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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號硯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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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號硯師

第313章代號硯師

審訊室的隔音門被輕輕推開,帶著寒氣的風卷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審訊筆錄,落在陸崢面前的桌上。時硯擡眼望去,筆錄末尾的簽字欄,赫然寫著“玉憐”兩個字,墨跡還帶著些許未幹的濕潤,卻像一道驚雷,在兩人心頭炸響。

樂憐玉憐,這個被渡鴉精神控制多年、始終守口如瓶的昆曲名角,終於松口了。

陸崢拿起筆錄,指尖劃過紙面,紙張的粗糙質感抵著皮膚,目光卻死死盯住那幾行被紅筆加粗的字跡。時硯也立刻湊了過來,兩人的肩膀幾乎相貼,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生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線索。

“渡鴉十三核心,第五位,代號硯師。”

短短十個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兩人的視線裏,更像一塊巨石,砸進原本就波濤洶湧的心湖,激起千層巨浪。

“硯師……”時硯喃喃出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那枚刻著數字“五”的渡鴉徽章,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心神稍定——這個代號裏的“硯”字,不過是巧合,和他的名字、和他的臥底代號“崢硯”沒有半分關聯,渡鴉的代號本就雜亂無章,不必為此徒增煩惱。

陸崢的臉色也瞬間凝重得像覆了一層寒霜,他快速翻看著筆錄,玉憐的供述斷斷續續,字句間還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卻字字驚心,句句都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玉憐說,硯師是渡鴉十三核心裏最神秘的存在之一,比血色聖女的狠戾更讓人膽寒,比蝶魂的詭譎更讓人捉摸不透。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甚至沒人聽過他的真實聲音,所有指令都通過加密郵件傳遞,郵件末尾永遠附著一枚小小的、紋路獨特的硯臺印記。他就像一道無形的影子,潛藏在渡鴉的黑暗深處,不參與任何明面行動,只在幕後操控著一切罪惡的棋局。

青溪村的傀儡案,就是硯師親手策劃的手筆。是他通過暗網,將特制的神經藥劑配方和傀儡制作圖紙傳給那個貪財懦弱的戲班主;是他一步步誘導戲班主,利用村民對儺神的迷信心理,將村子變成了他的“試驗場”;是他詳細標註了如何挑選目標、如何處理骸骨、如何讓傀儡關節在藥劑作用下實現自主活動。那些被藏在柴房屋頂的骸骨,那些在監控裏瘋狂劈砍的傀儡,那些讓整個青溪村集體緘口的恐懼,全都是硯師的“傑作”。

“玉憐說,硯師對‘骨與木的融合’有著近乎病態的偏執執念。”陸崢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指著筆錄上的一行字,指尖都在微微發顫,“他說,用活人骨制成的傀儡,才是‘有魂’的,才是真正的‘藝術品’。青溪村的那些失蹤者,在他眼裏不過是‘原材料’。”

時硯的後背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冷汗,寒意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爬,直沖天靈蓋。他想起監控畫面裏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想起密室裏那些嵌著人骨的傀儡,想起那些慘白的、被隨意丟棄的骸骨,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一股腥甜的氣息湧上喉嚨。他強忍著不適,接過筆錄繼續翻看,玉憐還交代,硯師的行蹤極其詭秘,從不與核心成員線下接觸,就連她這個第七席,也只見過他的加密指令,沒見過他本人。

“還有,”陸崢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沈重,他指著筆錄上的另一行字,“落網的血色聖女、蝶魂、葉梟他們,都只知道硯師的代號,沒人見過他的真身。玉憐說,硯師的身份,是渡鴉的最高機密之一,洩露者,死。這是鐵律,沒人敢違抗。”

審訊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聲響,在空曠的房間裏來回飄蕩,帶著一股冰冷的氣息。白板上的十三核心順位表,第五位的空白處,被陸崢用馬克筆重重寫下了“硯師”兩個字。墨色的字跡力透紙背,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在整個房間上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為了核實玉憐的供述,技術科立刻對硯師的加密郵件進行了溯源,卻發現所有郵件都經過多層跳板服務器轉發,根本無法追蹤到真實IP。另一邊,審訊組對血色聖女、蝶魂等人的突擊審訊也同步進行,幾人對硯師的信息守口如瓶,只在提及“前三席”時,眼神裏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與恐懼。

時硯則重新梳理了青溪村案發現場的證物,他發現那些嵌在傀儡裏的人骨,切口都極其整齊,顯然是用專業工具切割而成,而戲班主的住處根本沒有這類工具,這進一步印證了玉憐的說法——戲班主只是硯師的執行者。他還在密室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個隱藏的暗格,裏面藏著幾瓶殘留的神經藥劑,經化驗,這種藥劑能麻痹神經,讓人骨與木頭的結合處產生“活動”的錯覺,所謂的“有魂傀儡”,不過是硯師的一場病態騙局。

就在調查陷入僵局時,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名警員匆匆跑了進來,臉上帶著急切的神色:“陸隊,時哥,血色聖女那邊有新情況!她終於扛不住了,交代說,硯師得知青溪村據點被端後,已經倉皇出逃,最近會在城西的舊硯臺廠出現,說是要去取一批‘備用藥劑’,那是他最後的藏身據點!”

陸崢和時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絲震驚,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舊硯臺廠。

硯師。

一切似乎都指向了那個地方。

這是抓捕硯師的最好機會,也是揭開渡鴉秘密的關鍵一步。

陸崢立刻拿起桌上的對講機,聲音沈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全體註意,立刻集合,目標城西舊硯臺廠,實施抓捕!重覆,目標城西舊硯臺廠,實施抓捕!”

對講機裏傳來整齊劃一的回應聲,帶著警員們的士氣與決心。

時硯攥緊了手裏的證物報告和口袋裏的徽章,眼底的懼意被冷厲的光芒取代。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裏翻湧著激動與緊張。不管硯師是誰,不管他的代號裏藏著什麽秘密,這一次,他們一定要將他揪出來。一定要讓他為青溪村的慘案,為那些死去的人,付出代價。

陽光透過審訊室的窗戶,照在白板上的“硯師”兩個字上,金色的光芒卻驅不散那兩個字背後的沈沈寒意。

一場新的較量,即將開始。

而此刻,城西的舊硯臺廠早已是一片廢墟。

斷壁殘垣間,荒草長得半人高,風穿過破損的廠房,發出嗚咽般的聲響。硯師蜷縮在一根斷裂的水泥柱後,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臉上戴著一副銀質面具,胸口處插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鮮血正順著刀刃汩汩流出,染紅了他胸前的衣料,在地面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他的對面,站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臉上同樣戴著面具,面具上刻著一朵黑色的曼陀羅花紋——那是渡鴉前三席的專屬標記,花紋邊緣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

硯師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擡起顫抖的手,死死指著對面的男人,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不解與憤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血沫:“翻野……是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是渡鴉的第五席,你殺了我,組織不會放過你的!”

被稱為翻野的男人,正是渡鴉十三核心前三席中的第三席。他緩緩擡起手,摘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俊美卻冰冷的臉。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波瀾,像結了冰的湖面,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茍延殘喘的硯師,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死人。

“組織?”翻野輕笑一聲,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嘲諷,那笑意卻未達眼底,“硯師,你真以為,你做的那些事,組織會不知道嗎?青溪村的案子鬧得太大,警方已經盯上了渡鴉,你成了渡鴉的棄子。”

“棄子?”硯師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不敢置信地搖著頭,黑色的血液從嘴角溢出,“不……不可能……我為渡鴉做了那麽多事……那些傀儡,那些‘藝術品’……”

“你的那些‘藝術品’,不過是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翻野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都帶著刺骨的寒意,“留著你,只會給渡鴉帶來麻煩。而且,你知道的太多了。”

硯師的嘴裏湧出一大口鮮血,他的身體晃了晃,終於支撐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裏面充滿了不甘與絕望,直到最後一口氣消散,那雙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翻野的方向,仿佛要將這個名字刻進自己的骨血裏。

翻野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打火機,點燃了地上的幹草。火苗迅速蔓延開來,橙紅色的火舌舔舐著斷壁殘垣,吞噬著硯師的屍體,也吞噬著這座廢棄的硯臺廠,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做完這一切,翻野轉身,目光望向警局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光芒,薄唇輕啟,聲音低沈而幽冷,帶著一絲無人察覺的執念:“我的好哥哥,我等著你。”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迅速融入茫茫的夜色裏,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而屏幕前的你應該已經察覺到,這所謂的“抓捕線索”,不過是又一個精心編織的致命陷阱。城西舊硯臺廠裏,根本不會有什麽等待抓捕的硯師,只有一具逐漸被烈火吞噬的屍體。血色聖女的供述,本就是翻野精心設計的一環。他借著警方的手,清理了硯師這個“麻煩”,又將陸崢和時硯引向這座廢墟——那裏,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對翻野而言,硯師不過是一枚失去了利用價值的棋子,棄之不足惜。而陸崢和時硯,才是他真正想要狩獵的目標。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舊硯臺廠的廢墟裏,靜靜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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