。
其實體育祭這種大型活動，家長都是會來參觀的。也有少數工作忙碌的家長會讓別人代行。也不過是拍個照片的事。
像我連問都懶得問。直接就忘記這回事了。
“她工作很忙的。”
小倉對於摸魚很起勁，她挨著我坐在跳箱上，能多嘮一句就多嘮一句，“那你爸爸呢？兄弟姐妹呢？”
“沒有，我爸爸在天王寺。”
“你爸爸在天王寺工作啊！好厲害。”
我打賭小倉百分百不知道天王寺在哪兒。
小倉豪邁地拍了拍跳箱又仰頭灌了口水，不知道是和誰學的腔調，如果現在有幾碟小菜的話，我們就像在街頭大排檔了。我扭扭腰把屁股笨拙地挪到跳箱的鞍上。小倉說：“瑞江看起來體育不怎好的樣子。”
瞧這孩子，多實誠啊。
“因為體育好的人都在賽場上了。”我說。
我們出來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背著娃娃的年輕女人，在沿著操場塑膠跑道的一邊慢悠悠走著。直到小倉撇下我跑過去熱切地喊媽媽，我才意識到他們是認識的。我留在原地，只能面對她育兒背帶上坐著的小妹妹，對著我流口水吃手指。
等了一會，小倉喊我過去，給了我一塊羊羹。
“這是我媽媽自己家鄉的抹茶，很好吃的！”
我局促的和那個年輕媽媽道謝。
“好厲害啊。”
我看著瓊脂般半透明的光滑表面，怕吹口氣就碎了。這句稱讚是真心實意的，比小倉不知道是分量重了多少倍。
“我媽媽畢業就當主婦，也只有做菜和家務拿得出手啦！”
“瑞江的媽媽又會做菜又會工作吧。”小倉說道。
“說實話，我還是覺得瑞江的媽媽更厲害一點。”小倉小聲的對我說，瞥了一眼在咬著手指的小寶寶，“而且，瑞江的媽媽一定只會給瑞江做水羊羹的。”
也是那個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人選擇的道路原來有很多種的。並非畢業了就要工作，結婚了就要當主婦。
生活也並非要選擇家庭。人生的道路一樣會前進的。
就像沒有一條法律規定爸爸和媽媽必須永遠在一起。家人之間就永遠存在愛。這份愛就必須大道無私。
也沒有一則條例規定，我就必須當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我也可以選擇自己啊。
*
我在下午兩點坐上了班級足球賽的小觀眾席上。像是中了名為八神太一的詛咒一樣，從一點一刻開始就有些心神不寧。
我的右邊是小倉，左邊是嘉兒和阿武兩個小家夥。素娜在女子組的比賽。光子郎在我下排，美美似乎是他們班的啦啦隊隊長。不過她一直給我的感覺就是很美式，很適合超短裙。上午遇到她還抱怨了兩句大家都去看太一踢球了，沒人看她跳舞。
在開場前我給自己的水杯裏灌滿了水，遇到了我們的風雲校草石田大和。阿和沖我點點頭一副少年老成憂郁的酷哥範讓我很想笑，雖然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是班裏的女生實在給我戴了太厚的濾鏡。
“聽我爸說，高濱阿姨要去分臺工作了。”他冷不丁和我對上眼，就給我拋來一枚炸彈。
嗯，對。
“你也要一起去光丘嗎。”
我提著水壺，扭頭看著阿和。他早就收回了目光，語氣輕巧又淡然。
“太一還不知道這件事。”
他好像在提醒我。讓我不要刻意逃避忘記這件事。
我知道。
我朝阿和點點頭。
分別的時候，我突然想到，石田的爸爸也是采編。那他理應是和我關系最近的孩子才對啊。我思索著，直到重新坐在座位上還在苦思冥想。我和阿和一樣是單親，一樣都會照顧自己，一樣都是太一的好朋友。但是為什麽我能明確地感到和阿和之間的距離感呢。
這距離感並不是單純指我們性別差帶來的思維模式的差異，我問小倉，石田大和最好的朋友是誰。
“太一吧。”小倉點著下巴回憶，“他們只要遇到就會聊上幾句的。”
對吧。我又有一些恍然。但是太一和阿和冒險之前也不算很親密的。記憶裏去數碼世界之前的阿和，是個會習慣把人推開一些距離的家夥。我也是這樣的家夥。所以歸根結底是我們同性相斥罷了。
雖說相處下來，他比我想象中要有溫度多了。
但我和過去的阿和又不一樣，我習慣性推開別人，又渴望他人主動靠近。我自私希望不論我拒絕多少次，太一都會向我奔赴。
怎麽又繞回太一了。我嚇了一大跳。
還有十五分鐘開賽。
太一他們已經換好了隊服。我看到太一的媽媽了，專程請了半天休假，在家長席拿著攝像機轉來轉去。太一抱著球跑過了半場過來和我們打招呼，這家夥還真把自己當球星了。阿和在這個時候姍姍來遲，兩個人眼神一對，我甚至產生了一種微妙的難以介入感。
“瑞江！嘉兒！”
太一從隊員裏竄出來。周圍很多我們班的男生也在吵吵嚷嚷。不知道誰先起了頭，拿著黑色記號筆要在運動服上簽字。
“這樣就看不見名牌編號了嘛！”
“沒關系！我們會寫的小小的！”
這是我們班某三個女生組成的小團體提著嗓子說。挨個在男生的白T恤上落下鼓勵的話。等輪到那個編號5的中鋒，其中一個女孩子唰地臉紅了。
她小心把一行小小的字擠在了朋友的話中間。大家又不動神色地繼續傳著筆，遮蓋了這段青澀的初戀。等到有人把筆桿塞到我手中的時候，裁判卻吹哨了。
“等等！”
我如夢初醒匆匆擠上前，扯住那有顆星星的袖子。
“瑞江？”太一想回過頭，卻被我強硬地板正了肩膀，我咬著筆蓋，遲疑了一秒，在他號碼下擠著簽上自己的名字。
我相信千與千尋裏錢婆婆說的話，名字是自己的一部分。不然怎麽解釋我胸口鼓漲得像啤酒瓶上爭相湧出的泡沫。仿佛對太一施了魔法一樣，許下了我變得不像我的代價。
比賽開始，我握著筆，眼神粘在那有著反光護目鏡越跑越遠的男孩子身上。嘉兒吹響自己胸前的哨子，她閃著眸掩飾不住八卦神色，“瑞江姐姐寫了什麽？”
嗯？
“寫你哥哥是個笨蛋。”
我說完吐了吐舌。
*
我以這些天來前所未有的奇妙放松心情放學了。
在河邊波浪閃著夕陽磷光的時候，那天的我一反常態打了頭陣，讓太一踩著我的影子尾巴跟在後頭。
我已經決定，不再為這些事情煩惱了。
“太一。”
“我要轉學了。”
我認真看著太一，他慌忙停下來差點撞到我的鼻子。
我想要變的更像我自己。我想要成為能夠說出輕松說出“喜歡”和“討厭”的人。
讓我獨自一個人煩惱這麽久，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看著太一亂了手腳一般用手抱住頭，有種惡作劇的暢快。
“咦？這麽突然！”
“我媽媽要去分臺指導工作，調查怪獸的事件”我把手點上他的嘴唇，眨了眨眼，“安心，我會保守秘密的。”
太一變扭的別開頭，“這都是次要的事情吧。”
“什麽嘛，我可是糾結了很久才和你說的。”
“……這有什麽好困擾的？”太一嘟囔著，把書包提起來翻出記事本遞到我眼前。
？
“地址啊。”太一揚起下巴又把筆往我面前送了送，“新家的地址，和你的電子郵箱地址。”
“怎麽，要給我寄情書嗎。”
寫下最後一個假名，依依惜別的不舍這個時候才遲鈍地從胸口泛上頭把我淹沒。
我擡頭把筆還給太一的時候從他眼中讀出：你今天嘴好貧。我撲哧一下就樂了。
“沒什麽可擔心的。”
太一乘我楞神的一瞬間一個跨步，我們又肩並著肩了，還順手扯了下我的馬尾，害我頭皮一緊呲牙咧嘴去報覆他。
是的，沒什麽可擔心的。
我佯裝生氣向前重重踩了幾步，又漏不住笑意放軟了步伐。
“你到底今天有什麽開心的事啊？”太一問我。
不，我只是突然意識到，似乎這家夥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什麽都不需要煩惱了。即使他不做作業，丟三落四又不解風情。但是相應的，我也成為了別人眼中不一樣的那個高濱瑞江，任性，愛撒嬌又滿身壞脾氣。
但是這個高濱瑞江，卻一定是只有太一知道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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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祭當天，我不負眾望沒能起個大早。
太一和往常一樣得到美惠媽媽的準許後豬突猛進我的房間，在我的無效抗議之下拉開窗簾任憑日光穿透我的窄窗。我仿佛是一塊砧板上被腌漬的鹹魚幹。
我用手擋著瞇開眼，看到玻璃折射的無趣湛藍色，無端羨慕了一秒太一的窗戶是能看到摩天輪的。
剛起床的時候會有點懵，踏上操場的那一刻就醒了。原因不在為校樂隊長英俊校草石田大和而沖動擰我大腿的小倉。是我差點被他們熱身的球砸出腦震蕩。之後就是無休止的打雜。在倉庫裏，小倉把飲用水挪出來後又單獨從整紮的塑封膜裏扣了一瓶扔給我。
“瑞江，你媽媽今天沒一起來嗎？”
小倉自己也扣了一瓶出來，用她的發卡尖捅的。
“我媽媽……？”我很慢很慢才反應過來，她說的大概是家長來參觀的事情。
其實體育祭這種大型活動，家長都是會來參觀的。也有少數工作忙碌的家長會讓別人代行。也不過是拍個照片的事。
像我連問都懶得問。直接就忘記這回事了。
“她工作很忙的。”
小倉對於摸魚很起勁，她挨著我坐在跳箱上，能多嘮一句就多嘮一句，“那你爸爸呢？兄弟姐妹呢？”
“沒有，我爸爸在天王寺。”
“你爸爸在天王寺工作啊！好厲害。”
我打賭小倉百分百不知道天王寺在哪兒。
小倉豪邁地拍了拍跳箱又仰頭灌了口水，不知道是和誰學的腔調，如果現在有幾碟小菜的話，我們就像在街頭大排檔了。我扭扭腰把屁股笨拙地挪到跳箱的鞍上。小倉說：“瑞江看起來體育不怎好的樣子。”
瞧這孩子，多實誠啊。
“因為體育好的人都在賽場上了。”我說。
我們出來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背著娃娃的年輕女人，在沿著操場塑膠跑道的一邊慢悠悠走著。直到小倉撇下我跑過去熱切地喊媽媽，我才意識到他們是認識的。我留在原地，只能面對她育兒背帶上坐著的小妹妹，對著我流口水吃手指。
等了一會，小倉喊我過去，給了我一塊羊羹。
“這是我媽媽自己家鄉的抹茶，很好吃的！”
我局促的和那個年輕媽媽道謝。
“好厲害啊。”
我看著瓊脂般半透明的光滑表面，怕吹口氣就碎了。這句稱讚是真心實意的，比小倉不知道是分量重了多少倍。
“我媽媽畢業就當主婦，也只有做菜和家務拿得出手啦！”
“瑞江的媽媽又會做菜又會工作吧。”小倉說道。
“說實話，我還是覺得瑞江的媽媽更厲害一點。”小倉小聲的對我說，瞥了一眼在咬著手指的小寶寶，“而且，瑞江的媽媽一定只會給瑞江做水羊羹的。”
也是那個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人選擇的道路原來有很多種的。並非畢業了就要工作，結婚了就要當主婦。
生活也並非要選擇家庭。人生的道路一樣會前進的。
就像沒有一條法律規定爸爸和媽媽必須永遠在一起。家人之間就永遠存在愛。這份愛就必須大道無私。
也沒有一則條例規定，我就必須當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我也可以選擇自己啊。
*
我在下午兩點坐上了班級足球賽的小觀眾席上。像是中了名為八神太一的詛咒一樣，從一點一刻開始就有些心神不寧。
我的右邊是小倉，左邊是嘉兒和阿武兩個小家夥。素娜在女子組的比賽。光子郎在我下排，美美似乎是他們班的啦啦隊隊長。不過她一直給我的感覺就是很美式，很適合超短裙。上午遇到她還抱怨了兩句大家都去看太一踢球了，沒人看她跳舞。
在開場前我給自己的水杯裏灌滿了水，遇到了我們的風雲校草石田大和。阿和沖我點點頭一副少年老成憂郁的酷哥範讓我很想笑，雖然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是班裏的女生實在給我戴了太厚的濾鏡。
“聽我爸說，高濱阿姨要去分臺工作了。”他冷不丁和我對上眼，就給我拋來一枚炸彈。
嗯，對。
“你也要一起去光丘嗎。”
我提著水壺，扭頭看著阿和。他早就收回了目光，語氣輕巧又淡然。
“太一還不知道這件事。”
他好像在提醒我。讓我不要刻意逃避忘記這件事。
我知道。
我朝阿和點點頭。
分別的時候，我突然想到，石田的爸爸也是采編。那他理應是和我關系最近的孩子才對啊。我思索著，直到重新坐在座位上還在苦思冥想。我和阿和一樣是單親，一樣都會照顧自己，一樣都是太一的好朋友。但是為什麽我能明確地感到和阿和之間的距離感呢。
這距離感並不是單純指我們性別差帶來的思維模式的差異，我問小倉，石田大和最好的朋友是誰。
“太一吧。”小倉點著下巴回憶，“他們只要遇到就會聊上幾句的。”
對吧。我又有一些恍然。但是太一和阿和冒險之前也不算很親密的。記憶裏去數碼世界之前的阿和，是個會習慣把人推開一些距離的家夥。我也是這樣的家夥。所以歸根結底是我們同性相斥罷了。
雖說相處下來，他比我想象中要有溫度多了。
但我和過去的阿和又不一樣，我習慣性推開別人，又渴望他人主動靠近。我自私希望不論我拒絕多少次，太一都會向我奔赴。
怎麽又繞回太一了。我嚇了一大跳。
還有十五分鐘開賽。
太一他們已經換好了隊服。我看到太一的媽媽了，專程請了半天休假，在家長席拿著攝像機轉來轉去。太一抱著球跑過了半場過來和我們打招呼，這家夥還真把自己當球星了。阿和在這個時候姍姍來遲，兩個人眼神一對，我甚至產生了一種微妙的難以介入感。
“瑞江！嘉兒！”
太一從隊員裏竄出來。周圍很多我們班的男生也在吵吵嚷嚷。不知道誰先起了頭，拿著黑色記號筆要在運動服上簽字。
“這樣就看不見名牌編號了嘛！”
“沒關系！我們會寫的小小的！”
這是我們班某三個女生組成的小團體提著嗓子說。挨個在男生的白T恤上落下鼓勵的話。等輪到那個編號5的中鋒，其中一個女孩子唰地臉紅了。
她小心把一行小小的字擠在了朋友的話中間。大家又不動神色地繼續傳著筆，遮蓋了這段青澀的初戀。等到有人把筆桿塞到我手中的時候，裁判卻吹哨了。
“等等！”
我如夢初醒匆匆擠上前，扯住那有顆星星的袖子。
“瑞江？”太一想回過頭，卻被我強硬地板正了肩膀，我咬著筆蓋，遲疑了一秒，在他號碼下擠著簽上自己的名字。
我相信千與千尋裏錢婆婆說的話，名字是自己的一部分。不然怎麽解釋我胸口鼓漲得像啤酒瓶上爭相湧出的泡沫。仿佛對太一施了魔法一樣，許下了我變得不像我的代價。
比賽開始，我握著筆，眼神粘在那有著反光護目鏡越跑越遠的男孩子身上。嘉兒吹響自己胸前的哨子，她閃著眸掩飾不住八卦神色，“瑞江姐姐寫了什麽？”
嗯？
“寫你哥哥是個笨蛋。”
我說完吐了吐舌。
*
我以這些天來前所未有的奇妙放松心情放學了。
在河邊波浪閃著夕陽磷光的時候，那天的我一反常態打了頭陣，讓太一踩著我的影子尾巴跟在後頭。
我已經決定，不再為這些事情煩惱了。
“太一。”
“我要轉學了。”
我認真看著太一，他慌忙停下來差點撞到我的鼻子。
我想要變的更像我自己。我想要成為能夠說出輕松說出“喜歡”和“討厭”的人。
讓我獨自一個人煩惱這麽久，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看著太一亂了手腳一般用手抱住頭，有種惡作劇的暢快。
“咦？這麽突然！”
“我媽媽要去分臺指導工作，調查怪獸的事件”我把手點上他的嘴唇，眨了眨眼，“安心，我會保守秘密的。”
太一變扭的別開頭，“這都是次要的事情吧。”
“什麽嘛，我可是糾結了很久才和你說的。”
“……這有什麽好困擾的？”太一嘟囔著，把書包提起來翻出記事本遞到我眼前。
？
“地址啊。”太一揚起下巴又把筆往我面前送了送，“新家的地址，和你的電子郵箱地址。”
“怎麽，要給我寄情書嗎。”
寫下最後一個假名，依依惜別的不舍這個時候才遲鈍地從胸口泛上頭把我淹沒。
我擡頭把筆還給太一的時候從他眼中讀出：你今天嘴好貧。我撲哧一下就樂了。
“沒什麽可擔心的。”
太一乘我楞神的一瞬間一個跨步，我們又肩並著肩了，還順手扯了下我的馬尾，害我頭皮一緊呲牙咧嘴去報覆他。
是的，沒什麽可擔心的。
我佯裝生氣向前重重踩了幾步，又漏不住笑意放軟了步伐。
“你到底今天有什麽開心的事啊？”太一問我。
不，我只是突然意識到，似乎這家夥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什麽都不需要煩惱了。即使他不做作業，丟三落四又不解風情。但是相應的，我也成為了別人眼中不一樣的那個高濱瑞江，任性，愛撒嬌又滿身壞脾氣。
但是這個高濱瑞江，卻一定是只有太一知道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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