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對峙，破曉驚逃

手機震動的頻率越來越急，屏幕的光在夜色裏忽明忽暗，映著蘇青眼底的遲疑。

時硯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他能感覺到抵在脖頸的匕首微微松動，蘇青的註意力被那持續不斷的震動分走了大半。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不能再等，也不能再退。

“你聽，”時硯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是警方的電話。我來之前，已經把礦場的坐標發給了陸崢。現在，他的人應該已經在山腳下了。”

這話半真半假。他的確給陸崢留了日記，卻沒來得及發坐標，可此刻，必須用這一點擊潰蘇青最後的防線。

蘇青的臉色瞬間煞白，握著匕首的手猛地一顫。她回頭望向身後的密林，夜色沈沈，風吹過林葉的沙沙聲，竟像是無數腳步聲在逼近。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神裏的狠戾被恐慌取代，卻又很快燒起更旺的怒火。

“你騙我！”蘇青嘶吼著，匕首又往前送了半分，冰冷的刀刃劃破皮膚，滲出血珠，“就算警察來了又怎樣？我今天非要拉著你，給我姑姑陪葬！”

積壓了幾十年的仇恨，哪能因為幾句輕飄飄的話就煙消雲散。她猛地加重力道，手腕狠狠下壓，匕首的尖端幾乎要嵌進時硯的皮肉裏。

時硯疼得悶哼一聲，卻絲毫沒有退縮，目光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你殺了我，也換不回你姑姑的命，更洗不掉蘇家的冤屈！你姑姑刻在石壁上的字，你真的沒看到嗎？她要的是安寧，不是毀滅！”

“閉嘴！我不想聽！”蘇青紅著眼睛怒吼，理智徹底被恨意吞噬，她攥緊匕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時硯的胸口刺去。

千鈞一發之際，時硯猛地偏身，肩膀硬生生扛下這一擊。匕首劃破襯衫，深深紮進肉裏，劇痛瞬間席卷全身。他趁蘇青收刀的間隙，擡手狠狠撞向她的手腕。

蘇青吃痛，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時硯顧不上傷口的劇痛，擡腳將匕首踢進一旁的草叢，隨即踉蹌著站起身，死死盯著蘇青。

蘇青的眼神裏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深的怨毒覆蓋。她彎腰抓起地上的石頭，就朝著時硯砸過來。

時硯躲閃不及，額頭被砸中，瞬間滲出鮮血，視線也模糊了幾分。他咬著牙，轉身朝著晨光漸亮的方向狂奔，懷裏的黑色盒子被攥得死緊。

蘇青在身後瘋狂追趕，嘴裏嘶吼著不堪入耳的咒罵，腳下的碎石被踢得亂飛。

時硯的體力早已透支，肩頭和額頭的傷口疼得他眼前發黑，可他不敢停下。他知道，只要被蘇青追上，就再也沒有生還的可能。

遠處隱約傳來了汽車的鳴笛聲，還有陸崢焦急的呼喊聲。

時硯的心猛地一松，腳下卻一個趔趄，重重摔在地上。

蘇青見狀，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加快腳步沖了過來。

就在她伸手要抓住時硯的瞬間，山腳下的車燈突然亮起，兩道刺眼的光柱直射過來，晃得她睜不開眼。

是警方的車！

蘇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看著越來越近的車燈，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時硯，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和恐懼。

她終究還是不敢和警方硬碰硬。

蘇青咬了咬牙，轉身就朝著密林深處跑去，腳步慌亂，很快就消失在晨霧裏，只留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漸漸被風吹散。

時硯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模糊了視線。他看著蘇青消失的方向，心裏沒有絲毫慶幸，只有一片沈重。

這場恩怨，終究沒有畫上句號。

手機還在震動，時硯伸出顫抖的手，按下了接聽鍵。陸崢帶著焦灼的聲音瞬間傳來：“時硯？你在哪？回話！”

時硯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厲害，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我在……礦場出口，她跑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隨即傳來陸崢帶著後怕的、幾乎要哽咽的聲音：“等著我，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時硯擡頭望向天邊。

夜色已經褪去，東方泛起了魚肚白，一縷金色的晨光刺破雲層，灑落在連綿的山林上。可那光亮，卻驅散不了時硯心底的陰霾。

蘇青跑了，帶著她的仇恨跑了。

誰也不知道，她下次再出現時，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遠處的車燈越來越近，陸崢的呼喊聲也越來越清晰。

時硯攥緊懷裏的黑色盒子，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場仗，還沒有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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