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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真以為我是什麽好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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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真以為我是什麽好東西吧?

你不會真以為我是什麽好東西吧

匕首的寒光抵住喉嚨,冰冷的觸感滲進皮肉,激得陸野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躲,甚至連眼皮都沒顫一下,只是看著阿武那張驟然猙獰的臉,看著那雙褪去了所有怯懦、只剩貪婪與狠戾的眼睛,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很輕,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嘲諷,在死寂的破窯裏回蕩著,聽得阿武心裏發毛。

“你笑什麽?”阿武的聲音陡然拔高,握著匕首的手又加重了幾分力道,鋒利的刀尖劃破了陸野的皮膚,滲出一絲鮮紅的血珠,“死到臨頭了,你還笑?”

陸野緩緩擡起眼,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裏,哪裏還有半分方才的虛弱與疲憊。三年來在血雨腥風裏磨出來的狠戾,像沈眠的野獸,驟然睜開了眼,眼底翻湧的寒意,幾乎要將這破窯裏的空氣凍成冰。

他扯了扯嘴角,幹裂的嘴唇咧開一個滲人的弧度,聲音沙啞,卻字字淬著毒:“我笑你……太蠢。”

“蠢?”阿武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怒極反笑,“我看你是被打傻了!陸野,你現在就是個廢人,手無縛雞之力,我一刀下去,就能送你見閻王!”

“手無縛雞之力?”陸野重覆著這幾個字,笑聲更冷了,他微微偏頭,避開抵在喉嚨上的匕首,動作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阿武,你跟在我身邊三年,不會真以為,我這些年教你的,都是皮毛吧?”

話音未落,陸野突然動了。

他看似無力的左手猛地擡起,快如閃電般扣住阿武握刀的手腕,指腹精準地掐在腕間的麻筋上。阿武只覺得一股劇痛襲來,握刀的手瞬間脫力,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讓阿武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驚駭地看著陸野,看著這個剛剛還奄奄一息、連喝粥都要靠人餵的男人,此刻眼底翻湧的狠戾,竟讓他生出一股源自骨髓的恐懼。

“你……”阿武的聲音都在發顫,“你的傷……”

“傷是真的。”陸野緩緩收緊手指,疼得阿武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他湊近阿武的臉,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皮膚,聲音壓得極低,卻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阿武的心臟,“但疼不死我。”

“三年前,我能從人販子手裏把你拎出來,就能在三年後,把你捏碎了餵狗。”陸野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你不會真以為,我是什麽心慈手軟的好東西吧?”

阿武終於慌了,他拼命掙紮著,聲音裏帶著哭腔,又恢覆了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野哥!我錯了!我是鬼迷心竅!是堂主逼我的!他說不殺你,就殺了我全家!野哥,你饒了我吧!”

他哭喊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和方才那副狠戾的模樣判若兩人,若是換了旁人,只怕早就心軟了。

可陸野的心,早就被這三年的血雨腥風,淬成了一塊鐵。

他看著阿武這副醜態,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他想起自己給這孩子取名時的執念,想起自己護著他躲過的一次次追殺,想起他背著自己走出地下室時,那聲帶著哭腔的“野哥”。

原來,全都是假的。

陸野眼底的寒意更濃,扣著阿武手腕的力道驟然加重,只聽“哢嚓”一聲脆響——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阿武的慘叫聲瞬間響徹破窯,淒厲得像瀕死的野獸。

“啊——!”阿武疼得渾身抽搐,冷汗濕透了後背,他看著陸野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終於明白,自己招惹的,從來都不是什麽可以拿捏的病貓,而是一頭蟄伏的、吃人的狼。

“野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阿武的聲音破碎不堪,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陸野緩緩松開手,阿武像一攤爛泥般癱在地上,抱著斷腕蜷縮成一團,疼得渾身發抖。

陸野撐著幹草堆,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依舊滯澀,每動一下,身上的傷口都在叫囂著疼,可他的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桿被狂風暴雨摧殘過,卻依舊不肯彎折的槍。

他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哀嚎的阿武,眼底沒有一絲憐憫。

“我教過你,”陸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血腥味,“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匕首,握在手裏。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混沌的意識徹底清醒。

破窯外,天光漸亮,第一縷陽光透過窯口的縫隙照進來,落在陸野沾滿血汙的臉上,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他看著阿武,緩緩擡起了匕首。

“你不會真以為……我會放過叛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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