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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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我被我媽趕出去的時候，還在趕忙單腳跳著整理鞋後跟，像個可笑的滑稽演員。身後是準備要去按電梯的八神太一，說起來其實我們平常都是這個時間點出門的嘛。
“對了太一。”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跑了兩步拍了一下他的背。
“嘉兒不去嗎？”
說著我還回頭看了一眼八神家緊閉的、紋絲不動的家門。
“嘉兒的感冒還沒有好。”太一提起嘉兒的時候，眉宇間充斥著解不開的擔憂和顧慮。
嘉兒是八神太一的妹妹。現在是小學二年級，小小的長得很軟很可愛。拜太一找我踢球所賜，我和嘉兒也算是熟絡，她的身體不太好，經常發燒，所以我們偶爾會在一旁看太一踢球，或者是她看我累的和狗一樣和太一踢球。
那就回去的時候買點什麽小玩意兒吧，我這樣想著，看著電梯闔上門。
*
野營的路程相當的無趣。
搭載著一整輛小學生的車能做些什麽呢，唱歌，聊天，直到吵得把車頂都掀起來。我還沒有能聊天的對象，旁邊坐著的是同班的山田姬奈，她和對面的兩個女孩子是一個三人的小團體，現在在一起玩UNO。
我坐在靠窗的內側，雙手環抱著書包，無聊到要思考自己是不是要把暑假作業拿出來做。太一是男孩子，沒有和我坐在一起。而且那一塊男生區真的非常鬧騰。
“說起來，高濱同學是八神同學的鄰居？還是親戚？看到你們每天都一起上學。”
對面在和山田打牌的近藤美月，探出半個被安全帶鎖住的身體突然把話題扯到了我身上，把目光投了過來。
“你和八神同學很要好嗎？你知道他平時喜歡什麽嗎！”
太一？太一喜歡什麽……就是一根筋地喜歡足球吧，不過除了足球好像其他喜好也沒什麽特別的了，唔游戲也算其中一個吧。直接說可以嗎，會不會以為我是一個對男生很隨便的女生。只說足球是不是達不到她的期望啊。我捏著書包帶，突然接手話題像在接手什麽燙手山芋一樣，猶豫不決開不了口。
“誒！美月喜歡八神這樣類型的嗎！”
可是山田姬奈先我一步搶過了話題，“我覺得石田那種混血風的更帥啦！你們知道嗎，就是那個石田大和！”
啊，石田大和，我也知道。禦臺場小學校草般的存在，他四分之一的法國血統讓他的金發在我們這群小孩，尤其是女孩裏特別亮眼。聽說本人是有禮貌但是卻意外疏遠的性格。
簡而言之是個酷哥。
我屏息，躊躇著想要插上一句。
“說起來你們不覺得他有一點萊昂納多的感覺嗎，我上次聽說他呀…………”
話題越來越偏了，已經徹底從太一的身上越過去了。我錯過了最佳的時機，又轉了回去靠在了椅背上。有點懊惱，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把這一切都怪在太一身上。
竟然連個石田大和都比不過，太一，你好沒用。
*
夏令營的日程安排從國小到高中其實都大同小異，就是找一個空曠而人煙稀少的地方大家一起漫無目的地度過這兩天。第一天總歸都是搭帳篷，然後一起做飯野炊，晚上就是閑聊。第二天就是閑聊，玩游戲，做飯，下午再閑聊玩游戲，做晚飯。
1999年我還沒有這麽多零花錢能買游戲機，所以搭好帳篷後我只能抱著膝蓋發呆。害，閑著也是閑著，我索性爬出帳篷去找太一。
太一和我是一個班的，但是男生的帳篷應該也早就搭好了。穿過五年級女孩子的帳篷區，我好像也沒有看見武之內素娜。
她也和我們同班，是太一的幼馴染，據說住在光丘的時候就是同一個小學的同班同學，兩個人都喜歡踢足球很合得來。這樣想來或許太一讓我踢球也是希望我能和素娜成為朋友吧。
素娜也不在，是兩個人一塊兒跑去哪兒了嗎。想到這兒我其實心裏頭一次有了點醋意。
夏令營的地點選在東京都郊外，周圍都是山和野樹林，也沒地方跑。這一塊其實都挺荒涼的。就在我將要走出五年級的班級區的時候，覺得天上落下來什麽很涼的東西，粘在了我的臉頰上。
我擡起頭瞇著眼逆著光看，明明是八月，明明理應是最炎熱的夏天。
卻竟然開始下雪了。
*
這真難以置信，但比八月飛雪更令人驚掉下巴的是，這還是一場暴風雪。
暴風雪啊！！我們被老師緊急要求全部回到就近的帳篷裏，我因為跑出了女生的區域只能躲進男生的帳篷，外面的風呼啦啦刮的很猛，猛到我不斷祈禱這個支撐鋼絲不停發出‘嘎吱嘎吱’的帳篷不要散架。
“餵。”裏頭的三個男生看起來可沒有我這麽緊張，許是已經是被電視上各個國家氣候的異常報道到習以為常了，有個刺猬頭的男孩子問其他兩個，“你們有沒有看到大和啊……大和怎麽不在？”
大和？我第一反應是車上我們班女生議論過的石田，這個是石田大和的帳篷嗎？
“石田？我也沒看見他，我在帳篷搭好後就沒看到他了。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還真是那個混血石田吶。
“沒關系的吧，他多數也在別的班的帳篷裏面。”
還真有可能，看看我就知道了。
談論到這兒也聯想到我也是一樣的情況了，他們三個一齊把目光看向我，我不禁有點緊張。
“你是哪個班的啊？我好像見過你……”
“啊，我好像也是。”
“我是五年A班的……”我小聲回答。猜測他們就算見到過我也不奇怪，多半和太一有關吧。畢竟太一參加活動很積極又是校足球隊的，我只是個沒存在感的無名小卒。
“是太一的班級，那我想起來了！”那個刺猬頭指著我，“你是每天和太一黏在一起放學的那個！”
“誒，是哦！”
看吧，我就知道，多半和太一有關嘛。
但是黏在一起是個什麽比喻……
我有點局促，只能轉移註意力去專註聽帳篷外的肆虐風聲上。
“你叫什麽來著？高橋？高田？”
“高濱……”
我再次小聲的糾正了他。
*
暴風雪終於停了。
這三個男孩子在我身上的話題也沒停留很久，我與他們的聯系僅僅只有‘八神太一’這個角色，除了問我的名字和知道我們是鄰居以外就止步了。
我倒是更為好奇，我想知道在除了我以外的人眼中，八神太一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在足球隊的男生的心裏，八神太一又是怎麽樣的人。我好奇各個版本的八神太一，正是他們拼湊成了真正的太一，而那一定是與我所知的不同的一個。
熬過颶風之後，膽子大而好奇的同學一個接一個竄了出去，我害怕還會有第二波，先冒了一個頭，才敢逐步踏出去，到松軟的雪地裏。現在回憶還是很奇妙的體驗，我穿著短袖但是卻站在一片銀裝素裹的土地上，不可思議。
老師那邊估計開過緊急會議了，我站在不遠處不動神色地聽著。在風雪來臨的時候，攜帶電話和收音機之類的全部陷入忙音，現在終於算恢覆了正常，出於安全考慮，夏令營多數要終止了。
我們班的同學開始掃興地收拾東西。而這場對於我這種自閉小孩的殘酷煉獄可以提早結束，反倒讓我松了一口氣。
“太一還是不在嗎……？”
我把帳篷都一起收完了要登車了，還是沒看到那家夥的影子。
素娜也不在。
很快我們的班主任藤山也發現了這失蹤的兩人，讓我們集合排隊等著，他跑出去找沒有歸隊的孩子們。
我心裏後知後覺有點不安。
他們幾個都在一起嗎？可先前暴風雪的時候也不在帳篷裏嗎？那他們能躲到那裏去呢？這邊除了我們的露營帳篷，周圍沒有別的遮擋物了。
只希望不要出事就好了。
就在這時，我望著的遠處小山坡的位置恍惚看到了幾個人影。我揉了揉眼睛之後，好像什麽綠色的白色的小動物跑下來了。
錯覺吧？山上的穿山甲？不過穿山甲是這個顏色的嗎？？
我沒糾結很久，因為我終於看到了八神太一，他從那個小山坡上繞了下來。跑近了我才發現他身邊還跟著好幾個別的年紀的孩子。武之內和石田也在。
“太一！”
我皺著眉下意識喊了一聲。
“瑞江！”
太一看起來興致尤其高昂，興奮到看到我像是看到他喜歡的足球一樣，讓我產生了一種我們數百年未見的錯覺，他甚至朝我揮起了手跑來，還有一只單手下夾著一個……
一個長相奇特到不知道我該如何描述的布偶。
“見到你真好啊！瑞江”
哈？
我不明白他在說什麽蠢話，我的視線始終聚焦在他胳膊下夾著的那個長得奇形怪狀的圓布偶。我對著它晶瑩剔透的雙眸，不知道為什麽它制作的神情並不可愛，反而讓人覺得好像在心虛。
“你不是丟下我和別人玩的很高興嗎。”我依舊和那個布偶對視著，想都沒想拋出了這句話。
“咦？誒……才不是什麽丟下呢、哈哈哈，你也喜歡這個玩偶嗎，很可愛吧？”八神太一轉變話題的技巧真的好拙劣，他向上托起那個圓滾滾的布偶。
“嗯，喜歡。”我語氣很平淡，“送我？”
“咦？啊、這個……是送給嘉兒的！所以……”
“小氣。”
雖然我其實完全不在意那個布偶。我只是單純地想發洩自己無由的憤懣。
這個粉色長著觸角的圓布偶也一點都不可愛，嘉兒會喜歡才怪了。
我轉身去排隊了，太一跟在我的後邊。
“什麽嘛……你在生氣嗎？”
“沒有哦。”
“你明明就在……好吧、等我拿到下個月零花錢，給你買一個布偶怎麽樣？”
“你不是說要買新球鞋嗎？”我已經右腳踏上了長途巴士的踏板，半回過頭。
“……反正那種東西什麽時候都能買啦……”他嘆了口氣，拿我很沒辦法的樣子。
這次回程路上很松散，幾個年級大家的座位都被打亂了。但我終於如願以償挨坐在太一的旁邊，他卻在車裏東跑西眺，去找了四年級一個帶電腦的同學。
什麽啊，去打游戲了嗎。
我正前面坐著的是武之內，她把行李放到置物架上的時候和我目光不期而遇，溫和地朝我笑了一下。
武之內素娜是我們班大姐姐一樣的存在，很會照顧人，成績好，運動也不錯。應該沒有人不喜歡她吧。
原本我應該回笑的，但是我眼尖瞟到了她書包旁邊的一個像小鳥一樣的粉色玩偶。
是和太一那個一樣的奇怪玩偶。
他們一群人是一起去商業街了嗎？可是為了嘉兒，我早就在來的時候觀察過了周圍，哪有什麽賣紀念品的店存在啊。
於是最後的最後，我僅是在座椅下伸直了小腿，然後把頭埋進書包裏假寐，躲開了周遭的吵嚷聲和莫名其妙的紛擾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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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我媽趕出去的時候，還在趕忙單腳跳著整理鞋後跟，像個可笑的滑稽演員。身後是準備要去按電梯的八神太一，說起來其實我們平常都是這個時間點出門的嘛。
“對了太一。”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跑了兩步拍了一下他的背。
“嘉兒不去嗎？”
說著我還回頭看了一眼八神家緊閉的、紋絲不動的家門。
“嘉兒的感冒還沒有好。”太一提起嘉兒的時候，眉宇間充斥著解不開的擔憂和顧慮。
嘉兒是八神太一的妹妹。現在是小學二年級，小小的長得很軟很可愛。拜太一找我踢球所賜，我和嘉兒也算是熟絡，她的身體不太好，經常發燒，所以我們偶爾會在一旁看太一踢球，或者是她看我累的和狗一樣和太一踢球。
那就回去的時候買點什麽小玩意兒吧，我這樣想著，看著電梯闔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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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營的路程相當的無趣。
搭載著一整輛小學生的車能做些什麽呢，唱歌，聊天，直到吵得把車頂都掀起來。我還沒有能聊天的對象，旁邊坐著的是同班的山田姬奈，她和對面的兩個女孩子是一個三人的小團體，現在在一起玩UNO。
我坐在靠窗的內側，雙手環抱著書包，無聊到要思考自己是不是要把暑假作業拿出來做。太一是男孩子，沒有和我坐在一起。而且那一塊男生區真的非常鬧騰。
“說起來，高濱同學是八神同學的鄰居？還是親戚？看到你們每天都一起上學。”
對面在和山田打牌的近藤美月，探出半個被安全帶鎖住的身體突然把話題扯到了我身上，把目光投了過來。
“你和八神同學很要好嗎？你知道他平時喜歡什麽嗎！”
太一？太一喜歡什麽……就是一根筋地喜歡足球吧，不過除了足球好像其他喜好也沒什麽特別的了，唔游戲也算其中一個吧。直接說可以嗎，會不會以為我是一個對男生很隨便的女生。只說足球是不是達不到她的期望啊。我捏著書包帶，突然接手話題像在接手什麽燙手山芋一樣，猶豫不決開不了口。
“誒！美月喜歡八神這樣類型的嗎！”
可是山田姬奈先我一步搶過了話題，“我覺得石田那種混血風的更帥啦！你們知道嗎，就是那個石田大和！”
啊，石田大和，我也知道。禦臺場小學校草般的存在，他四分之一的法國血統讓他的金發在我們這群小孩，尤其是女孩裏特別亮眼。聽說本人是有禮貌但是卻意外疏遠的性格。
簡而言之是個酷哥。
我屏息，躊躇著想要插上一句。
“說起來你們不覺得他有一點萊昂納多的感覺嗎，我上次聽說他呀…………”
話題越來越偏了，已經徹底從太一的身上越過去了。我錯過了最佳的時機，又轉了回去靠在了椅背上。有點懊惱，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把這一切都怪在太一身上。
竟然連個石田大和都比不過，太一，你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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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營的日程安排從國小到高中其實都大同小異，就是找一個空曠而人煙稀少的地方大家一起漫無目的地度過這兩天。第一天總歸都是搭帳篷，然後一起做飯野炊，晚上就是閑聊。第二天就是閑聊，玩游戲，做飯，下午再閑聊玩游戲，做晚飯。
1999年我還沒有這麽多零花錢能買游戲機，所以搭好帳篷後我只能抱著膝蓋發呆。害，閑著也是閑著，我索性爬出帳篷去找太一。
太一和我是一個班的，但是男生的帳篷應該也早就搭好了。穿過五年級女孩子的帳篷區，我好像也沒有看見武之內素娜。
她也和我們同班，是太一的幼馴染，據說住在光丘的時候就是同一個小學的同班同學，兩個人都喜歡踢足球很合得來。這樣想來或許太一讓我踢球也是希望我能和素娜成為朋友吧。
素娜也不在，是兩個人一塊兒跑去哪兒了嗎。想到這兒我其實心裏頭一次有了點醋意。
夏令營的地點選在東京都郊外，周圍都是山和野樹林，也沒地方跑。這一塊其實都挺荒涼的。就在我將要走出五年級的班級區的時候，覺得天上落下來什麽很涼的東西，粘在了我的臉頰上。
我擡起頭瞇著眼逆著光看，明明是八月，明明理應是最炎熱的夏天。
卻竟然開始下雪了。
*
這真難以置信，但比八月飛雪更令人驚掉下巴的是，這還是一場暴風雪。
暴風雪啊！！我們被老師緊急要求全部回到就近的帳篷裏，我因為跑出了女生的區域只能躲進男生的帳篷，外面的風呼啦啦刮的很猛，猛到我不斷祈禱這個支撐鋼絲不停發出‘嘎吱嘎吱’的帳篷不要散架。
“餵。”裏頭的三個男生看起來可沒有我這麽緊張，許是已經是被電視上各個國家氣候的異常報道到習以為常了，有個刺猬頭的男孩子問其他兩個，“你們有沒有看到大和啊……大和怎麽不在？”
大和？我第一反應是車上我們班女生議論過的石田，這個是石田大和的帳篷嗎？
“石田？我也沒看見他，我在帳篷搭好後就沒看到他了。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還真是那個混血石田吶。
“沒關系的吧，他多數也在別的班的帳篷裏面。”
還真有可能，看看我就知道了。
談論到這兒也聯想到我也是一樣的情況了，他們三個一齊把目光看向我，我不禁有點緊張。
“你是哪個班的啊？我好像見過你……”
“啊，我好像也是。”
“我是五年A班的……”我小聲回答。猜測他們就算見到過我也不奇怪，多半和太一有關吧。畢竟太一參加活動很積極又是校足球隊的，我只是個沒存在感的無名小卒。
“是太一的班級，那我想起來了！”那個刺猬頭指著我，“你是每天和太一黏在一起放學的那個！”
“誒，是哦！”
看吧，我就知道，多半和太一有關嘛。
但是黏在一起是個什麽比喻……
我有點局促，只能轉移註意力去專註聽帳篷外的肆虐風聲上。
“你叫什麽來著？高橋？高田？”
“高濱……”
我再次小聲的糾正了他。
*
暴風雪終於停了。
這三個男孩子在我身上的話題也沒停留很久，我與他們的聯系僅僅只有‘八神太一’這個角色，除了問我的名字和知道我們是鄰居以外就止步了。
我倒是更為好奇，我想知道在除了我以外的人眼中，八神太一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在足球隊的男生的心裏，八神太一又是怎麽樣的人。我好奇各個版本的八神太一，正是他們拼湊成了真正的太一，而那一定是與我所知的不同的一個。
熬過颶風之後，膽子大而好奇的同學一個接一個竄了出去，我害怕還會有第二波，先冒了一個頭，才敢逐步踏出去，到松軟的雪地裏。現在回憶還是很奇妙的體驗，我穿著短袖但是卻站在一片銀裝素裹的土地上，不可思議。
老師那邊估計開過緊急會議了，我站在不遠處不動神色地聽著。在風雪來臨的時候，攜帶電話和收音機之類的全部陷入忙音，現在終於算恢覆了正常，出於安全考慮，夏令營多數要終止了。
我們班的同學開始掃興地收拾東西。而這場對於我這種自閉小孩的殘酷煉獄可以提早結束，反倒讓我松了一口氣。
“太一還是不在嗎……？”
我把帳篷都一起收完了要登車了，還是沒看到那家夥的影子。
素娜也不在。
很快我們的班主任藤山也發現了這失蹤的兩人，讓我們集合排隊等著，他跑出去找沒有歸隊的孩子們。
我心裏後知後覺有點不安。
他們幾個都在一起嗎？可先前暴風雪的時候也不在帳篷裏嗎？那他們能躲到那裏去呢？這邊除了我們的露營帳篷，周圍沒有別的遮擋物了。
只希望不要出事就好了。
就在這時，我望著的遠處小山坡的位置恍惚看到了幾個人影。我揉了揉眼睛之後，好像什麽綠色的白色的小動物跑下來了。
錯覺吧？山上的穿山甲？不過穿山甲是這個顏色的嗎？？
我沒糾結很久，因為我終於看到了八神太一，他從那個小山坡上繞了下來。跑近了我才發現他身邊還跟著好幾個別的年紀的孩子。武之內和石田也在。
“太一！”
我皺著眉下意識喊了一聲。
“瑞江！”
太一看起來興致尤其高昂，興奮到看到我像是看到他喜歡的足球一樣，讓我產生了一種我們數百年未見的錯覺，他甚至朝我揮起了手跑來，還有一只單手下夾著一個……
一個長相奇特到不知道我該如何描述的布偶。
“見到你真好啊！瑞江”
哈？
我不明白他在說什麽蠢話，我的視線始終聚焦在他胳膊下夾著的那個長得奇形怪狀的圓布偶。我對著它晶瑩剔透的雙眸，不知道為什麽它制作的神情並不可愛，反而讓人覺得好像在心虛。
“你不是丟下我和別人玩的很高興嗎。”我依舊和那個布偶對視著，想都沒想拋出了這句話。
“咦？誒……才不是什麽丟下呢、哈哈哈，你也喜歡這個玩偶嗎，很可愛吧？”八神太一轉變話題的技巧真的好拙劣，他向上托起那個圓滾滾的布偶。
“嗯，喜歡。”我語氣很平淡，“送我？”
“咦？啊、這個……是送給嘉兒的！所以……”
“小氣。”
雖然我其實完全不在意那個布偶。我只是單純地想發洩自己無由的憤懣。
這個粉色長著觸角的圓布偶也一點都不可愛，嘉兒會喜歡才怪了。
我轉身去排隊了，太一跟在我的後邊。
“什麽嘛……你在生氣嗎？”
“沒有哦。”
“你明明就在……好吧、等我拿到下個月零花錢，給你買一個布偶怎麽樣？”
“你不是說要買新球鞋嗎？”我已經右腳踏上了長途巴士的踏板，半回過頭。
“……反正那種東西什麽時候都能買啦……”他嘆了口氣，拿我很沒辦法的樣子。
這次回程路上很松散，幾個年級大家的座位都被打亂了。但我終於如願以償挨坐在太一的旁邊，他卻在車裏東跑西眺，去找了四年級一個帶電腦的同學。
什麽啊，去打游戲了嗎。
我正前面坐著的是武之內，她把行李放到置物架上的時候和我目光不期而遇，溫和地朝我笑了一下。
武之內素娜是我們班大姐姐一樣的存在，很會照顧人，成績好，運動也不錯。應該沒有人不喜歡她吧。
原本我應該回笑的，但是我眼尖瞟到了她書包旁邊的一個像小鳥一樣的粉色玩偶。
是和太一那個一樣的奇怪玩偶。
他們一群人是一起去商業街了嗎？可是為了嘉兒，我早就在來的時候觀察過了周圍，哪有什麽賣紀念品的店存在啊。
於是最後的最後，我僅是在座椅下伸直了小腿，然後把頭埋進書包裏假寐，躲開了周遭的吵嚷聲和莫名其妙的紛擾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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