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債血償，深淵獨行無歸處

第364章血債血償，深淵獨行無歸處

血腥味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罩住廢棄倉庫。陸野提著染血的鋼筋，一步步踏過滿地狼藉，鞋底碾過碎玻璃和血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天邊的魚肚白越來越亮，熹微的光透過破損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他沾滿血汙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口罩早就被血浸透，他扯下來扔在地上，露出那張毫無表情的臉，眼底的猩紅還沒褪去，卻藏著一絲麻木的空洞。

他殺了人，殺了整整一倉庫的人。

刀疤臉的死不瞑目，小弟們的哀嚎慘叫，都像潮水般在他耳邊回響。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害怕，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一塊。

他摸了摸懷裏的紅布包，那枚變形的仿造警徽，隔著布料硌著心口，是唯一的實感。

手機在兜裏震動起來，屏幕亮起，是黑衣男人的號碼。

陸野頓住腳步，盯著那串號碼看了幾秒，劃開接聽鍵。

“幹得幹凈。”黑衣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聽不出喜怒，“倉庫我會讓人處理。不過，陸野，你現在可是沾了人命的人，這輩子，都別想再從渡鴉脫身了。”

陸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帶著血腥味的笑，那笑意不達眼底，只剩一片冰寒：“我沒打算脫身。”

“哦？”黑衣男人似乎有些意外，“怎麽，轉性了？”

“從今天起，渡鴉的事，我全包了。”陸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像是淬了冰的鋼，“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我的人，我自己處置。”陸野擡眼，看向窗外刺破黑暗的光，眼底翻湧著無人看懂的戾氣，“誰要是手賤，敢碰不該碰的東西，敢動不該動的人，我拆了他的骨頭，扔去餵野狗。”

他刻意咬重了“不該碰”三個字，語氣裏的狠辣，讓電話那頭的黑衣男人都微微頓了頓。

黑衣男人低笑一聲，語氣裏多了幾分欣賞：“有意思。成交。”

掛了電話，陸野把手機揣回兜裏，擡手抹去臉上濺到的血珠。指尖的粘稠觸感，讓他皺了皺眉，卻沒再多做清理。

天已經亮透了，金色的陽光灑滿大地，亮得刺眼。

那片光，落在遠處的街道上，落在早起行人的身上，也落在某棟建築的白色墻壁上——那裏，或許正躺著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陸野的目光在那片光亮處停了一瞬，隨即飛快地移開，像是在躲避什麽。

他轉身，朝著倉庫深處走去，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長，像一道黑色的剪影，融進了無邊的黑暗裏。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他只知道，從今往後，他要做渡鴉最鋒利的刀，最狠的惡鬼。

他要踩著屍骨往上爬，爬到最高處，才能護住他想護的人。

他要讓所有敢越界的人，都付出代價。

血債，必須血償。

風從倉庫的破洞灌進來，卷起地上的血腥味，吹亂了他的頭發。

陸野的腳步沒有停。

深淵路長，他一步一步，走得堅定，也走得孤絕。

從此，世間再無渴望光明的陸野。

只有一個，戴著狠戾面具，在地獄裏獨行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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