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濺殘照命懸絲 寸寸心驚慟難言

第481章血濺殘照命懸絲 寸寸心驚慟難言

門被撞開的瞬間，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刺得人鼻腔發疼。

陸野蜷縮在墻角，手裏還攥著那塊染血的玻璃碎片，胳膊上的傷口豁開一道猙獰的口子，鮮血正順著手臂往下淌，染紅了囚服的灰色布料，在地板上積起一小灘刺目的紅。那是動脈被劃破的征兆，他的臉色慘白得像紙，嘴唇泛著青灰，呼吸越來越微弱，只有眼淚還在無聲地往下掉，砸在那張染血的全家福上。

“小野！”

陸崢的聲音都劈了叉，他瘋了一樣撲過去，顧不上滿地的碎玻璃，直接跪在地上，用手掌死死按住陸野胳膊上的傷口。溫熱的血瞬間浸透了他的掌心，那溫度燙得他心臟驟停，指尖的顫抖根本止不住。

“按住！按住！別松手！”時硯也跟著沖進來，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他一眼就看出傷在動脈，不敢有半分耽擱，轉身就往客廳跑，“我去拿止血帶！拿毛巾！”

陸野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他能感覺到生命在一點點從身體裏流逝，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模糊的視線裏，他看到陸崢那張驚慌失措的臉，看到他眼底洶湧的淚水，聽到他語無倫次的嘶吼。

“撐住！小野你撐住！”陸崢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砸在陸野的臉上，混著血，“哥錯了！哥真的錯了！你別睡！求你別睡！”

他不敢用力，怕弄疼陸野，又不敢不用力，怕血止不住。掌心的血越湧越多，順著指縫往下流，濡濕了他的袖口，濡濕了地板上的全家福照片。照片裏的粉色兔子睡衣，被血暈染得越發刺眼。

陸野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他看著陸崢，眼底的恨意和委屈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片瀕死的荒蕪。他想起小時候，陸崢也是這樣護著他，替他擋開欺負他的壞孩子，背著他走回家。那時候的陸崢，眼裏全是溫柔，沒有懷疑，沒有冰冷。

“哥……”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好疼……”

“我知道疼！我知道！”陸崢的心臟像是被生生撕開，他哽咽著，額頭抵著陸野的額頭，“忍忍！再忍忍！救護車馬上就來！哥這就打120！”

他騰出一只手去摸手機，手指抖得連屏幕都按不亮，好幾次才撥通了急救電話，對著話筒語無倫次地喊：“快來人！救命！動脈破了！流了好多血！”

時硯拿著毛巾和止血帶沖進來，看到這一幕，眼眶瞬間紅了。他手腳麻利地把毛巾疊成方塊，壓在陸野的傷口上，又和陸崢一起，手忙腳亂地纏上止血帶，一圈又一圈，勒得緊緊的。

“再勒緊點！”時硯咬著牙，“必須壓住血！”

陸崢的手已經被血染紅，他死死攥著止血帶的末端，指節泛白，看著陸野越來越微弱的呼吸，看著他漸漸閉上的眼睛，整個人都在發顫。

“小野！看著我！別閉眼！”他嘶吼著，聲音裏帶著絕望的哭腔，“跟哥說話！求你了！”

陸野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卻再也沒睜開眼。他的頭歪在陸崢的臂彎裏，像個斷了線的木偶，手臂上的血還在往外滲，只是流速慢了些。

客廳裏的座機突然響了，尖銳的鈴聲劃破死寂，卻沒人敢去接。陸崢死死抱著陸野，感受著他懷裏微弱的體溫，眼淚洶湧而出，嘴裏反覆念叨著：“對不起……小野……哥對不起你……”

時硯站在一旁，看著地上的碎玻璃，看著那張染血的全家福，看著相擁著的兄弟倆，只覺得喉嚨發堵，連呼吸都帶著疼。

窗外的晨光越來越亮，卻照不進這一室的絕望和血腥。急救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小區的寧靜，可陸崢的心跳，卻像是停在了這一刻，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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