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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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我擡頭望望天，又迷茫地看看眼前的八神太一，還有周圍神色或是眷戀與堅定夾雜的七個孩子。
“去數碼世界？”
我重覆了一遍太一的話。感覺到事情似乎和揉亂的毛線團一樣覆雜起來，“吸血魔獸不是已經被打倒了嗎？”
“可是數碼世界的扭曲已經影響到了現實世界的平衡。”泉光子郎擡頭對著我說道，“只有我們八個回到數碼世界，解決我們離開時沒有解決的問題，才能保護現實世界。”
“為什麽？”我疑惑不解，“為什麽不能讓數碼世界和現實世界成為一個世界呢？”
“因為數碼世界是現實世界的衍生世界，數碼寶貝的本質是數據。”
數據？
我只能聯想到冰冷的無盡二進制0和1。但是這些看起來有血有肉和感情的數碼寶貝、有著自己想法和主觀意念的巫師獸，怎麽看都不像單純的數據啊。
我的肩膀被巫師獸握住，他朝我搖了搖頭。
那也就是說，巫師獸也要回數碼寶貝世界嗎？
我張口結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瑞江。”太一用空著的那只手握住我，捏了捏我的手心，“我和你保證，我們一定會再回來的。”
只是開啟了一段新的旅途罷了，怎麽氣氛搞得怪傷感的。
自我和太一認識以來我就知道，總有一天他會走向更遠的地方，更需要他的光的地方。
“瑞江姐姐，我一定會盯著哥哥不讓他做危險的事情的。”
嘉兒空著的那只手也握住了我，把我拉進了那個被選召的孩子們組成的圈。
“雖然瑞江姐姐不是被選召的孩子，但是在搶奪吸血魔獸徽章的時候，瑞江姐姐也為拯救世界做出了努力啊。”石田武在我的對面笑著說。
“對，這次還是由我們來保護大家吧。”素娜柔聲說道。
我這人情緒上頭就容易鼻酸。但是左右手被八神家緊緊箍住，只能擡頭假裝要打噴嚏緩解。
“那我能……在現實世界幫你做些什麽呢？”我甕聲甕氣的問太一。
“嗯————”太一想了好一會，才回答我，“那就……那就相信我一定會勝利！”
“怎麽這樣狂妄的話你也能厚臉皮說得出口啊！”
“因為我都和你保證了嘛，保證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對了！”太一突然想到了什麽，嬉皮笑臉起來，“雖然不知道這一次要分別多久，但是瑞江你特別想我的話，那就幫我把暑假作業寫了吧！”
我咽下一句滾，抽出自己的手，面無表情的一拳揍上太一的臉。
八個孩子的神聖計劃再一次綻放出不同顏色的光，光暈一點點把他們籠罩進去。太一和嘉兒逐漸離開地面，像洗澡的時候爭相浮起來的肥皂泡，搖搖晃晃。
唯獨我沒有被納入，倔強的仰著頭，視線追著太一的腳底板。
“再見啦，瑞江。”
我條件反射要去捉住太一，礙事的手套卻讓他的手從我指間滑開了。
溫暖又幹燥的手掌輕輕按下我的腦袋，我右肩膀靠上巫師獸的胸口。
巫師獸把他的帽子摘下來，擱在我的腦袋上。
“巫師獸，我不會忘記你的。”
巫師獸帽子的帽檐又寬又大，讓我的視野什麽都看不見了。好像什麽人都不在了，只剩我們兩個。
但我從小就習慣了分別。習慣了被教育去理解，去體貼大人。所以我根本說不出讓巫師獸保證我們還會相遇的話語。
“我也不會。”巫師獸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暫，但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瑞江。”
巫師獸後退一步，他的身影隱沒在若影若現的彩虹光芒裏。
在那個刮大風的夜晚，巫師獸和變戲法一樣出現在了我家的陽臺上。現在又和魔術一樣乘著彩虹飛走了。匆匆見面又道別，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
“我們永遠是朋友。”
*
這一切好像是一個夢一樣。如果不是後續修繕隊挨家挨戶統計損失，我大概會真的逐漸淡忘這一切，當作沒發生過吧。
太一他們回到現實世界的時間不算太長。我猜或許有兩邊世界的時間流速不一樣的原因。回到現實世界之後的太一先是閉門了兩天，我沒望見其他數碼寶貝，據嘉兒說，他們都留在了數碼世界。
大概第三天的樣子，八神太一咚咚咚地來敲我家那扇剛修好的新門。
“看到你這麽有精神我就放心了，瑞江！”他一見到我就很興奮而大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仔仔細細上下打量了一番，沒缺胳膊少腿的，看起來也沒受什麽心靈創傷，是大獲全勝歸來。
“我一直都很有精神的。”我面無表情，肩膀扭地像上下起伏的海浪波一樣擺脫他的汗手，“你這兩天都在幹什麽呀。”
“補覺啊。”太一說著打了個哈欠，“在數碼世界都只能睡在草地上，或者小船裏，唯一一次睡床還被惡魔獸襲擊，從此有陰影了。”
怎麽這麽慘啊！數碼世界好原始啊！
“瑞江這幾天呢？”
“我？”我推開門讓太一走進來看到我擺的滿當當的桌子，上面是這學期的暑假作業和預習的課本。
“如你所見，學習。”
沈默的三秒鐘，太一沒有反應。隨後突然“啪”地一聲拍掌向我低下了他尊嚴的頭顱。
“瑞江大人！！救救我的暑假作業吧！”
我“……”
“就算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也是要有學歷標準的。”十二歲的我學著課堂老師的語氣尊尊教誨，開化這個除了學習好像什麽都很上心的男孩子，“你看超人還是名牌大學生呢。”
空調嗡嗡作響的發動機和蟬鳴攪在了一起，櫃子上擱著個南瓜，戴著巫師獸的帽子，尖兒被冷風吹的搖頭晃腦。
太一左右手開弓，一邊抄答案一邊給自己的自默作批改。雖然我是老師的好孩子，但更是太一的好隊友，只能在口頭上批評他，在眼皮底子下放縱他。
“對了。”太一停下筆，甩了甩自己酸痛的肩膀，“差點忘了，我是來把這個給你的。”
什麽？我接過太一遞來的紙片樣的東西，翻過來發現是一張相片。
上面是八個被選召的孩子和他們的數碼寶貝，還有很多很多我不認識的數碼獸，站在迪路獸背後，手上端著個布偶沒戴帽子的巫師獸。
太一見我盯著出奇，把手背道腦後站在我身側，“那個是嘉兒他們提意的。”
“說是因為瑞江姐姐來不了，所以就用它代替你了。怎麽樣是不是做的很像？”
“然後這個，我帶回來了。”
我眨眨眼睛，感覺太一把一個微涼的東西貼到我的脖頸上。
“是巫師獸送給你的。”
項鏈？這樣想著我把胸前那個淺黃色的掛飾用手心捧起來。
做成了和被選召的孩子們一樣的樣式，只是中間是靛藍色的徽章，上面有一個小小的、狡黠的骷髏。我認出來和他帽子上是一樣的。
“說是上次離別太匆忙了。”太一摸摸鼻子，“巫師獸說，雖然瑞江不是被選召的孩子，但無論是數碼世界還是現實世界，你們心意相通。”
“所以只要你願意相信……你的心聲，他就一定聽得見。”
我笑起來，因為想到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巫師獸站在一群孩子之間，卻奇妙地拿著氣球徑直遞給了只字片語都還未能吐露的我，他對著太一一定也是用同樣帶著三分自滿，和七分溫柔的語氣說：
【因為我是魔法師。】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的關系這麽好了嗎。”
八神太一看著我心情輕快地把徽章一拋一握捏在手裏，忍不住插嘴。
“怎麽了？”這變扭語氣幾分熟悉，讓我瞬間回憶起相似的對話前不久剛在我自己身上發生過。
“你不會在吃醋吧？太一。”
我故意用誇張的語氣掩蓋過去，轉過頭輕笑了下，在別人耳裏聽好像在挑釁。
“怎麽可能。我還有亞古獸呢。”
太一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要蹦起來，還退後一步，迅速和我拉開兩步距離。
但在我小心收起徽章，“啪嗒”蓋上收納盒蓋子的時候，背後某人微若蚊吶的聲音悄悄嘟囔。
“……只有一點點啦。”
開始我都有點得意，但我轉念一想，就算我交了100個朋友。太一大概也只會失落我的千分之一，然後立馬像海豹那樣鼓掌為我脫離社會自閉人群行列而感到高興。
這麽一想，挫敗感油然而生。我不禁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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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擡頭望望天，又迷茫地看看眼前的八神太一，還有周圍神色或是眷戀與堅定夾雜的七個孩子。
“去數碼世界？”
我重覆了一遍太一的話。感覺到事情似乎和揉亂的毛線團一樣覆雜起來，“吸血魔獸不是已經被打倒了嗎？”
“可是數碼世界的扭曲已經影響到了現實世界的平衡。”泉光子郎擡頭對著我說道，“只有我們八個回到數碼世界，解決我們離開時沒有解決的問題，才能保護現實世界。”
“為什麽？”我疑惑不解，“為什麽不能讓數碼世界和現實世界成為一個世界呢？”
“因為數碼世界是現實世界的衍生世界，數碼寶貝的本質是數據。”
數據？
我只能聯想到冰冷的無盡二進制0和1。但是這些看起來有血有肉和感情的數碼寶貝、有著自己想法和主觀意念的巫師獸，怎麽看都不像單純的數據啊。
我的肩膀被巫師獸握住，他朝我搖了搖頭。
那也就是說，巫師獸也要回數碼寶貝世界嗎？
我張口結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瑞江。”太一用空著的那只手握住我，捏了捏我的手心，“我和你保證，我們一定會再回來的。”
只是開啟了一段新的旅途罷了，怎麽氣氛搞得怪傷感的。
自我和太一認識以來我就知道，總有一天他會走向更遠的地方，更需要他的光的地方。
“瑞江姐姐，我一定會盯著哥哥不讓他做危險的事情的。”
嘉兒空著的那只手也握住了我，把我拉進了那個被選召的孩子們組成的圈。
“雖然瑞江姐姐不是被選召的孩子，但是在搶奪吸血魔獸徽章的時候，瑞江姐姐也為拯救世界做出了努力啊。”石田武在我的對面笑著說。
“對，這次還是由我們來保護大家吧。”素娜柔聲說道。
我這人情緒上頭就容易鼻酸。但是左右手被八神家緊緊箍住，只能擡頭假裝要打噴嚏緩解。
“那我能……在現實世界幫你做些什麽呢？”我甕聲甕氣的問太一。
“嗯————”太一想了好一會，才回答我，“那就……那就相信我一定會勝利！”
“怎麽這樣狂妄的話你也能厚臉皮說得出口啊！”
“因為我都和你保證了嘛，保證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對了！”太一突然想到了什麽，嬉皮笑臉起來，“雖然不知道這一次要分別多久，但是瑞江你特別想我的話，那就幫我把暑假作業寫了吧！”
我咽下一句滾，抽出自己的手，面無表情的一拳揍上太一的臉。
八個孩子的神聖計劃再一次綻放出不同顏色的光，光暈一點點把他們籠罩進去。太一和嘉兒逐漸離開地面，像洗澡的時候爭相浮起來的肥皂泡，搖搖晃晃。
唯獨我沒有被納入，倔強的仰著頭，視線追著太一的腳底板。
“再見啦，瑞江。”
我條件反射要去捉住太一，礙事的手套卻讓他的手從我指間滑開了。
溫暖又幹燥的手掌輕輕按下我的腦袋，我右肩膀靠上巫師獸的胸口。
巫師獸把他的帽子摘下來，擱在我的腦袋上。
“巫師獸，我不會忘記你的。”
巫師獸帽子的帽檐又寬又大，讓我的視野什麽都看不見了。好像什麽人都不在了，只剩我們兩個。
但我從小就習慣了分別。習慣了被教育去理解，去體貼大人。所以我根本說不出讓巫師獸保證我們還會相遇的話語。
“我也不會。”巫師獸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暫，但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瑞江。”
巫師獸後退一步，他的身影隱沒在若影若現的彩虹光芒裏。
在那個刮大風的夜晚，巫師獸和變戲法一樣出現在了我家的陽臺上。現在又和魔術一樣乘著彩虹飛走了。匆匆見面又道別，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
“我們永遠是朋友。”
*
這一切好像是一個夢一樣。如果不是後續修繕隊挨家挨戶統計損失，我大概會真的逐漸淡忘這一切，當作沒發生過吧。
太一他們回到現實世界的時間不算太長。我猜或許有兩邊世界的時間流速不一樣的原因。回到現實世界之後的太一先是閉門了兩天，我沒望見其他數碼寶貝，據嘉兒說，他們都留在了數碼世界。
大概第三天的樣子，八神太一咚咚咚地來敲我家那扇剛修好的新門。
“看到你這麽有精神我就放心了，瑞江！”他一見到我就很興奮而大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仔仔細細上下打量了一番，沒缺胳膊少腿的，看起來也沒受什麽心靈創傷，是大獲全勝歸來。
“我一直都很有精神的。”我面無表情，肩膀扭地像上下起伏的海浪波一樣擺脫他的汗手，“你這兩天都在幹什麽呀。”
“補覺啊。”太一說著打了個哈欠，“在數碼世界都只能睡在草地上，或者小船裏，唯一一次睡床還被惡魔獸襲擊，從此有陰影了。”
怎麽這麽慘啊！數碼世界好原始啊！
“瑞江這幾天呢？”
“我？”我推開門讓太一走進來看到我擺的滿當當的桌子，上面是這學期的暑假作業和預習的課本。
“如你所見，學習。”
沈默的三秒鐘，太一沒有反應。隨後突然“啪”地一聲拍掌向我低下了他尊嚴的頭顱。
“瑞江大人！！救救我的暑假作業吧！”
我“……”
“就算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也是要有學歷標準的。”十二歲的我學著課堂老師的語氣尊尊教誨，開化這個除了學習好像什麽都很上心的男孩子，“你看超人還是名牌大學生呢。”
空調嗡嗡作響的發動機和蟬鳴攪在了一起，櫃子上擱著個南瓜，戴著巫師獸的帽子，尖兒被冷風吹的搖頭晃腦。
太一左右手開弓，一邊抄答案一邊給自己的自默作批改。雖然我是老師的好孩子，但更是太一的好隊友，只能在口頭上批評他，在眼皮底子下放縱他。
“對了。”太一停下筆，甩了甩自己酸痛的肩膀，“差點忘了，我是來把這個給你的。”
什麽？我接過太一遞來的紙片樣的東西，翻過來發現是一張相片。
上面是八個被選召的孩子和他們的數碼寶貝，還有很多很多我不認識的數碼獸，站在迪路獸背後，手上端著個布偶沒戴帽子的巫師獸。
太一見我盯著出奇，把手背道腦後站在我身側，“那個是嘉兒他們提意的。”
“說是因為瑞江姐姐來不了，所以就用它代替你了。怎麽樣是不是做的很像？”
“然後這個，我帶回來了。”
我眨眨眼睛，感覺太一把一個微涼的東西貼到我的脖頸上。
“是巫師獸送給你的。”
項鏈？這樣想著我把胸前那個淺黃色的掛飾用手心捧起來。
做成了和被選召的孩子們一樣的樣式，只是中間是靛藍色的徽章，上面有一個小小的、狡黠的骷髏。我認出來和他帽子上是一樣的。
“說是上次離別太匆忙了。”太一摸摸鼻子，“巫師獸說，雖然瑞江不是被選召的孩子，但無論是數碼世界還是現實世界，你們心意相通。”
“所以只要你願意相信……你的心聲，他就一定聽得見。”
我笑起來，因為想到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巫師獸站在一群孩子之間，卻奇妙地拿著氣球徑直遞給了只字片語都還未能吐露的我，他對著太一一定也是用同樣帶著三分自滿，和七分溫柔的語氣說：
【因為我是魔法師。】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的關系這麽好了嗎。”
八神太一看著我心情輕快地把徽章一拋一握捏在手裏，忍不住插嘴。
“怎麽了？”這變扭語氣幾分熟悉，讓我瞬間回憶起相似的對話前不久剛在我自己身上發生過。
“你不會在吃醋吧？太一。”
我故意用誇張的語氣掩蓋過去，轉過頭輕笑了下，在別人耳裏聽好像在挑釁。
“怎麽可能。我還有亞古獸呢。”
太一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要蹦起來，還退後一步，迅速和我拉開兩步距離。
但在我小心收起徽章，“啪嗒”蓋上收納盒蓋子的時候，背後某人微若蚊吶的聲音悄悄嘟囔。
“……只有一點點啦。”
開始我都有點得意，但我轉念一想，就算我交了100個朋友。太一大概也只會失落我的千分之一，然後立馬像海豹那樣鼓掌為我脫離社會自閉人群行列而感到高興。
這麽一想，挫敗感油然而生。我不禁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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