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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蘑菇蘑菇 只能我背你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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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蘑菇蘑菇 只能我背你回去了

姜柏舟又換上了高筒惠靈頓雨靴, 肆意踩在濕潤的草坪上。草地綠得發潤,落葉又增加了脆脆的腳感。

二人提著柳條籃,仿佛要去拜訪彼得兔和它的鄰居們。

秋日的湖區真的很貌美, 初愈的姜柏舟卻總有一種惴惴不安的潛意識。稀裏糊塗就來這邊度假了, 看似是養病, 其實是逃避。

明明有很多懸而未決的問題,並不會因為肉身被重置到美景中就自動解決。譬如她的鼻子尚未恢覆,譬如她的項目還是寶寶階段,譬如......她和梁致一之間就這樣稀裏糊塗地過下去嗎?

昨晚她好像夢到母親了,雖然理智讓她主動淡了聯系,免得每次見面不是內耗就是受傷, 可是生病的夜晚,潛意識還是會一遍遍播放那些畫面嗎?

她不敢想, 如果父母知道她為了留在外面,隨便找了個人就結婚了, 是會勃然大怒趕出家門, 還是會唱一出新的戲再刺傷她一次。這種時刻能遲則遲,但終歸是個定時炸彈。

梁致一就在前面走著,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

他最近越來越隨意了, 說抱就抱、說牽手就牽手, 好像每次總有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總是不得已的演戲。可一開始他還會說點“冒犯了”之類的客套, 現在卻是越來越沒有邊界感了。

姜柏舟緊盯腳尖前的那一小塊草皮,忍不住想, 或許這真的是東西方差異吧, 梁致一對待逐漸熟悉的朋友或許就是這個肢體接觸的尺度吧......

又想,真是不爭氣,工作上的事、身體的事, 哪件不是更重要呢?怎麽可以在這種關頭還分出精力來想這些有的沒的呢?

可沒辦法的,心裏就是感覺澀澀的,喉頭也總有些酸楚。她不敢深想、更不敢問,畢竟,向一個西方人問出“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基本就是這段關系死掉的節點。

是啊,絕對不可以問。他們在一起生活本就基於利益交換,如果他跟你講利益,你對他說感情,那就徹底完蛋、萬劫不覆了。

何況,對方是坐擁信托的公子哥,自己不過是無根之萍,玩玩而已,最不能當真的就是自己。

“看!”梁致一停下腳步,用撿來的樹枝輕輕撥開落葉堆。他蹲下身,示意姜柏舟也靠近,“這就是牛肝菌。你看它的菌柄,非常肥碩,多可愛啊。”

一個矮胖的、深褐色的、烤得恰到好處的小面包赫然出現。

梁致一取出蘑菇刀,並沒有直接挖,而是在菌柄的根部,貼著地面利落地切下。“不能用拔的,”他解釋道,“那樣會破壞地下的菌絲網絡,明年這裏就不會再長了。”

姜柏舟看得入迷。從小到大,感覺自己身邊的男的只有兩種——“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nerd、形象尚可但是gay。梁致一這種頭腦好用且頗具生活常識的人真的很不常見,每次他展現出這種樸實地與真實自然鏈接的瞬間,她總覺得這反而是最吸引人的。

會奇怪嗎?難道是她的xp太小眾了?

呵,還是承認了吧。活了快二十八年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這麽蓬勃的靈魂,姜柏舟經受不住這種誘惑。

即便知道對方本不會和自己有交集、五年之後註定是要分開的,她還是放棄了抵抗......就這樣吧,只要不說出來,短暫沈溺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就這樣稀裏糊塗地相處、擁有片刻的歡愉,抱著這段回憶過後半生也是可以的吧?

這種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壓下。

姜柏舟感覺像是解開了一道長久以來束縛著自己的枷鎖,整個人都變得輕盈起來。

她不再刻意回避梁致一的目光,反而主動蹲下身,湊到他身邊很近的位置,仔細觀察著籃子裏那朵可愛的牛肝菌:“它聞起來是什麽味道?”

梁致一一滯,一偏頭就發現姜柏舟的臉近在咫尺,她的呼吸都能被自己皮膚的絨毛精細捕捉。

梁致一認認真真地深嗅,描述道:“是堅果和黃油的香氣,混合著森林和泥土的氣味。等你鼻子好了,我們去倫敦郊區再試試,肯定也有。”

姜柏舟笑了,這個人總喜歡期許“以後”,不是說“以後做給你吃”,就是說“以後我們再去”,搞得自己深度參與了他的未來一樣。乍一聽有點幸福,可再想想,這個“以後”是有期限的,就又覺得苦澀。

......

他們倆就這樣蹲著收獲了一籃筐的蘑菇,絕對夠煸炒一大盤的了。

梁致一起身,拍了拍手上和褲腳的餘土:“走吧!回程!”

算了,既然決定了要“沈溺”,那就不能再做被動的旁觀者。姜柏舟勇敢伸出一只手:“拉我一把,腿都蹲麻了~”

以前也沒幹過這種事,因此連姜柏舟自己都沒有註意到、更不會相信,她說這話時語氣竟是渾然天成的嬌嗔。

梁致一明顯楞了片刻,這好像是姜柏舟第一次,在沒有外人、無需表演的時刻,對他主動袒露柔軟的信號。

他眼中仿佛有融化一切的溫度,姜柏舟沒有躲避這份熾熱,依舊直勾勾地望著他。

梁致一握住那只主動伸向他的手,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然後一使勁,姜柏舟整個人都被帶了起來,虛虛撞進他懷裏。

姜柏舟只聽見耳側傳來帶著氣息的聲音,又酥又麻,不緊不慢:“腿麻可怎麽辦呀?只能我背你回去了。”

就這樣,她順勢趴到梁致一背上,胳膊箍住他的脖子。梁致一站起身,托住她的膝彎,把她的大腿緊緊夾在身側。

“籃子只能辛苦你拿一下咯,腿麻的探險家小姐。”梁致一回過頭來和她講話,兩張臉挨得更近了。

姜柏舟沒拿籃子的那只手更緊地纏繞在他脖子上,她發覺自己的胸膛與梁致一寬闊的背緊密相連,不僅能傳遞熱度,更能分享心跳。

原來只要放棄那點內耗,幸福就是這麽觸手可及。姜柏舟只恨自己鼻子失靈了,無法用氣味記錄加深此刻的記憶。

“怎麽樣?探險家小姐覺得在下的服務還到位嗎?”梁致一的聲音帶著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導給她。

“我只是生病還沒好而已,平時才不是這樣。”她的聲音悶悶的,故意在他頸側蹭著說話。

梁致一的喉結明顯上下滾了滾。

他就這樣背著她,一步一步,平穩地走在鋪滿落葉的山坡上。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和他腳踩在枯葉上發出的沙沙聲。林間的風不講道理地刮過,卷走表皮剛剛產生的熱量,但他的後背卻實實在在是個源源不斷的熱源,溫暖而可靠。

“以後腿麻了,”他忽然輕聲說,“也隨時可以叫我。”

又來,到底有幾個以後......

姜柏舟沒有說話,只是將他抱得更緊些,在他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應了一聲:“嗯。”

他們走出了茂密的林地,視野豁然開朗,遠處莊園的石塔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古老而寧靜。他們從那個只屬於彼此的、與世隔絕的小世界裏,又回到了現實。

梁致一在一個平坦的草坡上停下,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在她的腳接觸到地面的那一刻,兩人都有些莫名的失落。

就在姜柏舟還沈浸在剛才的溫存中,準備說些什麽時,她的外套口袋裏傳來一陣急促而連續的震動。

是她的手機。英國運營商不太靠譜,地鐵也是沒有信號的、稍微偏遠無人的地方都是要失聯的。

在林地深處失去了信號許久,此刻一回到開闊有房屋的地帶,積壓的所有通知瞬間如潮水般湧入。

這突如其來的、屬於現代科技的刺耳聲音,瞬間擊碎了林間的寧靜。

“好受歡迎哦,探險家小姐。”梁致一開著玩笑,但目光已經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姜柏舟笑著掏出手機,本想掃一眼就放回去。但屏幕上,那個來自同事Mel的、標著“緊急”字樣的消息預覽,讓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Baizhou!十萬火急!!Mark剛剛在部門會議上提出了一個‘新中式’香氛概念,核心成分用了粉紅胡椒和梨......聽起來和你之前的草稿一模一樣!他還說你因為身體原因,已經把項目移交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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