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雨夜怪案

關燈
雨夜怪案

粥暖茶香的寧靜沒持續幾日,就被一通深夜的報警電話徹底打破。

窗外正下著淅淅瀝瀝的雨,雨點敲打著玻璃,暈開一片模糊的水痕,像是給窗玻璃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紗。陸崢靠在床頭,手裏翻著一份舊報紙,目光卻時不時飄向坐在旁邊小凳上的時硯。時硯正低頭給他削蘋果,刀尖劃過圓潤的果皮,落下一條薄而完整的弧線,果皮圈在指尖打了個卷,帶著清新的果香。

值班室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尖銳的聲響刺破了病房的靜謐。陸崢伸手接起電話,原本放松的神色一點點沈了下去,眉頭也緊緊皺起,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

“什麽情況?”時硯停下手裏的動作,擡眼看他,削到一半的蘋果還攥在掌心,果皮的清香漫在空氣裏。

陸崢掛了電話,聲音裏帶著幾分凝重:“城郊濕地公園,發現一具男屍,死狀很奇怪。報案人說,死者臉上的表情……不對勁。”

時硯心裏咯噔一下,將蘋果和水果刀放在床頭櫃上,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

陸崢剛想開口拒絕——他知道自己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覆,更不想讓時硯再奔波——但對上時硯堅定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低聲叮囑:“路上小心點。”

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夜色裏的雨幕像一道厚重的簾。兩人驅車趕到現場時,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紅藍交替的警燈在雨霧裏閃著光,映得周遭的樹影都透著幾分詭異。雨水打濕了地面,泥濘不堪,幾個警員正穿著雨衣在周圍勘察,鞋底踩過的地方濺起細碎的水花。

法醫蹲在屍體旁邊,正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什麽東西,放進證物袋裏。陸崢和時硯踩著泥濘走過去,目光落在屍體上時,兩人的瞳孔同時微微收縮。

死者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性,身形偏瘦,穿著一身休閑裝,全身都被雨水淋得濕透,蜷縮在湖邊的柳樹下,頭歪著靠在樹幹上。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滿足感,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做了什麽極其甜美的夢。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機械手表,表盤還在滴答轉動,口袋裏的錢包、手機、身份證都完好無損,甚至連錢包裏的現金都一分沒少,初步排除了搶劫殺人的可能。

“陸隊。”法醫站起身,掀開沾著雨水的口罩,語氣裏滿是疑惑,“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三小時前,身上沒有明顯外傷,脖頸處沒有勒痕,口鼻也沒有捂壓的痕跡,暫時看不出致死原因。更奇怪的是,你看這個。”

法醫說著,遞過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袋裏裝著一些淡紫色的粉末,細如塵埃,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死者的指尖、衣領縫隙,還有頭發絲裏,都沾著這種粉末,成分暫時不明,不是常見的毒物。”

陸崢蹲下身,目光仔細掃過死者的面部。昏黃的勘查燈下,他註意到死者的眼角處,有一道極淡的紫色印記,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染上去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印記的形狀很淡,像是一朵小小的花,卻又看不真切。

“查一下死者身份。”陸崢轉頭對旁邊的警員吩咐道,“聯系他的家人和公司,問問最近有沒有異常情況。”

警員應聲而去,沒過多久就拿著一份筆錄跑了回來:“陸隊,查清楚了。死者叫陳默,三十一歲,是附近一家軟件公司的程序員。我們聯系了他的妻子和同事,都說他最近半個月狀態很不對勁,總是魂不守舍的,下班就往濕地公園跑,有時候一待就是大半夜。他妻子問他去幹什麽,他也只是含糊其辭,說在等一個人,再追問就發脾氣。”

“等一個人?”時硯撐著傘,站在旁邊聽著,眉頭微微蹙起,“他有沒有說在等誰?”

“沒說。”警員搖了搖頭,“他同事說,陳默這半個月經常對著手機發呆,有時候還會自言自語,說什麽‘終於要解脫了’之類的話,大家都以為他是工作壓力太大,沒太在意。”

時硯的目光落在人工湖對面的那片蘆葦蕩上。雨霧朦朧中,一人多高的蘆葦隨風搖曳,葉片上的雨水簌簌落下,在夜色裏漾起一片晃動的影子。忽然,他註意到蘆葦蕩深處,有一個模糊的人影閃過,速度極快,像是一道黑影,轉瞬就消失在了蘆葦叢裏。

“那邊好像有人。”時硯低聲提醒陸崢。

陸崢立刻擡眼望去,順著時硯指的方向看過去,可那片蘆葦蕩裏,只剩下晃動的草稈和漫天雨絲,剛才的人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派人去搜。”陸崢沈聲吩咐,“仔細找,別放過任何線索。”

幾個警員立刻朝著蘆葦蕩的方向跑過去,雨衣的衣角在雨裏翻飛。沒過多久,就有一名警員舉著一個東西跑了回來,手裏還拎著證物袋:“陸隊!在蘆葦叢裏發現了這個!”

時硯伸手接過證物袋,裏面裝著一個精致的紫水晶瓶。瓶子只有拇指大小,瓶身剔透,裏面裝著大半瓶淡紫色的粉末,和死者身上發現的粉末一模一樣。瓶口松松地塞著一個木塞,塞子上刻著一朵小小的鳶尾花,紋路精細,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普通物件。瓶身的底部,也刻著同樣的鳶尾花圖案,只是更淡一些。

時硯摩挲著瓶身的紋路,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個瓶子,有點眼熟。”

“你見過?”陸崢看向他。

“好像在哪裏見過,但記不清了。”時硯搖了搖頭,“不是在爺爺的日記裏,就是在老宅的舊物裏,總覺得這個鳶尾花的圖案,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詭異。”

就在這時,另一名警員拿著死者的手機跑過來,臉色有些異樣,聲音也壓低了幾分:“陸隊,你看這個。死者的手機解鎖了,我們查到了他生前最後一條聊天記錄。”

陸崢接過手機,屏幕上的聊天界面赫然映入眼簾。對方的頭像是一片盛放的紫色鳶尾花,備註只有兩個字——渡厄人。

聊天記錄很簡短,只有最後一條消息,發送時間就在陳默死亡前一小時。

渡厄人:來濕地公園,我幫你解脫所有煩惱。

陳默:真的嗎?不會有痛苦吧?

渡厄人:沒有痛苦,只有安寧。

再往下,就沒有任何回覆了。

陸崢的眼神驟然一凜,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渡厄人。

這個稱呼,和之前山神廟裏那尊邪神“渡厄娘娘”的名號,一模一樣。

雨還在下,打在傘面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像是誰在耳邊低語。人工湖的水面泛著冷光,雨點落在湖面上,砸出一圈圈細碎的漣漪。蘆葦蕩裏的風帶著濕冷的氣息,吹得人渾身發冷,仿佛連骨頭縫裏都透著寒意。

時硯看著手裏的紫水晶瓶,瓶裏的淡紫色粉末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這起案子,和之前蘇家的恩怨無關,和蘇青無關,和蘇遠也無關。

可它透著的詭異氣息,卻和那尊邪神祭壇如出一轍。

一個新的謎團,就這樣在雨夜之中,悄然展開。

而他們都知道,這起看似偶然的命案,不過是一個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