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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家辦審核 姜女士,你決定嫁給J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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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家辦審核 姜女士,你決定嫁給Jare……

相較於姜柏舟的惴惴不安,梁致一對於即將到來的家辦審核淡定得多。

畢竟姜柏舟是第一次接觸傳說中的家族辦公室,總有一種“被面試”的忐忑感;而梁少爺則是“被服務”的甲方心態。

新婚第一天清晨,姜柏舟就捧著梁致一給的那疊厚厚的資料,一邊啃著一個lidl買來的可頌,一邊在上班前見縫插針惡補Ashwellmere家族史和梁少爺編造的愛情故事。

梁致一推開房門,“早。”然後走進廚房開始弄早飯。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姜柏舟手中的可頌,眉頭一挑:“這是誰家的可頌?”

姜柏舟懵懵地從資料中拔出來頭來:“啊?lidl的,我都吃好多年了。”

又是清晨,又是姜柏舟穿著樸素睡衣戴著眼鏡和人模狗樣的梁致一在廚房相遇。

緣分它真奇妙,在民宿隨緣碰見的神秘男嘉賓居然會成為自己合法的丈夫。

“好吃麽?”梁致一繼續問她。

姜柏舟推了推眼鏡下緣,道:“還可以啊,黃油香挺濃郁的。當然了,和巴黎街頭面包房現烤的肯定沒法比,主要是勝在方便嘛。”

其實現在也不方便了,姜柏舟心想,從前住巴特西才有lidl這種平民超市,現在來騎士橋別無選擇、消費被迫升級只能去皇家超市waitrose。要不是公司附近還有一家小的lidl,她多年的會員積分豈不是浪費了。

梁致一若有所思地閉上了嘴,盯著氣孔開得亂七八糟的橫截面,道:“你喜歡的話我給你做。”

姜柏舟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用不用,這太麻煩你了。”

梁致一已經潤好了鍋,敲了兩個雞蛋下去:“好吧,我承認是我自己想吃,只是順便給你。”

“哦。”姜柏舟停下了咀嚼,偷偷看了眼梁致一的竈臺,不知道他今天做的什麽,不知道會不會有自己的份。

“來吧,”梁致一很快推過來一個淺盤,“早上不能光吃糖油混合物,夾著一起吃吧。”

煎雞蛋、煎雞胸,還有一坨菜葉子們。

看著平常,不過那個雞蛋煎得恰到好處,屬於是蛋白焦脆,蛋黃外層全熟、中層半透明、內裏微微溏心的狀態。姜柏舟一直以為自己的喜好很小眾,之前吃不來全部溏心的蛋還被嘲笑過不高級。這人怎麽又知道自己對於雞蛋的喜好的?

“給你熱牛奶裏放幾勺抹茶,要麽?”

姜柏舟拼命點頭,順便星星眼。算了,放棄客氣了,她想通了,梁致一根本不是怕麻煩的人,我們不能以打工人的心態去衡量這個熱愛驅動的年輕人。他最需要的不是識趣的推脫,而應該是欣然接收並真誠誇獎。

姜柏舟清了清嗓子,開始發力:“梁致一,你真的是很有生活激情的人啊,靠近你的話就會收獲能量、和你接觸就會幸福。你對待食物的真誠一定會打動顧客的,你開餐廳一定會大獲成功的。”

呃,會不會稍微有點過了。姜柏舟觀察對方的微表情反應。

梁致一看起來一如既往地平靜,端過抹茶牛奶:“快喝吧,我今天要去金絲雀碼頭一趟,能順路送你上班。”

姜柏舟自我懷疑,難道這種程度的誇讚還不夠嗎,怎麽如此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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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家辦核實的日子如約到來,還沒從家裏出發,姜柏舟的手表就不停給高心率警報了。

“放輕松,”梁致一把寬闊的手掌輕搭在姜柏舟肩頭,“你獨自一人經歷過大大小小各種考驗,都順利過來了。這只不過是一場普通的會面,而且我會陪你一起,怕什麽?”

姜柏舟心道,過去的種種考驗都只關乎我個人,可今天不是要扯到你的巨額信托麽,幹涉他人的因果才是忐忑的源泉好麽?

可是梁致一的手掌源源不斷地輸送著不可忽視的溫度,撐著她的肩膀就像一副堅實的外骨骼。

一般兩個人出行,梁致一就開他那輛銀色的歐陸gt,輪轂上黑底的logo,這是一臺6.0T,W12發動機的頂配。

姜柏舟其實蠻詫異的,因為覺得歐陸雖然西裝暴徒,但對於21歲的小年輕來說是不是太穩健了一些?他這個年齡不應該更喜歡意式、法式那些五顏六色的超跑麽?但再仔細想想,倒是很合理,畢竟梁致一從裏到外都透露出超脫年齡的穩重,歐陸確實足夠襯他。

車子滑入梅費爾一條僻靜的街道,在一幢維多利亞時期的紅磚聯排前停下。

梁致一率先下車,繞過來為姜柏舟打開車門。姜柏舟能感覺到,雖然梁致一嘴上說著放輕松,可他自己估計也沒發現,他那股帶著煙火氣的松弛感被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緊繃和克制替代。

鍛鐵欄桿,入口狹窄,一道厚重的木門鑲著黃銅把手。這裏沒有任何招牌,甚至連門牌號都幾不可查,唯一能識別的,只有那枚刻在黃銅門環下方、被歲月打磨得溫潤光滑的Ashwellmere家族徽章——這是姜柏舟第二次看見它。

厚重的橡木門被一位穿著無尾禮服的門房無聲地拉開。門內的世界,光線瞬間暗了下來。與外部明亮的秋日陽光不同,這裏仿佛自成一個時間靜止的結界。原本倫敦老宅典型的狹長走廊被打通,改成現代化的接待區。地毯厚實到幾乎吞掉腳步聲,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檀香與杜松子。

一位戴著白手套的助理無聲地出現,輕聲說道:“先生,夫人,下午好。Davies先生的會議還有五分鐘結束,請二位先到休息室稍候。”

休息室比她想象的要小,但更私密。沒有電視,只有一個壁爐在安靜地燃燒,發出輕微的嗶剝聲——倫敦的秋天涼得很迅猛,且老房子保溫一貫不好。

二人在沙發上坐下,起初隔著一點距離,梁致一堅定地挪了過來、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窗戶正對著一個寧靜的後花園,幾只鴿子正在草坪上悠然踱步。等待本身說不定就是第一重考驗。

此時,助理無聲地出現:“Davies先生準備好了,二位請跟我來。”

雙開大門緩緩打開,墻上懸掛著巨幅的Ashwellmere家族徽章,那只天鵝,正以一種審判的姿態,冷冷地註視著來訪者。

一位戴著金邊眼鏡的紳士微笑著伸出手:“Jared,好久不見。這位想必就是夫人了,歡迎。”

落座後,助理來詢問飲品。Davies先生直接說:“Jared還是老樣子,Espresso,不加糖。”然後,他期待地看向梁致一。

梁致一:“給她拿鐵或者卡布奇諾都可以,她喜歡濃郁奶味的熱飲。”

姜柏舟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好神經的考驗,但鑒於他們給的實在太多了,她保持完美又得體的微笑,含情脈脈地朝梁致一點點頭。

“好了,”Davies先生十指交叉,正式進入主題,“Jared,姜女士,再次恭喜你們。我們今天只是進行一次例行的會談。信托的設立,初衷是為了家族的穩定與幸福。所以,我們很高興看到你找到了共度一生的伴侶。可以和我們分享一下,你們的愛情故事嗎?”

梁致一開始了他準備已久的“羅馬假日”劇本。他講得聲情並茂,將那場商業談判般的求婚,描述成了一次充滿保護欲的情不自禁:

“......我看著她,那麽要強的姑娘,撐著不願流露脆弱和茫然......我突然意識到,我不想只做她旅途中的過客,我想參與她的未來,所以,我幾乎是憑著本能,向她求了婚。我承認,那不是一個計劃周詳的浪漫儀式,而是最直接、最笨拙的承諾......”

Davies先生一直微笑著傾聽,梁致一講完後他突然轉向一直流露出“幸福嬌羞微笑”的姜柏舟:

“聽起來非常浪漫。但一段健康的關系總有摩擦不是嗎?姜女士,可以分享一下,你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爭執’,是為了什麽嗎?”

爭執什麽?他倆模範夫婦,舉案齊眉,根本沒吵過架好嗎?

“不能算是爭執吧,”她坦然地迎上Davies先生的目光,“更像是一次......策劃風暴。我們有一對即將結婚共同好友,關於給這對新人送什麽禮能代表我們小家庭的心意......我們有了一些分歧。他想送一些傳統的東西,而我覺得可以更有趣一點,為此,我們‘爭論’了一整個晚上。”她看向梁致一,眼神裏帶著一種偽裝的、被寵溺的埋怨。

梁致一立刻領會,接過了話茬,眼神裏充滿了“愧疚和深情”:“是的,我做得不對,老婆大人選的肯定是最好的,我只要執行就好了。”

Davies先生不置可否,又問:“你們家長見過面了麽?”

梁致一道:正如我在陳述信中提到,我們從被好友介紹認識開始,已經在漫長的相處中相知、濃烈地相愛,但決定結婚的這個契機確實是因為柏舟遇到的簽證危機。為此,我們暫時還來不及讓雙方父母見面,因為她的父母遠在中國。當然,我的父母是很喜歡柏舟的,你可以打電話去核實。”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姜柏舟也不知道“我的父母很喜歡柏舟”真的能被核實嗎,心裏捏了一把汗。

Davies先生再次轉向姜柏舟:“姜女士,你呢?你決定嫁給Jared的契機是什麽?簽證?還是財產?”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有些冒犯。

按照剛剛的表演模式,她應該延續順從且嬌羞的風格,驚慌失措地表示自己不是為了錢,完全是真愛啊!

可是姜柏舟覺得刻意的、完美無瑕的愛情故事才更像是捏造的。就算她是真心愛梁致一才決定和他結婚,難道聽到這種問題不會覺得冒犯嗎?

她的嘴角逐漸變得平直,眼神也變得銳利,不卑不亢地看向Davies先生:“先生,我認為你的問題冒犯到我了。我們願意坦然接受你的核實,但不意味著你可以隨意扣帽子胡亂定義我們的感情。”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梁致一,眼神又變得溫和:“Jared是很有人格魅力的男孩子,善良、溫暖、尊重他人、對生活很有熱情,如果你用簽證或者金錢來定義我們的關系,我會認為這是你對他人格的蔑視。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又不是異化的工具或者金錢符號。Davies先生,請你對我們道歉。”

Davies先生一擡眉毛:“對不起,姜女士。對不起,Ashwellmere先生。請原諒我的冒犯,但也請您理解我對家族工作的負責。”

Davies轉而又笑得像朵花一樣,真不知道這人怎麽變臉變得這麽絲滑的:“姜女士,我還是很想聽你分享一下你最喜歡Jared的地方,這次是很真誠的提問,可以嗎?”

姜柏舟故意微微扭過頭去,不看梁致一,道:“嗯......我能說是因為他做飯委實好吃嗎,這在倫敦可太難得了。”

Davies先生哈哈大笑,起身同他們握手:“恭喜你們!姜女士,歡迎你加入Ashwellmere家族。下個月開始,信托資金的金額就會調整。我們會在十二個月後進行覆審。在此期間,請定期提交居住與財務證明。若無異常,金額將會在周年日再次提升。”

......

姜柏舟走出那棟樓,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梁致一笑吟吟地看著她:“放心,這只是他們的風格。我家裏人不是這樣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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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問題想參考大家的意見,你們覺得文中如果出現地名或者人名等,我是給它翻譯一下還是直接原封不動地端上來比較好?

我怕塞太多英語影響順暢閱讀,又怕翻譯之後怪怪的。

比如waitrose超市,其實我們一般抽象地管它叫等玫瑰......

比如地名,Knightsbridge一般意譯成騎士橋,Mayfair就直接音譯成梅費爾......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前人這麽稱呼,就像我一開始Google Maps設置的是中文模式,坐地鐵的時候站名全給我翻譯成繁體了??(大多是意譯相當抽象)我對著相似的站名大眼瞪小眼(且倫敦地鐵裏手機沒信號)。經此一役我就把系統改成英語了,然後就正常多了......btw其實咱們國內的地鐵站在意譯上也蠻抽象的,對於非母語者來說還不如全部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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