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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室外一寸灰 聲聲懺悔喚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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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室外一寸灰聲聲懺悔喚不回

第482章搶救室外一寸灰聲聲懺悔喚不回

急救車的鳴笛聲撕裂晨曦,尖銳的聲響撞得人耳膜生疼。

陸野被擡上擔架時,意識已經徹底渙散,胳膊上的止血帶被血浸透,暈開一片刺目的紅。他臉色慘白如紙,唇瓣泛著青灰,往日裏那雙淬著鋒芒的眼睛緊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像折斷的蝶翼,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捕捉不到。

陸崢瘋了似的想跟著上車,卻被醫護人員一把攔住:“家屬別添亂!保持通道暢通!”

他僵在原地,看著擔架被匆匆擡走,看著急救車的燈光劃破清晨的薄霧,呼嘯著駛離視線,掌心殘留的血腥味黏膩得像化不開的墨,死死糊在皮膚紋路裏。他想追,雙腿卻像灌了鉛,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輛車越開越遠,最後消失在路的盡頭。

時硯拍著他的肩膀,聲音沈得像浸了水:“走,去醫院。”

陸崢這才回過神,跌跌撞撞地往外沖,連鞋都沒換,沾著血的腳印一路印在樓道裏,像一道道泣血的疤。

醫院的搶救室燈火通明,那扇冰冷的門一關,就隔開了兩個世界。陸崢癱坐在門外的長椅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掌心的血早就凝固成了暗褐色,卻還死死攥著那張被血染紅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人笑得溫和,粉色兔子睡衣的衣角沾著刺眼的紅,那道舊痕疊著新血,像一根毒刺,紮得他心口發疼。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覺得走廊裏的消毒水味嗆得人想吐,墻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他的心上。

終於,搶救室的門開了,醫生摘了口罩,臉上帶著疲憊的神色,對著他搖了搖頭:“命保住了,但失血過多,加上情緒過激引發的應激反應,什麽時候能醒……不好說。”

陸崢的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他踉蹌著撲過去,抓住醫生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調:“能醒的對不對?他能醒的對不對?”

醫生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嘆了口氣:“我們會盡力,但家屬也要做好心理準備。他現在雖然生命體征平穩,可潛意識裏是抗拒醒來的,或許……是不想面對。”

抗拒醒來。

這四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陸崢的心上。

他跟著護士走進病房,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陸野。少年的胳膊被纏上了厚厚的紗布,依舊能隱約看見滲出來的血漬,他閉著眼,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垂著,安靜得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戾氣和鋒芒,只剩下滿身的傷痕和死寂。

陸崢緩緩走過去,蹲在病床邊,伸手想去碰他的臉,卻又怕驚擾了他,指尖懸在半空中,抖得不成樣子。

“小野,”他的聲音哽咽著,帶著濃重的鼻音,“哥錯了。”

“哥不該不信你,不該逼你,不該……把你逼到這份上。”

“你醒過來好不好?”他攥著陸野的手,那只手冰涼刺骨,“你醒過來,打我罵我都行,哥都受著。”

“你不是想給蘇婉和蘇念伸冤嗎?哥幫你,哥一定幫你抓住青鳥,給她們一個交代。”

“你醒過來……看看哥好不好?”

他一遍遍地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只剩下壓抑的嗚咽。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陸野的臉上,卻暖不透那片死寂。

時硯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紅了眼眶,終究是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

病房裏很靜,只有陸崢壓抑的哭聲,和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那張全家福被陸崢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櫃上,照片上的血痕刺眼,像一道鴻溝,隔開了過去和現在,也隔開了他和他的少年。

他不知道陸野什麽時候能醒,或許是明天,或許是下個月,或許……永遠都不會醒了。

但他會等。

等他醒過來,等他原諒自己,等他們破碎的親情,能有一絲縫補的可能。

哪怕,要等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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