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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廠驚魂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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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廠驚魂前奏

第314章舊廠驚魂前奏

警燈在夜色裏徹底熄滅的那一刻,車子終於碾過最後一段坑窪的土路,哐當一聲停在了城西舊硯臺廠的廢墟外。

放眼望去,入目皆是斷壁殘垣。半人高的荒草瘋長在破碎的水泥地面上,被夜風一吹,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像無數只手在暗中招搖。幾座坍塌的廠房骨架孤零零地立著,銹跡斑斑的鋼筋刺破暗沈的天幕,活像一具具巨獸的骸骨。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塵土和腐爛草木的混合氣味,連月光都懶得往這兒落,只有幾顆疏星懸在天上,透著一股子冷颼颼的寒意。

引擎聲剛歇,副駕駛的車門就被猛地推開,時硯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撲下去的。他顧不上拍褲子上的灰,直接拽住旁邊一棵歪脖子樹的樹幹,彎著腰劇烈地幹嘔起來,胃裏翻江倒海,連帶著眼眶都紅了一圈,活脫脫像被人灌了一肚子的黃連水。

“嘔——陸崢你個混蛋——嘔——”

斷斷續續的咒罵聲混著幹嘔聲,在死寂的廢墟裏顯得格外響亮。

陸崢慢悠悠地從駕駛室下來,反手關上車門,看著他那副狼狽樣,嘴角抽了抽。要不是為了打草驚蛇,他倆也不至於只開一輛車、不帶任何警員單獨行動——大部隊都在三公裏外的隱蔽處待命,等他倆摸清裏面的情況再動手。可誰能想到,這一路能顛成這樣。

三天。整整三天的車程。

從市局出發的時候,陸崢拍著胸脯說走省道抄近路,結果半道遇上封路,硬生生繞進了連綿的盤山公路。那一路的彎道拐得人頭暈眼花,方向盤在他手裏跟個不聽話的泥鰍似的,車子左搖右晃,好幾次都差點蹭到山壁上。時硯一開始還強撐著看卷宗,後來直接把卷宗扔到一邊,死死攥著車門扶手,臉白得像張紙,連話都不敢說。

此刻胃裏的酸水都快吐幹凈了,時硯才緩過一口氣。他抹了把嘴,回頭惡狠狠地瞪著陸崢,聲音還帶著幹嘔後的沙啞,卻絲毫不耽誤火力全開地吐槽:“陸崢!我算是服了你了!三年前你去臥底據點救我的時候,我吐槽你車技菜,你還跟我犟,說什麽那是特殊情況!合著你那時候是謙虛了啊!你這開車的水平,不去開碰碰車真是屈才了!我看你不是去救人,是想把我直接甩下山崖,一了百了是吧!”

陸崢剛關上車門,聞言動作一頓,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被噎住的無奈又無語的神色。他走過去,擡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時硯的後腦勺,力道剛好,帶著點訓斥的意味,語氣卻沒什麽火氣:“行了,吐完沒?沒吐完繼續,別在這兒杵著丟人現眼。”

“你還好意思說!”時硯捂著後腦勺跳起來,瞪圓了眼睛回懟,“誰知道你能把警車開得跟蹦蹦車似的?一路顛得我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要不是我定力好,早就在車上吐得你懷疑人生了!你看看你這車,減震器是擺設嗎?還是你故意把它拆了,想給我來個免費的全身按摩?”

陸崢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反擊:“哦?那剛才是誰撲下去吐得跟個沒斷奶的孩子似的?吐的時候還不忘抓著樹,生怕自己滾進旁邊的臭水溝裏?”

“我那是……我那是為了不汙染案發現場!”時硯瞬間語塞,憋了半天憋出這麽一句,說完自己都覺得沒底氣,只能憤憤地踢了一腳地上的小石子。石子滾了幾圈,撞在一塊碎磚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然後就沒了動靜。

玩笑話戛然而止。

風從舊硯臺廠的斷壁殘垣裏穿過去,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啜泣。兩人臉上的輕松神色也漸漸褪去,眼底的凝重一點點漫上來。

陸崢擡手按了按腰間的配槍,目光銳利地掃過眼前的廢墟。荒草沒膝,破碎的瓦片和水泥塊散落一地,遠處的廠房輪廓在夜色裏顯得格外猙獰。

“不對勁。”陸崢的聲音沈了下來,“太安靜了。”

時硯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他站直身體,摸了摸腰間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定位顯示大部隊就在附近。他順著陸崢的目光望去,眉頭緊緊皺起:“按血色聖女的說法,硯師就算不在,也該留些痕跡。可這裏……連個鬼影都沒有。”

“血色聖女的線索,果然有問題。”陸崢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冷意,“這裏面,恐怕藏著我們想不到的東西。”

時硯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揣回懷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渡鴉徽章。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心頭的不安更甚。

夜色,像是一張巨大的網,緩緩籠罩下來。而這座沈寂的舊硯臺廠,正張著漆黑的嘴,等著他們踏入,揭開下一個,更為驚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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