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暖茶香

陸崢醒後的第三天，終於轉出了重癥監護室。

時硯一大早就拎著保溫桶來了，桶裏是他熬了一早上的排骨粥，燉得軟爛，入口即化，正合陸崢現在的胃口。

病房裏的陽光正好，落在陸崢蓋著的薄被上，暖融融的。他靠在床頭，臉色還有些蒼白，眼神卻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清亮，正看著時硯忙前忙後地擺碗筷，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慢點，別燙著。”陸崢出聲提醒，看著時硯小心翼翼地把粥盛出來，指尖還帶著點燙紅，忍不住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

時硯的動作一頓，側頭看他，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你傷還沒好，少亂動。”

嘴上說著，卻沒掙開他的手，反而把盛好的粥遞到他手邊：“嘗嘗，放了點山藥，養胃。”

陸崢沒接，反而微微偏頭，眼底帶著點狡黠的笑意：“手沒力氣，餵我。”

時硯瞪他一眼，卻還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溫熱的粥，吹了吹，才遞到他嘴邊。

陸崢乖乖張嘴，溫熱的粥滑進喉嚨，帶著淡淡的肉香和山藥的清甜。他滿足地喟嘆一聲，看著時硯認真的側臉，忽然覺得，胸口的傷口好像都不那麽疼了。

“甜。”陸崢低聲道。

時硯挑眉：“沒放糖。”

“我說你甜。”陸崢看著他，眼神認真，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

時硯的耳尖瞬間紅了，擡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佯怒道：“好好吃飯。”

陸崢低低地笑出聲，笑聲驚動了門口的護士，探頭看了一眼，又笑著退了出去。

粥喝到一半，陸崢忽然想起什麽，輕聲道：“那天，是你報的警？”

時硯舀粥的手一頓，點了點頭：“被綁走之前，給警局發了個定位，怕他們找不到。”

陸崢的心裏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指尖劃過他額角還沒完全消退的疤痕，眼底滿是心疼：“委屈你了。”

“不委屈。”時硯放下勺子，看著他，眼底亮閃閃的，“你醒了，就什麽都值了。”

兩人對視著，病房裏靜悄悄的，只有陽光落在窗臺上的聲響，溫柔得不像話。

下午的時候，陸崢的同事送來了一個包裹，是陸崢放在家裏的東西。

時硯拆開一看，裏面是一個精致的茶盒，還有一套小巧的茶具。

“你還喜歡喝茶？”時硯有些驚訝。

陸崢笑了笑：“偶爾喝，這個是雨前龍井，味道清淡，適合你。”

他看著時硯把茶具擺開，沸水沖進茶壺，騰起的熱氣模糊了窗外的陽光。茶葉在水裏舒展，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時硯倒了一杯，遞到陸崢手邊：“嘗嘗？”

陸崢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醫生說，暫時不能喝茶。”

時硯哦了一聲，剛要收回手，卻被陸崢握住了手腕。他看著時硯泛紅的指尖，低頭，輕輕吻了吻他的手背。

“等我好了，陪你喝遍老城區的茶。”陸崢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諾千金的鄭重。

時硯的心跳漏了一拍，看著他眼底的溫柔，忽然覺得，窗外的陽光，好像又暖了幾分。

病房外的走廊裏，傳來護士們的說笑聲，遠處的天空湛藍，飄著幾朵白雲。

那些刀光劍影，那些生死一線，好像都被這一室的粥暖茶香，輕輕撫平了。

往後的日子，只要身邊有這個人，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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