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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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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的鬧劇

第554章刻意的鬧劇

後背的冷汗還沒幹透,陸野就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臉上那點殘存的緊繃,瞬間被無賴的笑取代。

他一把拽住剛要回房間的陸崢,晃著胳膊嚷嚷:“哥,光坐著多沒意思!剛才小王他們帶的零食還沒吃完呢,咱們來玩點刺激的!”

陸崢被他晃得心煩,皺著眉甩開他的手:“多大的人了,還玩刺激的?安分點。”

“安分哪有樂趣!”陸野不依不饒,又撲過去勾住陸崢的脖子,故意把腳鐐晃得“哐當”響,“就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的人,要麽把十年裏最糗的事說出來,要麽就得聽贏家的,讓幹啥幹啥!”

他喊得聲音極大,生怕廚房裏的時硯聽不見。

陸崢簡直被他纏得沒轍,剛想開口拒絕,就聽見時硯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可以啊,正好閑著沒事。”

陸野心裏咯噔一下,面上卻笑得更歡:“時硯哥你也來?太好了!人多才熱鬧!”

他麻溜地跑去翻出零食袋裏的啤酒和薯片,又扯了三張紙巾團成團,權當是抽簽的道具,一股腦地堆在茶幾上。指尖在桌下飛快地動了個小動作,將最短的紙團捏出個不易察覺的小尖角。

“規則簡單,抽到最短的那個,要麽真心話要麽大冒險!”陸野拍著茶幾,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興致勃勃,“我先來!”

他精準地避開那個帶尖角的紙團,捏起最長的一張展開,得意地晃了晃:“運氣不錯!該你了哥!”

陸崢沒他那麽多花花腸子,隨手抽了一張,展開一看,偏偏是最短的。

陸野立刻起哄:“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選一個選一個!”

陸崢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真心話。”

“十年裏,你偷偷藏了多少私房錢?藏在哪兒了?”陸野的問題刁鉆又幼稚,惹得陸崢直接賞了他一個爆栗。

鬧哄哄的氣氛裏,時硯端著水杯走了過來,他沒急著抽簽,只是靠在沙發扶手上,目光淡淡地落在陸野身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陸野心裏莫名發緊。

“時硯哥快抽!別磨蹭!”陸野催著,手心裏已經捏了把汗。

時硯像是看穿了他的小動作,指尖掠過幾個紙團,最後偏偏捏起那個帶尖角的,展開時,果然是最短的那一張。

“大冒險。”時硯放下水杯,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情緒。

陸野眼睛一轉,心裏的算計翻湧上來,臉上卻掛著無賴的笑,故意提出個刁鉆要求:“你去把我哥藏在書房抽屜裏的舊警徽偷出來,讓我把玩十分鐘!”

這話一出,陸崢當即沈了臉:“陸野你胡鬧什麽!”

那枚舊警徽是陸崢剛入職時的紀念,意義非凡,平日裏寶貝得很,從不許人碰。陸野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料定時硯要麽拒絕認慫,要麽就去觸陸崢的黴頭,無論怎樣,都能把這水攪渾。

可時硯卻只是挑了挑眉,轉頭看向陸崢:“借你的警徽用用?就十分鐘。”

陸崢氣得磨牙,卻又不好在這鬧著玩的場合較真,只能恨恨地瞪了陸野一眼,轉身去了書房。

沒一會兒,時硯捏著那枚鋥亮的警徽走回來,隨手扔給陸野,眼底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東西到手了,現在,該換我抽剩下的紙團了。”

陸野心裏咯噔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三人抽簽,他和陸崢都抽過了,剩下的那一個,不用看也知道是最短的。

他捏著警徽的指尖微微發緊,臉上卻還強撐著笑:“抽就抽,誰怕誰。”

時硯拿起最後那個紙團,展開,果然是最短的那一張。他擡眸看向陸野,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直直射過來:“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陸野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大冒險?

他幾乎是立刻就否決了這個選項。時硯心思縝密,指不定會提出什麽能戳穿他的要求,要是被報覆性地逼問,他根本沒把握全身而退。

權衡利弊不過一瞬,陸野立刻堆起笑容,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選真心話!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時硯哥你可別為難我!”

他刻意放軟了語氣,擺出一副耍賴的模樣,試圖讓氣氛重新輕松起來。

可時硯卻沒接他的話茬,只是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沈沈地鎖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開口——

“昨天晚上,你在房間裏自言自語,說的是什麽?”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陸野的腦海裏轟然炸開。

他臉上的笑容,僵得像被凍住了一樣,眼底那點刻意裝出來的玩鬧和無賴,瞬間褪去得幹幹凈凈,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錯愕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沙發另一側的陸崢楞了楞,隨即失笑:“你這問的什麽啊,他一個人在屋裏能嘀咕什麽,無非就是嫌鐐銬沈、嫌我管得多罷了。”

陸崢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只當是時硯在故意逗陸野。

可陸野卻覺得,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料,連指尖都開始微微發顫。

他怎麽會知道?

他明明把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聲音壓得那麽低,時硯怎麽可能聽見?!

千鈞一發之際,陸野猛地反應過來,他猛地一拍大腿,誇張地嚷嚷起來:“嗨!就這事啊!我那是做夢呢!夢見我哥又罰我不許吃零食,我在夢裏跟他犟嘴呢!時硯哥你這都聽見了?你怕不是在我房門口裝了竊聽器吧!”

他的語氣誇張又無賴,還故意伸手去撓時硯的胳肢窩,試圖用嬉鬧掩蓋自己的慌亂。

時硯卻沒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手忙腳亂地掩飾,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惶。

好半晌,時硯才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是嗎?那看來,是我聽錯了。”

他沒再追問,只是起身,慢悠悠地走回了沙發邊。

客廳裏的喧鬧,似乎又回來了。陸崢笑著罵陸野是個吃貨,陸野也跟著嘿嘿傻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股從腳底竄上來的寒意,已經浸透了四肢百骸。

而時硯靠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眼底的光沈得像一潭深水。

他沒有聽錯。

那句“十年前的陸野,早就死了”,字字句句,都清晰地刻在他的腦海裏。

陸野,你到底在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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