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隱暗湧，歸途心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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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隱暗湧，歸途心惶
第456章毒隱暗湧，歸途心惶
夕陽的餘暉穿過密林，將滿地的血色暈染得愈發刺目。時研跪在屍骸之中，劇烈的幹嘔讓他的胸腔陣陣抽痛，胃裏空無一物，卻還是忍不住一陣陣地痙攣。
他擡起手，看著掌心幹涸的血痂，那粘稠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揮之不去。剛才那股噬骨的殺意和癲狂，像是一場醒不來的噩夢，此刻褪去之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懼。
陸崢撐著受傷的肩膀，一步步挪到他身邊。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掉落在一旁的背包撿起來，掏出裏面僅剩的半瓶水，擰開遞了過去。
時研接過水，手抖得厲害，大半瓶水都灑在了衣襟上。他胡亂地擦了擦嘴，擡眼看向陸崢，那雙剛剛褪去赤紅的眸子裏，滿是驚魂未定的惶恐。
“我……”時研張了張嘴，聲音幹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剛才……我是不是瘋了？”
陸崢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看著他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又看了看周圍橫七豎八的屍體，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是沈聲道：“你只是被逼到了絕境。”
被逼到了絕境嗎？
時研苦笑一聲。
他知道不是的。
剛才那股不受控制的嗜殺欲，那股泯滅理智的瘋狂，根本不是絕境之下的反擊——那是毒。是潛伏在他身體裏多年的毒，在幼崽慘死的刺激下，徹底掙脫了束縛。
他不敢想象，如果剛才陸崢試圖阻攔他，他會不會連陸崢也一起砍倒。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嚇得他渾身一顫，指尖冰涼。
必須快點解毒。
必須快點回到星墟，用星塵之露喚醒星曇花，或許只有星曇花的汁液，才能徹底壓制住這可怕的毒。
不然的話，萬一哪天毒癮再次發作，他失手殺了陸崢怎麽辦？
這個念頭像是一根毒刺，狠狠紮進他的心裏，讓他連呼吸都帶著疼。陸崢是他現在唯一的同伴，是和他一起從鬼門關爬出來的兄弟，他不能，也絕對不敢傷害陸崢。
“我們走。”時研猛地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他攥緊懷裏的白玉瓶，像是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星墟的三月之期快到了，我們得趕緊回去。”
陸崢點了點頭，彎腰撿起地上的槍，檢查了一下彈匣，發現裏面只剩下最後三發子彈。他將槍別在腰間，又撿起時研掉落的彎刀，遞給他：“拿著吧，防身。”
時研接過彎刀，手指觸碰到冰冷的刀柄，卻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了手。剛才握著這把刀瘋狂屠戮的畫面，瞬間在腦海裏閃過，讓他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握住刀柄。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前路漫漫，誰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危險在等著他們。
兩人沒有再耽擱，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朝著星墟的方向走去。
密林裏的風帶著血腥味，吹得人渾身發冷。時研走在前面，腳步踉蹌卻異常急促，像是身後有什麽東西在追趕著他。他時不時地低頭看一眼自己的手，生怕那股瘋狂的殺意會再次湧上心頭。
陸崢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緊繃的背影，看著他時不時顫抖的肩膀，心裏五味雜陳。他能感覺到時研的不對勁，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有些傷痛，只能自己扛過去。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幕籠罩著密林，周圍漆黑一片，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和獸吼，讓人心裏發毛。
“歇會兒吧，晚上趕路太危險。”陸崢拉住時研，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山洞，“我們去那裏湊合一晚，等天亮了再走。”
時研擡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方漆黑的山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實在是太累了，身體上的疲憊和精神上的緊繃，已經快要把他壓垮了。
兩人走進山洞，陸崢找了些幹燥的枯枝，掏出打火機點燃。篝火劈啪作響，跳躍的火光映亮了兩人的臉。
時研靠在冰冷的巖壁上，將白玉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懷裏，眼神警惕地盯著洞口。他不敢睡，生怕自己睡著之後毒癮發作，做出什麽傷害陸崢的事情。
陸崢看出了他的不安，沈默了片刻，開口道：“你睡吧，我守夜。”
時研猛地擡頭看向他，眼底滿是覆雜的情緒。他想說不用，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他真的太累了，眼皮像是灌了鉛一樣，沈重得擡不起來。
“放心，”陸崢看出了他的顧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盯著你呢，要是你敢亂來，我就一槍崩了你。”
這話像是一句玩笑，卻讓時研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些。他點了點頭，蜷縮在篝火旁，閉上了眼睛。
可他卻怎麽也睡不著。
腦子裏一會兒是譚嫣倒在血泊裏的模樣，一會兒是幼崽臨死前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一會兒又是剛才自己瘋狂屠戮的畫面。那些畫面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將他死死地困住。
他悄悄睜開眼，看向守在洞口的陸崢。篝火的光芒映在陸崢的側臉，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堅毅。陸崢的肩膀還在流血，繃帶已經被鮮血浸透，可他卻像是渾然不覺，只是警惕地盯著洞口的方向。
時研的心裏一陣發酸。
他何德何能，能有這樣一個兄弟。
他攥緊了懷裏的白玉瓶，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星墟。
一定要快點到星墟。
只有到了星墟，他才能解毒，才能擺脫這可怕的夢魘，才能有資格繼續站在陸崢身邊，一起為譚嫣和幼崽報仇。
就在這時，時研的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灼痛。
那股灼痛越來越烈，像是有一團火在他的血脈裏燃燒。他的眼睛猛地睜大，眼底隱隱有赤紅之色泛起。
不好！
毒癮又要發作了！
時研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死死地咬住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在這裏發作，不能傷害陸崢。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身，想要離陸崢遠一點。可身體卻像是不受控制一樣，四肢開始微微顫抖，一股熟悉的殺意，正在悄然蘇醒。
陸崢察覺到了他的異樣，猛地回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的瞬間，陸崢看到了時研眼底一閃而過的赤紅，和那深藏在眼底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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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毒隱暗湧，歸途心惶
夕陽的餘暉穿過密林，將滿地的血色暈染得愈發刺目。時研跪在屍骸之中，劇烈的幹嘔讓他的胸腔陣陣抽痛，胃裏空無一物，卻還是忍不住一陣陣地痙攣。
他擡起手，看著掌心幹涸的血痂，那粘稠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揮之不去。剛才那股噬骨的殺意和癲狂，像是一場醒不來的噩夢，此刻褪去之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懼。
陸崢撐著受傷的肩膀，一步步挪到他身邊。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掉落在一旁的背包撿起來，掏出裏面僅剩的半瓶水，擰開遞了過去。
時研接過水，手抖得厲害，大半瓶水都灑在了衣襟上。他胡亂地擦了擦嘴，擡眼看向陸崢，那雙剛剛褪去赤紅的眸子裏，滿是驚魂未定的惶恐。
“我……”時研張了張嘴，聲音幹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剛才……我是不是瘋了？”
陸崢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看著他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又看了看周圍橫七豎八的屍體，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是沈聲道：“你只是被逼到了絕境。”
被逼到了絕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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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不是的。
剛才那股不受控制的嗜殺欲，那股泯滅理智的瘋狂，根本不是絕境之下的反擊——那是毒。是潛伏在他身體裏多年的毒，在幼崽慘死的刺激下，徹底掙脫了束縛。
他不敢想象，如果剛才陸崢試圖阻攔他，他會不會連陸崢也一起砍倒。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嚇得他渾身一顫，指尖冰涼。
必須快點解毒。
必須快點回到星墟，用星塵之露喚醒星曇花，或許只有星曇花的汁液，才能徹底壓制住這可怕的毒。
不然的話，萬一哪天毒癮再次發作，他失手殺了陸崢怎麽辦？
這個念頭像是一根毒刺，狠狠紮進他的心裏，讓他連呼吸都帶著疼。陸崢是他現在唯一的同伴，是和他一起從鬼門關爬出來的兄弟，他不能，也絕對不敢傷害陸崢。
“我們走。”時研猛地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他攥緊懷裏的白玉瓶，像是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星墟的三月之期快到了，我們得趕緊回去。”
陸崢點了點頭，彎腰撿起地上的槍，檢查了一下彈匣，發現裏面只剩下最後三發子彈。他將槍別在腰間，又撿起時研掉落的彎刀，遞給他：“拿著吧，防身。”
時研接過彎刀，手指觸碰到冰冷的刀柄，卻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了手。剛才握著這把刀瘋狂屠戮的畫面，瞬間在腦海裏閃過，讓他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握住刀柄。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前路漫漫，誰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危險在等著他們。
兩人沒有再耽擱，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朝著星墟的方向走去。
密林裏的風帶著血腥味，吹得人渾身發冷。時研走在前面，腳步踉蹌卻異常急促，像是身後有什麽東西在追趕著他。他時不時地低頭看一眼自己的手，生怕那股瘋狂的殺意會再次湧上心頭。
陸崢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緊繃的背影，看著他時不時顫抖的肩膀，心裏五味雜陳。他能感覺到時研的不對勁，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有些傷痛，只能自己扛過去。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幕籠罩著密林，周圍漆黑一片，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和獸吼，讓人心裏發毛。
“歇會兒吧，晚上趕路太危險。”陸崢拉住時研，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山洞，“我們去那裏湊合一晚，等天亮了再走。”
時研擡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方漆黑的山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實在是太累了，身體上的疲憊和精神上的緊繃，已經快要把他壓垮了。
兩人走進山洞，陸崢找了些幹燥的枯枝，掏出打火機點燃。篝火劈啪作響，跳躍的火光映亮了兩人的臉。
時研靠在冰冷的巖壁上，將白玉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懷裏，眼神警惕地盯著洞口。他不敢睡，生怕自己睡著之後毒癮發作，做出什麽傷害陸崢的事情。
陸崢看出了他的不安，沈默了片刻，開口道：“你睡吧，我守夜。”
時研猛地擡頭看向他，眼底滿是覆雜的情緒。他想說不用，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他真的太累了，眼皮像是灌了鉛一樣，沈重得擡不起來。
“放心，”陸崢看出了他的顧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盯著你呢，要是你敢亂來，我就一槍崩了你。”
這話像是一句玩笑，卻讓時研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些。他點了點頭，蜷縮在篝火旁，閉上了眼睛。
可他卻怎麽也睡不著。
腦子裏一會兒是譚嫣倒在血泊裏的模樣，一會兒是幼崽臨死前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一會兒又是剛才自己瘋狂屠戮的畫面。那些畫面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將他死死地困住。
他悄悄睜開眼，看向守在洞口的陸崢。篝火的光芒映在陸崢的側臉，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堅毅。陸崢的肩膀還在流血，繃帶已經被鮮血浸透，可他卻像是渾然不覺，只是警惕地盯著洞口的方向。
時研的心裏一陣發酸。
他何德何能，能有這樣一個兄弟。
他攥緊了懷裏的白玉瓶，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星墟。
一定要快點到星墟。
只有到了星墟，他才能解毒，才能擺脫這可怕的夢魘，才能有資格繼續站在陸崢身邊，一起為譚嫣和幼崽報仇。
就在這時，時研的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灼痛。
那股灼痛越來越烈，像是有一團火在他的血脈裏燃燒。他的眼睛猛地睜大，眼底隱隱有赤紅之色泛起。
不好！
毒癮又要發作了！
時研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死死地咬住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在這裏發作，不能傷害陸崢。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身，想要離陸崢遠一點。可身體卻像是不受控制一樣，四肢開始微微顫抖，一股熟悉的殺意，正在悄然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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