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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疑雲,墨毒追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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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疑雲,墨毒追兇

雨思·第二百三十二章卷宗疑雲,墨毒追兇

省廳的卷宗送來得很快,厚厚的一摞堆在梧桐巷的小茶幾上,油墨味混著桂花香,竟透出幾分壓抑的氣息。

陸崢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又給時硯裹了條薄毯,才拆開卷宗的封條。時硯坐在輪椅上,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死死盯著最上面那本標著980714的檔案冊,指尖攥得發白。

二十年的時光,把紙頁浸得泛黃,裏面的筆錄字跡有些模糊,卻依舊能看清當年的案情梗概——

1998年7月14日,警方查獲一起特大文物走私案,繳獲漢代銅鏡、青銅鼎等文物共計二十三件,其中最珍貴的是一套六枚星圖紋銅鏡,據稱銅鏡背面的星圖能拼接出一張完整的古代星象圖,有極高的考古價值。

專案組組長為時敬山,組員包括張成、李默、王建——正是這次連環命案的三名死者。

結案報告寫得四平八穩,稱主犯落網,贓物全數收繳,專案組記集體三等功。可最後一頁的贓物清單裏,那套星圖銅鏡的備註欄,赫然寫著:三枚遺失,原因待查。

“遺失?”時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錯愕,“我爸當年說過,贓物全部追回,怎麽會遺失?”

陸崢翻到筆錄部分,逐頁細看,眉頭越皺越緊:“你看這裏,三名死者的筆錄口徑完全一致,都說追繳時遭遇走私團夥反撲,混亂中遺失了三枚銅鏡。但時叔的筆錄裏,只字未提反撲一事,只寫了‘贓物清點完畢,入庫存檔’。”

這是明顯的矛盾。

時硯的手指拂過父親那熟悉的字跡,喉間泛起一陣酸澀:“我爸不會撒謊。是他們三個,在筆錄裏做了手腳。”

“不止。”陸崢抽出屍檢報告,指尖點在死因那欄,“當年認定時叔是墜樓殉職,屍檢報告寫的是‘高墜致顱腦損傷死亡’,但你看這裏——”他指著報告末尾的補充說明,“死者指甲縫裏,殘留微量黑色墨粉,胃部有未消化的茶葉殘渣。這兩項,都沒在最終結論裏體現。”

時硯的瞳孔猛地一縮。

墨粉?

他突然想起,父親生前最愛用城南老字號的松煙墨,練字作畫,從不離手。而那三名死者,也都是書法愛好者,當年專案組聚餐,還曾一起比拼過書法。

“陸崢,”時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兇手用的毒,是不是藏在墨裏?”

陸崢點頭,拿出省廳傳來的屍檢補充報告:“沒錯。三名死者的硯臺、鋼筆墨囊裏,都檢測出了一種罕見的植物神經毒素,這種毒素無色無味,溶於墨中後,長期接觸會慢慢侵蝕神經系統,最終引發心臟驟停。而且這種毒素,當年就在走私案查獲的文物裏,是用來給銅鏡做防腐塗層的。”

線索,終於串成了線。

二十年前,張成三人私吞了三枚星圖銅鏡,為了掩蓋真相,他們篡改筆錄,設計殺害了時敬山,偽造成墜樓殉職。而兇手,顯然是知道了當年的真相,用這批銅鏡上的毒素,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在他們常用的墨裏下毒,完成了一場跨越二十年的覆仇。

“可兇手是誰?”時硯的目光落在卷宗裏的一張專案組合影上,照片裏的父親站在中間,笑容溫和,而張成三人站在兩側,眼神裏藏著不易察覺的貪婪,“當年的走私案主犯已經被判了死刑,他的家人……”

話沒說完,陸崢的手機就響了。是技術隊打來的,聲音帶著興奮:“陸隊!查到了!三名死者書房裏的星圖卡片,上面的墨粉,和二十年前走私案查獲的墨錠成分完全一致!而且我們在卡片的邊緣,提取到了一枚指紋,比對後發現,屬於一個叫沈星橋的男人——他是當年走私案主犯沈嘯山的兒子!”

沈星橋。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劈開了籠罩在案子上的迷霧。

陸崢立刻起身,伸手扶住時硯的肩膀:“我去局裏一趟,申請逮捕令。”

“我跟你一起去。”時硯撐著輪椅扶手,想要站起來,卻被陸崢按住。

“不行。”陸崢的語氣不容置疑,眼底卻滿是溫柔,“你的身體還沒好利索,而且兇手既然知道你是時叔的兒子,說不定會對你不利。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回來。”

他俯身,在時硯的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又把手機塞到他手裏:“隨時保持聯系,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時硯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目光落在那張泛黃的合影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父親的臉。

爸,等著我。

我一定會揭開所有真相,還你一個清白。

窗外的夕陽,漸漸沈了下去,將梧桐巷的青石板路,染成了一片濃重的血色。

而此時的市局會議室裏,一張通緝令正在緊急打印。照片上的男人,眉眼冷峻,眼底藏著滔天的恨意。

沈星橋,男,三十五歲,通緝理由:涉嫌故意殺人。

一場貓鼠游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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