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的慌亂

第555章藏不住的慌亂

客廳裏的嬉鬧聲戛然而止，陸野撓著時硯胳肢窩的手僵在半空，臉上誇張的笑容還掛著，眼底卻瞬間漫上一層來不及掩飾的慌亂。

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比一下重，撞得胸腔發疼。

“夢話？”時硯挑了挑眉，往前又湊近了半步，目光銳利得像是能穿透他所有的偽裝，“我聽見的，可不是夢話裏該有的語氣。”

陸野的喉結滾了滾，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腳鐐在地板上蹭出“哐當”一聲脆響，在這死寂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那還能是什麽？”他梗著脖子，試圖讓語氣聽起來更理直氣壯，可聲音裏的那絲發顫，卻騙不了人，“我總不能半夜不睡覺，跟空氣聊天吧？時硯哥你肯定是聽錯了，不然就是幻聽！”

他說著，還故意去拍陸崢的胳膊，想拉著人幫腔：“哥，你說是不是？我什麽時候說過夢話以外的自言自語了？”

陸崢皺著眉，看了看陸野，又看了看時硯。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看著陸野那副急於辯解的樣子，又覺得是時硯太較真了，便打圓場：“行了，多大點事。他那性子，半夜不鬧出點動靜才怪，指定是說夢話。”

“是嗎？”時硯沒看陸崢，目光依舊鎖在陸野臉上，像是要從他那張強裝鎮定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可我聽見的那句話，清晰得很。”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緩緩開口——

“你說，十年前的陸野，早就死了。”

這話一出，陸野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間凝固了。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垮了，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雙平日裏總是漾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寫滿了震驚和恐慌，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

這抹殺意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卻偏偏被時硯精準地捕捉到了。

時硯的眼底，掠過一絲了然。

果然。

陸崢也楞住了，皺著眉看向陸野：“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陸野這才回過神來，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帶得腳鐐又是一陣亂響。他死死地盯著時硯，像是要把人看穿，語氣卻又急又慌：“我沒說！我根本沒說過這句話！時硯，你故意陷害我是不是？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的反應太過激烈，激烈得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貓，連帶著聲音都帶上了一絲破音。

他知道，自己慌了。

可他控制不住。

那句話，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是他所有偽裝的根基，怎麽會被時硯聽見？！

時硯看著他這副樣子，反而笑了，那笑容裏帶著幾分冰冷的嘲弄：“我沒想幹什麽。就是隨口問問。”

他說著，緩緩直起身，往後退了兩步，像是無意般松了口：“可能，真的是我聽錯了。”

客廳裏的氣氛，卻沒有因此緩和半分。

陸野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剛才那瞬間的殺意，讓他自己都心驚。

陸崢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裏也泛起了嘀咕，卻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激動。時硯就是隨口一說。”

陸野沒應聲，只是死死地攥著拳頭，指尖深深嵌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只有這樣，他才能勉強維持住清醒。

時硯已經懷疑他了。

不，不止是懷疑。

對方一定是抓住了什麽把柄。

這場戲，怕是快要演不下去了。

而時硯站在一旁，看著陸野慌亂的背影，眼底的光越來越沈。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逼他慌，逼他亂，逼他露出那層偽裝下，真正的面目。

獵物，已經開始掙紮了。

而獵人，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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