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日常篇·回國3:小梁的賣身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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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日常篇·回國3:小梁的賣身錢
“你跟我過來一下。”
霍淑英放下碗筷，站起身，往茶室走。
姜柏舟無奈隨行，臨走前不忘背朝老媽、對梁致一齜了一下牙。
梁致一還完整暴露在霍女士的視線中，因此依舊沈浸在難以啟齒的情緒裏，只是見縫插針且非常不易察覺地朝姜柏舟拋去一個wink。
姜柏舟一臉魔幻地隨母親進了茶室、剛關上門，就聽得母親毫不遮掩地厲聲：“囡囡，你到底圖他什麽？！”
姜柏舟撓撓腦殼，神色古怪，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麽。
可惡的壞狗，總是搞這種freestyle的操作，要不是自己機敏聰慧，根本跟不上他的腦回路。
霍淑英繼續恨鐵不成鋼地輸出：“男人光皮相好有什麽用！你怎麽頭腦發昏到這種程度！日子還長著呢，媽跟你說這種殘缺的男人要不得！你別看他現在做小伏低，總有一天積攢的屈辱會從你身上討要回來的……”
姜柏舟看著母親一張一翕的紅唇，盯得楞神。
雖然建立在一段荒謬的表演上，可她說的竟然是為自己考量的話語嗎？
姜柏舟幹澀地開口：“那我也是沒辦法……當時情況很難，只有他恰好適合結婚，對我……也確實挺好的。”
她忽然有點私心，順著梁致一給她搭好的臺子，也半真半假唱起戲來。
霍淑英一噎，語氣放緩了很多：“你怎麽這麽想，我們家還沒落魄到讓閨女受這種罪的程度。”
霍淑英本來又想說，是不是到外面去變得虛榮了、眼高手低了，才不得已找個人隨便嫁了。思來想去，居然忍住了。
姜柏舟心裏有一個希望聽到的答案，她升起一些久違的期許，眼眶澀澀地時不時瞥向霍淑英。
沒有孩子不想獲得母親的愛。
小時候輾轉反側、百思不得其解的委屈，長大後通過大量閱讀，從“妻母非母”中或許找到了答案。
“你是不是想怨我對你關心不夠？”
霍淑英並沒有等姜柏舟回答，嘆了口氣，目光從女兒臉上移開，語氣依然強硬。
“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是有你的時候我和你爸剛開始創業，為了節約用人成本都是親自上陣、全年無休。要不是我們掙出家底，你能有機會去英國念書？”
不一樣的，媽媽，不一樣。忙，孩子也會理解的，但是涼薄不是。
算了，姜柏舟深吸一口氣，霍女士在她身上不懂的道理跑姜聿行身上都通了。而她，好像已經到了不需要這份東西的年紀了，面兒上過得去不就行了？
見姜柏舟一言不發，霍淑英又旁敲側擊地問：“囡囡，小梁他……不行……到底是哪種程度的不行？完全不行？還是……太快？趁回國找個中醫調理調理還有救嗎？”
哈？這也太跳躍了，剛剛還在深度交心，怎麽又跑下三路來了？
姜柏舟略微無語地看了一眼母親，按下了最後一絲期許。
在母親急切探究的眼神中，姜柏舟頭皮發麻地回答：“額……其實……還行吧……”
這要怎麽說啊老天！到底是為什麽有人能把自己不行說得那麽面不改色？
“而且，媽，他們家……其實條件還可以的，沒你想的那麽不堪，只是比較低調罷了。”
霍淑英眉頭緊鎖：“我看你就是沒吃過好的！”
“……”
“早知道不攔著你念書的時候談戀愛了。沒想到你快三十的人了，還會被毛頭小子騙！”
“……”
看著女兒緋紅的面色，似乎鐵了心要和那空心玩意兒在一起，霍淑英深吸一口氣，只能安慰自己男的都這樣，再精挑細選也未必能好用到老。閨女實在喜歡那副皮相……要不算了，隨她開心就好。
她沈默了片刻，轉身走向背後的博古架，從抽屜翻出一張銀行卡，塞進姜柏舟的手裏。
“拿著。密碼還是老樣子。你自己換英鎊吧。”
頓了一會又補了句：“瞞著點小梁。”
從前的姜柏舟或許會推脫，可現在，見慣了大錢的她早就寵辱不驚了。
非常絲滑地收進口袋：“謝謝。”
……
草草結束了這頓飯後，姜柏舟提溜著一袋魚食，和梁致一蹲在院子裏餵錦鯉。
“哇哦，”梁致一看著爭先恐後張大嘴巴的胖錦鯉，嘖嘖稱奇，“這魚養得，都快趕上鵝肝鵝的體脂率了。咱家風水還是養人。”
“少貧，”姜柏舟白了他一眼，真想往他屁股上踹一腳送他去和魚作伴，“剛才演得爽不爽？”
“怎樣？”梁致一側過頭看她，“阿姨能容納我嗎？”
姜柏舟瞇著眼睛來回打量這個餵魚的家夥：“我有時候真想扒開你的小腦瓜看看你都在想什麽！怎麽會有男的第一次見丈母娘就說自己不行的啊！”
梁致一無所謂地聳聳肩：“你知道我行不行就行了。”
姜柏舟突然神色一凝：“你趕緊拍木頭三下，然後說‘呸呸呸’……可千萬別一語成讖了。”
梁致一憋著笑被她強制摁住往樹上拍。
“不至於吧……”
“你快說‘呸呸呸’啊！”
“就這麽喜歡我啊~舍不得離開我~”
“你說不說？不說就不喜歡你了……”
“……”“呸呸呸。”
姜柏舟滿意地歪了歪嘴角，從口袋裏掏出銀行卡，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的賣身錢。”
梁致一挑眉：“多少？”
“不知道，”姜柏舟聳肩，“應該也不會太多吧，你還指望她把一半身家分我啊？想得美。”
“不行，”姜柏舟拍了拍渣渣，站起身，“我還是做不到不好奇，我們去查查。”
姜柏舟借口帶梁致一逛逛，溜出了別墅區，往熱鬧的街巷鉆。
烤紅薯的小販和買奶茶的學生瞬間讓姜柏舟感到一陣恍如隔世。
最近的ATM就在兩百米開外。
姜柏舟抓著東看西看的梁致一閃身進同一個小隔間。
隔間自動落了鎖，還在播報安全事宜。
沒見過的小老外又開始驚奇：“原來中國的ATM還有這種安保裝置！”
姜柏舟一邊插卡一邊吐槽：“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麽英國的ATM都是正對著大馬路，旁邊還躺著流浪漢和狗狗……每年都有留學生取錢被吞或者被搶……”
銀行家的兒子Jared只能無奈撓頭。
一頓操作後，屏幕上彈出來的數字讓姜柏舟有些晃眼。
梁致一對中國的銀行數字分隔規則不太習慣，也是湊近了仔細重新數。
1,888,888.88
“這差不多是多少英鎊？”逗號和小數點用法相反的梁先生放棄了掙紮。
姜柏舟挺平靜的：“差不多是我們這邊周邊嫁妝的平均水準吧。”
甚至偏保守。通常還會給車房和股份，早些年經濟更好的時候現金都是288甚至588。
“你不太開心？”
小財迷老婆的眼尾並沒有愉悅地飛起來。
姜柏舟搖搖頭：“這幾年實體經濟也不好做，現金流來之不易。”
而且母親早就準備好了，無論有沒有那個插曲，這個有零有整的數字早就躺在卡裏了。
“換外匯也麻煩，就讓它待著吧。”姜柏舟退出卡，“這筆錢的意思是，你要對我不好我就能立馬踹了你。”
梁致一趕緊接招：“那還是讓它待著吧，這輩子也不會有用到它的那一天的。”
“走吧，大戶請你喝奶茶。”姜柏舟把卡收好，拍拍口袋，“我們這邊的奶茶絕對比倫敦的好喝且花樣多！”
二人捧著兩杯奶茶，踩著路燈的影子往回走。
梁致一對著“鴨屎香”的名頭，吸管被咬得扁扁的，表情糾結：“老婆，雖然我很相信你的品味，但我還是想再確認一下，這裏面真的沒有鴨子的排洩物嗎？”
姜柏舟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有的老公，有的，這是風味來源。”
梁致一：“……”
“哈哈哈哈哈哈哈逗你的。”
梁致一委屈巴巴的表情好可愛，姜柏舟忍不住上手捏一捏。
“人家還有個名字叫‘鳳凰單樅’啦，這樣說你敢喝了嗎？”
“……”
回別墅時，院子裏的燈已經自動打開了。
老爹的邁巴赫又懶得停到車庫去，就這麽橫在庭院裏。
“姐——”一年多沒見的姜聿行又長高了，聲音有點趨於公鴨嗓，不如之前的小雞仔那麽可愛了。
姜柏舟一楞，忽然客觀地意識到可愛的、限定版的姜聿行再也不會回來了。一想到之後這孩子還會繼續“公鴨”，她就一身雞皮疙瘩。
把手放到姜聿行的腦袋上，這崽子竟然已經快和自己一般高了！
“姐夫。”
姜聿行又沙啞地喊了一聲身後的梁致一。
“有給你的禮物，在儲藏室，自己去找吧。”
姜聿行聞言兩眼放光，一個箭步閃現儲物間。
老爹不在客廳，姜柏舟也懶得去找，反正一會總會碰到。
她拉著梁致一到沙發上坐著，一臉古怪地看著他。
梁致一：“怎麽了？”
姜柏舟面露難色：“我突然意識到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和姜聿行現在差不多大？……”
細思極恐啊粗思也恐！作為一個有弟弟的人，她怎麽能幹下這種事！
梁致一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想什麽，伸手捏住她的臉頰肉，把她的胡思亂想物理掐斷：“是我單方面引誘你的，姐姐什麽都沒做錯。”
“閉嘴吧你！這是我家客廳！”姜柏舟差點被奶茶嗆到。無效安慰！越描越黑！
正鬧著，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姜瀾穿著一身居家服走了下來，雖然頭發有些稀疏，但五官猶見當年風采。尤其是那雙眼睛，姜柏舟漂亮的小山雀居然遺傳於此。只不過姜瀾的眼睛好像蒙了層什麽，姜柏舟卻澄澈清亮。
“爸。”姜柏舟坐直了身體。
“嗯。”姜瀾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梁致一身上，“小梁是吧？你在倫敦開餐廳？”
梁致一微微欠身：“叔叔好，我是致一。是，開家小店，做餐飲生意。”
晚飯依然是在那張巨大的圓桌上。
姜聿行把梁致一送的限量版球鞋愛不釋手地抱在懷裏，硬要挨著姐夫坐，看他的眼神都帶星星。
姜瀾從酒窖裏取了一瓶茅臺，說是姜柏舟出生那年封的，終於能和女婿喝兩杯了。
梁致一雙手接過杯子，一飲而盡，笑瞇瞇地看著姜柏舟。
姜柏舟在心裏直翻白眼：這場面話都吹噓了八百回了，老頭也不心虛。
什麽我出生那年的封的？從有印象開始，就一直和人說“這是我閨女的女兒紅，您是特別重要的客人我才割愛提前取了一點兒”之類的屁話。
只會吹牛的老頭，從前連我上幾年級都搞不清楚，卻拿女兒紅的名頭哄擡酒桌氣氛。
這麽多年了，就算真有也該喝完了吧……
酒過三巡，姜瀾面泛紅光，一副指點江山的架勢。
“餐飲現在不好做吧。你那個店，每天翻臺率有多少？一年流水能有多少？”
梁致一笑著端起酒杯，四兩撥千斤地回答：
“叔叔說得對，確實不易，我也就是混口飯吃。流水嘛，跟您的實業比那是九牛一毛。不過勝在接觸的人廣。浙商協會的李會長就來過小店，還跟我提過，說柯橋這邊的面料在歐洲也很吃香。”
姜瀾眉毛一擡：“哦？李會長？那你店做得還可以了。”
“哪裏哪裏。”梁致一謙虛一笑，“就是位置好，大家照顧生意。”
姜柏舟在旁邊聽得一聲雞皮疙瘩，這半個洋女婿什麽時候深谙酒桌這套了？古裏古怪的。
姜瀾看這人談吐大方，酒品也很好，眼裏的輕視少了。
他又開始回憶往昔崢嶸歲月，從九十年代下海講到如今的國際形勢。
梁致一應對自如，把姜父哄得紅光滿面——就他捧著姜瀾，其他人都默不作聲地吃菜。
霍淑英在旁邊暗自嘀咕：
姜瀾你滿意個屁！你什麽都不知道！
人脈廣有什麽用？認識會長有什麽用？身體不行，那就是不行。
看著這爺倆推杯換盞，她看向姜柏舟的眼神更加覆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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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過來一下。”
霍淑英放下碗筷，站起身，往茶室走。
姜柏舟無奈隨行，臨走前不忘背朝老媽、對梁致一齜了一下牙。
梁致一還完整暴露在霍女士的視線中，因此依舊沈浸在難以啟齒的情緒裏，只是見縫插針且非常不易察覺地朝姜柏舟拋去一個wink。
姜柏舟一臉魔幻地隨母親進了茶室、剛關上門，就聽得母親毫不遮掩地厲聲：“囡囡，你到底圖他什麽？！”
姜柏舟撓撓腦殼，神色古怪，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麽。
可惡的壞狗，總是搞這種freestyle的操作，要不是自己機敏聰慧，根本跟不上他的腦回路。
霍淑英繼續恨鐵不成鋼地輸出：“男人光皮相好有什麽用！你怎麽頭腦發昏到這種程度！日子還長著呢，媽跟你說這種殘缺的男人要不得！你別看他現在做小伏低，總有一天積攢的屈辱會從你身上討要回來的……”
姜柏舟看著母親一張一翕的紅唇，盯得楞神。
雖然建立在一段荒謬的表演上，可她說的竟然是為自己考量的話語嗎？
姜柏舟幹澀地開口：“那我也是沒辦法……當時情況很難，只有他恰好適合結婚，對我……也確實挺好的。”
她忽然有點私心，順著梁致一給她搭好的臺子，也半真半假唱起戲來。
霍淑英一噎，語氣放緩了很多：“你怎麽這麽想，我們家還沒落魄到讓閨女受這種罪的程度。”
霍淑英本來又想說，是不是到外面去變得虛榮了、眼高手低了，才不得已找個人隨便嫁了。思來想去，居然忍住了。
姜柏舟心裏有一個希望聽到的答案，她升起一些久違的期許，眼眶澀澀地時不時瞥向霍淑英。
沒有孩子不想獲得母親的愛。
小時候輾轉反側、百思不得其解的委屈，長大後通過大量閱讀，從“妻母非母”中或許找到了答案。
“你是不是想怨我對你關心不夠？”
霍淑英並沒有等姜柏舟回答，嘆了口氣，目光從女兒臉上移開，語氣依然強硬。
“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是有你的時候我和你爸剛開始創業，為了節約用人成本都是親自上陣、全年無休。要不是我們掙出家底，你能有機會去英國念書？”
不一樣的，媽媽，不一樣。忙，孩子也會理解的，但是涼薄不是。
算了，姜柏舟深吸一口氣，霍女士在她身上不懂的道理跑姜聿行身上都通了。而她，好像已經到了不需要這份東西的年紀了，面兒上過得去不就行了？
見姜柏舟一言不發，霍淑英又旁敲側擊地問：“囡囡，小梁他……不行……到底是哪種程度的不行？完全不行？還是……太快？趁回國找個中醫調理調理還有救嗎？”
哈？這也太跳躍了，剛剛還在深度交心，怎麽又跑下三路來了？
姜柏舟略微無語地看了一眼母親，按下了最後一絲期許。
在母親急切探究的眼神中，姜柏舟頭皮發麻地回答：“額……其實……還行吧……”
這要怎麽說啊老天！到底是為什麽有人能把自己不行說得那麽面不改色？
“而且，媽，他們家……其實條件還可以的，沒你想的那麽不堪，只是比較低調罷了。”
霍淑英眉頭緊鎖：“我看你就是沒吃過好的！”
“……”
“早知道不攔著你念書的時候談戀愛了。沒想到你快三十的人了，還會被毛頭小子騙！”
“……”
看著女兒緋紅的面色，似乎鐵了心要和那空心玩意兒在一起，霍淑英深吸一口氣，只能安慰自己男的都這樣，再精挑細選也未必能好用到老。閨女實在喜歡那副皮相……要不算了，隨她開心就好。
她沈默了片刻，轉身走向背後的博古架，從抽屜翻出一張銀行卡，塞進姜柏舟的手裏。
“拿著。密碼還是老樣子。你自己換英鎊吧。”
頓了一會又補了句：“瞞著點小梁。”
從前的姜柏舟或許會推脫，可現在，見慣了大錢的她早就寵辱不驚了。
非常絲滑地收進口袋：“謝謝。”
……
草草結束了這頓飯後，姜柏舟提溜著一袋魚食，和梁致一蹲在院子裏餵錦鯉。
“哇哦，”梁致一看著爭先恐後張大嘴巴的胖錦鯉，嘖嘖稱奇，“這魚養得，都快趕上鵝肝鵝的體脂率了。咱家風水還是養人。”
“少貧，”姜柏舟白了他一眼，真想往他屁股上踹一腳送他去和魚作伴，“剛才演得爽不爽？”
“怎樣？”梁致一側過頭看她，“阿姨能容納我嗎？”
姜柏舟瞇著眼睛來回打量這個餵魚的家夥：“我有時候真想扒開你的小腦瓜看看你都在想什麽！怎麽會有男的第一次見丈母娘就說自己不行的啊！”
梁致一無所謂地聳聳肩：“你知道我行不行就行了。”
姜柏舟突然神色一凝：“你趕緊拍木頭三下，然後說‘呸呸呸’……可千萬別一語成讖了。”
梁致一憋著笑被她強制摁住往樹上拍。
“不至於吧……”
“你快說‘呸呸呸’啊！”
“就這麽喜歡我啊~舍不得離開我~”
“你說不說？不說就不喜歡你了……”
“……”“呸呸呸。”
姜柏舟滿意地歪了歪嘴角，從口袋裏掏出銀行卡，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的賣身錢。”
梁致一挑眉：“多少？”
“不知道，”姜柏舟聳肩，“應該也不會太多吧，你還指望她把一半身家分我啊？想得美。”
“不行，”姜柏舟拍了拍渣渣，站起身，“我還是做不到不好奇，我們去查查。”
姜柏舟借口帶梁致一逛逛，溜出了別墅區，往熱鬧的街巷鉆。
烤紅薯的小販和買奶茶的學生瞬間讓姜柏舟感到一陣恍如隔世。
最近的ATM就在兩百米開外。
姜柏舟抓著東看西看的梁致一閃身進同一個小隔間。
隔間自動落了鎖，還在播報安全事宜。
沒見過的小老外又開始驚奇：“原來中國的ATM還有這種安保裝置！”
姜柏舟一邊插卡一邊吐槽：“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麽英國的ATM都是正對著大馬路，旁邊還躺著流浪漢和狗狗……每年都有留學生取錢被吞或者被搶……”
銀行家的兒子Jared只能無奈撓頭。
一頓操作後，屏幕上彈出來的數字讓姜柏舟有些晃眼。
梁致一對中國的銀行數字分隔規則不太習慣，也是湊近了仔細重新數。
1,888,888.88
“這差不多是多少英鎊？”逗號和小數點用法相反的梁先生放棄了掙紮。
姜柏舟挺平靜的：“差不多是我們這邊周邊嫁妝的平均水準吧。”
甚至偏保守。通常還會給車房和股份，早些年經濟更好的時候現金都是288甚至588。
“你不太開心？”
小財迷老婆的眼尾並沒有愉悅地飛起來。
姜柏舟搖搖頭：“這幾年實體經濟也不好做，現金流來之不易。”
而且母親早就準備好了，無論有沒有那個插曲，這個有零有整的數字早就躺在卡裏了。
“換外匯也麻煩，就讓它待著吧。”姜柏舟退出卡，“這筆錢的意思是，你要對我不好我就能立馬踹了你。”
梁致一趕緊接招：“那還是讓它待著吧，這輩子也不會有用到它的那一天的。”
“走吧，大戶請你喝奶茶。”姜柏舟把卡收好，拍拍口袋，“我們這邊的奶茶絕對比倫敦的好喝且花樣多！”
二人捧著兩杯奶茶，踩著路燈的影子往回走。
梁致一對著“鴨屎香”的名頭，吸管被咬得扁扁的，表情糾結：“老婆，雖然我很相信你的品味，但我還是想再確認一下，這裏面真的沒有鴨子的排洩物嗎？”
姜柏舟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有的老公，有的，這是風味來源。”
梁致一：“……”
“哈哈哈哈哈哈哈逗你的。”
梁致一委屈巴巴的表情好可愛，姜柏舟忍不住上手捏一捏。
“人家還有個名字叫‘鳳凰單樅’啦，這樣說你敢喝了嗎？”
“……”
回別墅時，院子裏的燈已經自動打開了。
老爹的邁巴赫又懶得停到車庫去，就這麽橫在庭院裏。
“姐——”一年多沒見的姜聿行又長高了，聲音有點趨於公鴨嗓，不如之前的小雞仔那麽可愛了。
姜柏舟一楞，忽然客觀地意識到可愛的、限定版的姜聿行再也不會回來了。一想到之後這孩子還會繼續“公鴨”，她就一身雞皮疙瘩。
把手放到姜聿行的腦袋上，這崽子竟然已經快和自己一般高了！
“姐夫。”
姜聿行又沙啞地喊了一聲身後的梁致一。
“有給你的禮物，在儲藏室，自己去找吧。”
姜聿行聞言兩眼放光，一個箭步閃現儲物間。
老爹不在客廳，姜柏舟也懶得去找，反正一會總會碰到。
她拉著梁致一到沙發上坐著，一臉古怪地看著他。
梁致一：“怎麽了？”
姜柏舟面露難色：“我突然意識到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和姜聿行現在差不多大？……”
細思極恐啊粗思也恐！作為一個有弟弟的人，她怎麽能幹下這種事！
梁致一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想什麽，伸手捏住她的臉頰肉，把她的胡思亂想物理掐斷：“是我單方面引誘你的，姐姐什麽都沒做錯。”
“閉嘴吧你！這是我家客廳！”姜柏舟差點被奶茶嗆到。無效安慰！越描越黑！
正鬧著，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姜瀾穿著一身居家服走了下來，雖然頭發有些稀疏，但五官猶見當年風采。尤其是那雙眼睛，姜柏舟漂亮的小山雀居然遺傳於此。只不過姜瀾的眼睛好像蒙了層什麽，姜柏舟卻澄澈清亮。
“爸。”姜柏舟坐直了身體。
“嗯。”姜瀾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梁致一身上，“小梁是吧？你在倫敦開餐廳？”
梁致一微微欠身：“叔叔好，我是致一。是，開家小店，做餐飲生意。”
晚飯依然是在那張巨大的圓桌上。
姜聿行把梁致一送的限量版球鞋愛不釋手地抱在懷裏，硬要挨著姐夫坐，看他的眼神都帶星星。
姜瀾從酒窖裏取了一瓶茅臺，說是姜柏舟出生那年封的，終於能和女婿喝兩杯了。
梁致一雙手接過杯子，一飲而盡，笑瞇瞇地看著姜柏舟。
姜柏舟在心裏直翻白眼：這場面話都吹噓了八百回了，老頭也不心虛。
什麽我出生那年的封的？從有印象開始，就一直和人說“這是我閨女的女兒紅，您是特別重要的客人我才割愛提前取了一點兒”之類的屁話。
只會吹牛的老頭，從前連我上幾年級都搞不清楚，卻拿女兒紅的名頭哄擡酒桌氣氛。
這麽多年了，就算真有也該喝完了吧……
酒過三巡，姜瀾面泛紅光，一副指點江山的架勢。
“餐飲現在不好做吧。你那個店，每天翻臺率有多少？一年流水能有多少？”
梁致一笑著端起酒杯，四兩撥千斤地回答：
“叔叔說得對，確實不易，我也就是混口飯吃。流水嘛，跟您的實業比那是九牛一毛。不過勝在接觸的人廣。浙商協會的李會長就來過小店，還跟我提過，說柯橋這邊的面料在歐洲也很吃香。”
姜瀾眉毛一擡：“哦？李會長？那你店做得還可以了。”
“哪裏哪裏。”梁致一謙虛一笑，“就是位置好，大家照顧生意。”
姜柏舟在旁邊聽得一聲雞皮疙瘩，這半個洋女婿什麽時候深谙酒桌這套了？古裏古怪的。
姜瀾看這人談吐大方，酒品也很好，眼裏的輕視少了。
他又開始回憶往昔崢嶸歲月，從九十年代下海講到如今的國際形勢。
梁致一應對自如，把姜父哄得紅光滿面——就他捧著姜瀾，其他人都默不作聲地吃菜。
霍淑英在旁邊暗自嘀咕：
姜瀾你滿意個屁！你什麽都不知道！
人脈廣有什麽用？認識會長有什麽用？身體不行，那就是不行。
看著這爺倆推杯換盞，她看向姜柏舟的眼神更加覆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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