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代號

第312章十三代號

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映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跡。陸崢指尖夾著一支馬克筆，在“渡鴉”兩個大字下方，劃出一道長長的分割線，線上端端正正寫著——十三核心代號。

時硯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手裏攥著那枚刻著渡鴉圖案的徽章，指尖反覆摩挲著徽章背面那個凹陷的數字五。U盤裏的加密文件已經被技術科破解，裏面是一份完整的核心成員名單，十三個人，各有代號，等級森嚴，而此刻名單上的大半名字，都已經被打上了代表“落網”的紅色叉號。

“按已知信息梳理。”陸崢的聲音打破了審訊室的沈寂，他擡手在白板上寫下第一個代號，動作幹脆利落，“第十二位，代號雙魚，本名餘笙，警方臥底，全程配合行動，目前已歸隊，暫不列入追查範圍。”

時硯點了點頭，將這一條記在筆記本上。餘笙是市局安插在渡鴉內部多年的釘子，這次青溪村圍剿案，正是靠他傳遞的隱秘線索，才讓警方精準鎖定了儺戲班的罪證。

“第十三位……”陸崢的筆尖頓了頓，擡眼看向時硯，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光，隨即在白板上落下三個字，力道沈穩，“代號崢硯。”

這個代號，取的是他名字裏的“崢”，與時硯名字裏的“硯”，是兩人臥底身份的隱秘聯結，也是市局高層才知曉的絕密。而在這個代號旁，同樣被打上了紅色叉號——那是時硯完成臥底任務、歸隊的標記。

時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說話，只是在筆記本上重重劃了一筆。他的臥底身份只有極少數人知曉，這份名單上，“崢硯”的代號旁，只標註了“情報接應”四個字，其餘信息一概空白，像一道刻意留下的保護符。

陸崢收回目光，繼續往下梳理，筆尖在白板上劃過，留下清晰的痕跡，每念出一個代號，都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劃叉聲：“第十一位，代號青鳥，擅長情報傳遞，行蹤飄忽，已於一周前在城郊物流站落網，目前正在審訊；第九位，代號血色聖女，擅長精神操控，手段狠戾，是多起偏遠村落失蹤案的直接執行者，在青溪村圍剿行動中被當場抓獲；第八位，代號蝶魂，精通易容和暗殺，作案後會留下銀色蝴蝶標記，上月在機場準備潛逃時被攔截，現已移交刑偵總隊；第七位，代號樂憐，本名玉憐，曾是昆曲名角，擅長用音律制造幻覺，在老家的一處老宅裏被警方找到，目前已認罪；第六位，代號葉梟，本名即代號，渡鴉武力擔當，A級通緝犯，在圍剿儺戲班時負隅頑抗，被當場擊傷擒獲。”

一個個代號被劃上紅叉，像一張張猙獰的臉，在白熾燈下褪去了戾氣。十三位核心，已有七位落網，剩下的名字，依舊藏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裏。

陸崢放下馬克筆，走到時硯身邊，目光落在他手裏的徽章上：“名單裏的代號順位，從一到十三，一一對應。但這枚從儺戲館密室搜出來的徽章，背面刻的數字是五。”

時硯將徽章放在桌上，凹陷的數字“五”在燈光下格外刺眼，邊緣的紋路磨得有些光滑，顯然是被人長期佩戴過。

“第五位。”陸崢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名單裏關於第五位的信息，是一片徹底的空白。沒有代號，沒有姓名，沒有特征描述，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但徽章不會說謊。”時硯擡起頭，眼底閃過一絲銳利，“青溪村的案子，手法縝密，且帶著極強的儀式感，傀儡術、人骨鑲嵌，還有讓整個村子集體緘口的手段，絕不是那個懦弱貪財的戲班主能策劃出來的。這一切，都是這位‘第五位’在背後主導，戲班主不過是他手裏的一枚棋子。”

他頓了頓，補充道：“更關鍵的是，落網的這幾個人，審訊時都對第五位諱莫如深，只說那是他們絕對不能提及的存在。”

審訊室裏陷入了死寂，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聲響，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

白板上的十三個順位，七個已被劃叉，五個信息殘缺，而那個標著“五”的位置，更是影子裏最濃重、最詭譎的那一個。

餘笙的雙魚，時硯的崢硯，血色聖女的狠戾，蝶魂的詭譎，樂憐的音律，葉梟的兇煞，青鳥的飄忽……這些落網者的背後，都指向了那個從未露面的第五位。

陸崢拿起那枚徽章，指尖拂過冰冷的金屬表面，觸感涼得刺骨。

“這位第五位，才是我們真正的對手。”他的聲音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查清他的身份，挖出他的蹤跡，就是下一步的關鍵。”

時硯看著白板上那個空白的“五”，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節泛出青白。

這場與渡鴉的較量，遠沒有結束。而那個藏在黑暗裏的第五位，已經成了懸在他們頭頂的一把利刃，不知何時，便會驟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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