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血的懷表，扯出舊年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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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血的懷表，扯出舊年的案
第431章沾血的懷表，扯出舊年的案
太行山谷的風，總算歇了幾分。
陸崢扶著時研，一步一挪地往山下走。時研的腿軟得厲害，每走一步都發顫，胸腔裏的疼一陣緊過一陣，卻咬著牙不肯吭聲，只是攥著陸崢的手腕，指尖冰涼。陸崢把大半的重量都攬在自己身上，手臂的腫痛還沒消，卻硬是撐著，把時研護得嚴實。背包裏的糖糕被顛得變了形，油紙包的邊角浸著汗漬，卻還透著一點甜香，和山間的松木冷香混在一起，成了此刻唯一的暖。
兩人走了大半天，才摸到山腳下一個破敗的村落。村子不大，十來戶人家，屋舍都是土坯砌的，墻根爬滿了青苔。村口的老槐樹下，擺著個歪歪扭扭的石桌，幾個老漢坐在那兒抽煙袋，見了他們這副狼狽模樣，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陸崢找了個看著面善的大娘，打聽能不能借住一晚。大娘心善，看時研臉色白得嚇人，趕緊把他們讓進了屋，燒了熱水，又端來兩碗玉米糊糊。時研喝了兩口，就嗆得咳嗽，陸崢趕緊拍著他的背，替他順氣，眼底的疼惜藏都藏不住。
夜裏，兩人擠在大娘的偏房裏，一張窄窄的木板床，鋪著粗布褥子。時研累極了，卻睡不著，睜著眼看窗外的月亮，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碎得像一地的霜。陸崢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焐著，輕聲道：“睡吧，有我呢。”
時研輕輕“嗯”了一聲，往他懷裏縮了縮，鼻尖蹭到他的衣襟，聞到一股淡淡的汗味和草藥味，心裏忽然就安穩了。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男人的呼喊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李大娘！李大娘！快開門！出事了！”
李大娘的聲音很快響起來，帶著驚慌：“咋了？這大半夜的！”
“村西頭的老趙家！老趙他……他死了！”
這話像一顆石子，砸進了寂靜的夜裏，驚得人心頭一跳。
陸崢和時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愕。
老趙家？
陸崢翻身下床，剛要開口，時研卻拽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他知道時研的心思——他們現在是來躲事的，不該摻和村裏的閑事。可陸崢當過警察，骨子裏的職責感壓不住，更何況，這聲音裏的驚慌，不像是作假。
敲門聲越來越急，李大娘匆匆開了門，外面的人急聲道：“大娘，您家有電話不？趕緊報警！老趙死在他那老屋裏了！死得蹊蹺！”
“報警？”李大娘的聲音發顫，“這深山裏的，警察咋來啊？”
“那也得報！”男人的聲音帶著哭腔，“老趙他……他胸口插著把刀，手裏還攥著個破懷表！”
懷表。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了時研的心上。
他猛地坐起身，胸口的疼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眼神卻驟然亮了起來。
懷表？
爺爺留給他的那個鐵皮盒子裏，除了紙條和合照，還有一塊老懷表。那懷表是黃銅做的，表盤上刻著一朵小小的橘子花，和他襯衫領口的那朵，一模一樣。爺爺說過，這懷表是當年他從一個逃難的人手裏買來的，那人說，這表是星墟的信物。
星墟。
時研的心跳，瞬間快了起來。
陸崢也反應過來了，看著時研蒼白的臉，沈聲道：“你待著，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時研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陸崢拗不過他，只好扶著他，慢慢走出了偏房。
院子裏，已經站了好幾個人，都是村裏的漢子，一個個臉色慘白，慌作一團。李大娘見了他們，趕緊道：“這倆是過路的，來借住的。”
眾人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註意力都在那個報信的漢子身上。
漢子姓王，是村裏的護林員，喘著粗氣道：“我今晚巡山，路過老趙家的屋後，聽見屋裏沒動靜，就扒著窗戶看了一眼……媽呀！老趙他躺在地上，胸口插著把砍柴刀，血都流幹了！手裏還攥著個懷表，那表……那表還在走呢！”
“砍柴刀？”陸崢皺起眉，“老趙家的砍柴刀？”
“是！”王護林員點頭，“那刀是老趙自己的，就掛在竈房的墻上！”
熟人作案？
陸崢的腦子飛速轉動，多年的辦案經驗讓他瞬間抓住了重點：“現場動過沒？”
“沒！誰敢動啊！”王護林員搖頭，“我一看那場面，嚇得魂都沒了，趕緊跑來喊人！”
陸崢看向時研，時研沖他點了點頭。
“帶我去看看。”陸崢沈聲道。
王護林員楞了楞，看著他和時研這副狼狽模樣，有些猶豫。李大娘趕緊道：“這小夥子以前是警察！懂這個！”
“警察？”眾人都是一楞，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太好了！警察同志，您快跟我們去看看！”
陸崢扶著時研，跟著眾人，往村西頭走去。
夜路難走，坑坑窪窪的，時研的腿直打顫，卻硬是撐著。風從路邊的莊稼地裏吹過來，帶著一股泥土的腥氣，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老趙家的屋子，在村子的最西頭，孤零零的，院墻都塌了大半。院門虛掩著，陸崢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夾雜著灰塵和黴味，嗆得人鼻子發酸。
屋裏沒點燈，月光從破了的窗戶照進來，隱約能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
陸崢攔住眾人：“都別進來，保護現場。”
眾人應聲停下，不敢再往前。
陸崢扶著時研，小心翼翼地走進屋。
月光下，地上的人看得越發清楚。是個老頭，穿著粗布褂子，胸口插著一把砍柴刀，刀柄沒入，只露出一截，血染紅了他的衣服，在地上積了一灘，已經凝固了。
他的手，緊緊攥著一個東西。
陸崢蹲下身，借著月光看去。
是一塊黃銅懷表。
表盤上，刻著一朵小小的橘子花。
和爺爺留給時研的那塊，一模一樣。
時研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踉蹌著往前一步，胸口的疼讓他眼前發黑，卻死死盯著那塊懷表，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
怎麽會？
怎麽會有一塊一模一樣的懷表？
陸崢註意到他的異樣，伸手扶住他，低聲道：“怎麽了？”
時研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這塊表……和我爺爺的那塊，一模一樣。”
陸崢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向那塊懷表，又看向時研，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這懷表，難道和星墟有關？
就在這時，那懷表突然發出“滴答”一聲響，在這死寂的屋裏，顯得格外清晰。
像是在提醒他們，這起命案，遠沒有那麽簡單。
時研蹲下身，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碰那塊懷表，卻被陸崢攔住了。
“別碰。”陸崢的聲音低沈，“等警察來。”
時研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涼。
他看著那塊懷表，看著表盤上的橘子花，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預感。
老趙的死，絕不是偶然。
這塊懷表，就是關鍵。
而這起命案，或許和星墟，和他的病，和七年前的那件事，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夜風吹過破窗，卷起地上的灰塵，月光在懷表的表盤上，投下一道細碎的影子。
滴答。
滴答。
懷表還在走著，像是在數著，那些被時光掩埋的秘密。
陸崢扶著時研，站起身，看向窗外的夜色。
太行山的深處，雲霧繚繞，像是藏著一頭沈睡的巨獸。
而他們，似乎一不小心，闖進了這巨獸的嘴裏。
這一夜，註定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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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沾血的懷表，扯出舊年的案
太行山谷的風，總算歇了幾分。
陸崢扶著時研，一步一挪地往山下走。時研的腿軟得厲害，每走一步都發顫，胸腔裏的疼一陣緊過一陣，卻咬著牙不肯吭聲，只是攥著陸崢的手腕，指尖冰涼。陸崢把大半的重量都攬在自己身上，手臂的腫痛還沒消，卻硬是撐著，把時研護得嚴實。背包裏的糖糕被顛得變了形，油紙包的邊角浸著汗漬，卻還透著一點甜香，和山間的松木冷香混在一起，成了此刻唯一的暖。
兩人走了大半天，才摸到山腳下一個破敗的村落。村子不大，十來戶人家，屋舍都是土坯砌的，墻根爬滿了青苔。村口的老槐樹下，擺著個歪歪扭扭的石桌，幾個老漢坐在那兒抽煙袋，見了他們這副狼狽模樣，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陸崢找了個看著面善的大娘，打聽能不能借住一晚。大娘心善，看時研臉色白得嚇人，趕緊把他們讓進了屋，燒了熱水，又端來兩碗玉米糊糊。時研喝了兩口，就嗆得咳嗽，陸崢趕緊拍著他的背，替他順氣，眼底的疼惜藏都藏不住。
夜裏，兩人擠在大娘的偏房裏，一張窄窄的木板床，鋪著粗布褥子。時研累極了，卻睡不著，睜著眼看窗外的月亮，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碎得像一地的霜。陸崢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焐著，輕聲道：“睡吧，有我呢。”
時研輕輕“嗯”了一聲，往他懷裏縮了縮，鼻尖蹭到他的衣襟，聞到一股淡淡的汗味和草藥味，心裏忽然就安穩了。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男人的呼喊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李大娘！李大娘！快開門！出事了！”
李大娘的聲音很快響起來，帶著驚慌：“咋了？這大半夜的！”
“村西頭的老趙家！老趙他……他死了！”
這話像一顆石子，砸進了寂靜的夜裏，驚得人心頭一跳。
陸崢和時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愕。
老趙家？
陸崢翻身下床，剛要開口，時研卻拽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他知道時研的心思——他們現在是來躲事的，不該摻和村裏的閑事。可陸崢當過警察，骨子裏的職責感壓不住，更何況，這聲音裏的驚慌，不像是作假。
敲門聲越來越急，李大娘匆匆開了門，外面的人急聲道：“大娘，您家有電話不？趕緊報警！老趙死在他那老屋裏了！死得蹊蹺！”
“報警？”李大娘的聲音發顫，“這深山裏的，警察咋來啊？”
“那也得報！”男人的聲音帶著哭腔，“老趙他……他胸口插著把刀，手裏還攥著個破懷表！”
懷表。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了時研的心上。
他猛地坐起身，胸口的疼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眼神卻驟然亮了起來。
懷表？
爺爺留給他的那個鐵皮盒子裏，除了紙條和合照，還有一塊老懷表。那懷表是黃銅做的，表盤上刻著一朵小小的橘子花，和他襯衫領口的那朵，一模一樣。爺爺說過，這懷表是當年他從一個逃難的人手裏買來的，那人說，這表是星墟的信物。
星墟。
時研的心跳，瞬間快了起來。
陸崢也反應過來了，看著時研蒼白的臉，沈聲道：“你待著，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時研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陸崢拗不過他，只好扶著他，慢慢走出了偏房。
院子裏，已經站了好幾個人，都是村裏的漢子，一個個臉色慘白，慌作一團。李大娘見了他們，趕緊道：“這倆是過路的，來借住的。”
眾人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註意力都在那個報信的漢子身上。
漢子姓王，是村裏的護林員，喘著粗氣道：“我今晚巡山，路過老趙家的屋後，聽見屋裏沒動靜，就扒著窗戶看了一眼……媽呀！老趙他躺在地上，胸口插著把砍柴刀，血都流幹了！手裏還攥著個懷表，那表……那表還在走呢！”
“砍柴刀？”陸崢皺起眉，“老趙家的砍柴刀？”
“是！”王護林員點頭，“那刀是老趙自己的，就掛在竈房的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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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崢的腦子飛速轉動，多年的辦案經驗讓他瞬間抓住了重點：“現場動過沒？”
“沒！誰敢動啊！”王護林員搖頭，“我一看那場面，嚇得魂都沒了，趕緊跑來喊人！”
陸崢看向時研，時研沖他點了點頭。
“帶我去看看。”陸崢沈聲道。
王護林員楞了楞，看著他和時研這副狼狽模樣，有些猶豫。李大娘趕緊道：“這小夥子以前是警察！懂這個！”
“警察？”眾人都是一楞，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太好了！警察同志，您快跟我們去看看！”
陸崢扶著時研，跟著眾人，往村西頭走去。
夜路難走，坑坑窪窪的，時研的腿直打顫，卻硬是撐著。風從路邊的莊稼地裏吹過來，帶著一股泥土的腥氣，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老趙家的屋子，在村子的最西頭，孤零零的，院墻都塌了大半。院門虛掩著，陸崢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夾雜著灰塵和黴味，嗆得人鼻子發酸。
屋裏沒點燈，月光從破了的窗戶照進來，隱約能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
陸崢攔住眾人：“都別進來，保護現場。”
眾人應聲停下，不敢再往前。
陸崢扶著時研，小心翼翼地走進屋。
月光下，地上的人看得越發清楚。是個老頭，穿著粗布褂子，胸口插著一把砍柴刀，刀柄沒入，只露出一截，血染紅了他的衣服，在地上積了一灘，已經凝固了。
他的手，緊緊攥著一個東西。
陸崢蹲下身，借著月光看去。
是一塊黃銅懷表。
表盤上，刻著一朵小小的橘子花。
和爺爺留給時研的那塊，一模一樣。
時研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踉蹌著往前一步，胸口的疼讓他眼前發黑，卻死死盯著那塊懷表，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
怎麽會？
怎麽會有一塊一模一樣的懷表？
陸崢註意到他的異樣，伸手扶住他，低聲道：“怎麽了？”
時研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這塊表……和我爺爺的那塊，一模一樣。”
陸崢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向那塊懷表，又看向時研，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這懷表，難道和星墟有關？
就在這時，那懷表突然發出“滴答”一聲響，在這死寂的屋裏，顯得格外清晰。
像是在提醒他們，這起命案，遠沒有那麽簡單。
時研蹲下身，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碰那塊懷表，卻被陸崢攔住了。
“別碰。”陸崢的聲音低沈，“等警察來。”
時研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涼。
他看著那塊懷表，看著表盤上的橘子花，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預感。
老趙的死，絕不是偶然。
這塊懷表，就是關鍵。
而這起命案，或許和星墟，和他的病，和七年前的那件事，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夜風吹過破窗，卷起地上的灰塵，月光在懷表的表盤上，投下一道細碎的影子。
滴答。
滴答。
懷表還在走著，像是在數著，那些被時光掩埋的秘密。
陸崢扶著時研，站起身，看向窗外的夜色。
太行山的深處，雲霧繚繞，像是藏著一頭沈睡的巨獸。
而他們，似乎一不小心，闖進了這巨獸的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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